第125章 摸屍
第125章 摸屍
隨著房門被轟然震碎,屋內的死寂與黑暗被外面的月光無情撕開。
瀰漫的煙塵與木屑中,緩緩走出一個身披黑色輕甲的男人。
他身形精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正是黑甲軍千夫長屠剛的心腹副將陸沉。
此刻,陸沉手中平端著一把軍方嚴格管制的殺器,破甲連弩。
其中機括已經上膛,三根閃爍著幽白毒光的精鋼弩箭,死死鎖著陳景的眉心。
「白天在城牆瓮城上,你那雷音滾滾的陣勢,確實很威風啊。」
陸沉的眼神陰冷至極,宛如在看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道:「可惜,滄瀾宗這種地方,可教不出這種把五臟六腑練成生鐵的本事。」
「大乾軍方秘傳的《吞金震髒功》,偷學可是要誅九族的重罪!」
面對近在咫尺、只需一指就能射穿鐵甲的破甲毒弩,陳景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不僅沒有驚慌,反而極其從容地將左手提著的木匣,穩穩噹噹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誅九族?」
陳景彈了彈衣角沾染的木屑,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們這些打了敗仗的傢伙,扣帽子的本事倒是比手裡的刀劍還要利索。」
接著陳景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越過弩箭,對上陸沉道:「要是千夫長真打算治我的罪,今晚這院子外頭,早就該圍滿洋槍隊和披甲的銳士了。」
「可你卻大半夜像條野狗一樣偷偷摸過來,連個手下都沒帶————」
陳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說白了,你不就是想瞞著你上司,自己獨吞這份秘籍,好私自去上面邀功請賞嗎?」
被當面戳穿了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貪婪,陸沉的眼角猛地一抽,麵皮頓時漲成了一片鐵青。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陸沉頓時惱羞成怒,厲聲喝道:「就算老子一個人來又如何?殺你一個剛把內臟練出點響聲的宗門雛兒,我手裡這把毒弩綽綽有餘!」
接著陸沉微微揚起下巴,下達最後的通牒道:「我最後說一次!」
「交出你偷抄的秘籍,自己動手把五臟六腑廢了,我興許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否則,明早大軍就會以勾結紅蓮亂黨的罪名,名正言順地踏平你這赤陽堂!」
看著自以為掌控了全局的陸沉,陳景眼中的嘲弄之色越發濃郁。
「就憑這件大一點的玩具,也想廢我?」
陳景的聲音依舊無比平淡道:「到底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一個人就能吃定我了?
「」
話音未落,陳景根本不給陸沉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鍛骨境壓抑已久的恐怖力量,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出來!
噼里啪啦!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從陳景體內轟然炸響,宛如猛虎出洞、大蟒翻身,渾身上下筋骨齊鳴。
熾熱的氣血透體而出,竟將周圍陰冷的夜風激盪得微微扭曲起來!
轟!
下一秒,陳景右腳猛然踏地。
鋪著堅硬青磚的地面,如同被萬斤重的攻城重錘正面狠狠砸中一般。
以陳景的腳掌為中心,方圓一丈的青磚瞬間炸成一片細密的斎粉。
並且在狂暴的反作用力下,整個房間的地基都仿佛隨之狠狠哀鳴震顫了一下。
「找死!」
看著這股遠超常理的駭人氣勢,陸沉瞳孔驟縮至針尖大小,心臟猛地一抽。
驚恐之下,他毫不猶豫地將扳機一扣到底。
嘣!
沉悶的破甲弩弦炸響,空氣中甚至盪起了一圈白色的氣刃。
但陳景的速度,早已超越了陸沉視覺捕捉的極限!
三支足以射穿鐵盾的破甲毒箭,僅僅擦破了陳景留在原地的模糊殘影,便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釘入後方的實木承重柱中,尾羽狂震,入木三分。
「沒射中?這怎麼可能?!」
聽著箭矢入木傳來的聲音,陸沉頓時肝膽俱裂。
下一瞬,一股裹挾著濃烈血腥味的狂暴勁風,已經如瞬移般欺身貼到他的面門。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風壓,猶如實質的鋼刀,颳得陸沉臉頰的皮肉都在劇烈生疼,連呼吸都被強行壓回了肺里。
生死關頭,這位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軍中悍將被逼出了求生的本能。
他一把丟掉連弩,渾身氣血瘋狂灌注右臂,一記大乾軍中最為剛猛狠辣的軍道殺拳,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呼嘯,直搗陳景的咽喉命門!
這一拳,就算是頭水牛也能當場打斃。
但在鍛骨境那碾壓級別的純粹暴力面前,陸沉這引以為傲的殺手鐧,簡直就像幼童揮拳一般可笑且無力。
陳景面無表情,甚至連躲閃的興致都沒有。
五指大張,猶如精鋼澆築的鐵爪,迎著拳鋒,精準無誤地一把死死扣住了陸沉的拳頭。
嘭!
拳掌相交,竟發出一聲宛如重錘砸擊實心生鐵的恐怖悶響!
陸沉只覺得自己的右拳仿佛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山上,拳鋒指骨當場開裂!
「還給你。」
陳景眼神冰冷地說道。
咔嚓!
陳景的手腕只是極其隨意地往外一翻。
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骨裂聲驟然響起,陸沉的整條右臂,連同覆蓋在上面的精鋼護臂,被這股非人的怪力直接擰成了詭異的麻花狀。
精鋼崩裂,白森森的骨茬瞬間刺破皮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狂飆!
「啊!」
陸沉悽厲絕望的慘叫聲才剛剛湧上喉嚨,根本沒來得及發出。
陳景的另一隻手已經如冰冷的鐵鉗一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將慘叫生生捏碎在喉管里。
毫無反抗之力!
絕對的降維打擊!
下一秒,陳景單臂猛然發力,將身披輕甲、體重足有兩百多斤的陸沉,像拎起一隻破麻袋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隨後陳景掄起陸沉的身體,將他重重地砸按在背後的承重牆壁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堵牆壁轟然一震,以陸沉的後背為中心,直接砸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蜘蛛網狀裂紋,碎磚簌簌掉落。
此時的陸沉,整個人宛如一幅壁畫,被硬生生嵌在龜裂的承重牆壁之中。他雙腳無力地懸空亂蹬,踢落一片片碎磚,原本雲淡風輕的面龐此刻憋得紫紅如豬肝。
並且還因為極度的窒息和斷臂的鑽心劇痛,雙眼幾乎要向外凸出掉落,大口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沫順著嘴角瘋狂溢出,將胸前的黑色輕甲染得觸目驚心。
而那雙布滿血絲,急劇放大的瞳孔中,此刻早已被徹底顛覆認知後的極度恐懼所填滿,再也找不出一絲先前的陰冷與傲慢。
三觀徹底崩塌!
他可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黑甲軍精銳!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表面上看似乎還在三血境打熬氣血的宗門年輕弟子,體魄竟然已經不聲不響地蛻變到了如此駭人聽聞的鍛骨境!
這種連子彈都敢硬抗,單手就能隨意擰碎精鋼臂甲的純粹骨骼爆發力,就算在整個大乾軍方之中,也只有寥寥幾個非人怪物才能擁有!
看著如同破布口袋般瘋狂掙扎的陸沉,陳景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仿佛只是在注視著一件即將被銷毀的死物。
接著陳景微微傾身,沾著點點血跡的臉龐湊近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冷冷問道:「你今晚來摸我的底,你們那位千夫長知道嗎?」
「還是說————你為了獨吞這份拿回軍方秘籍的首功,自己一個人瞞著上面,偷偷摸過來的?」
為了防止對方徹底憋死,又或是慘叫出聲引來巡夜的執法堂弟子,陳景上前伸出手臂,將指頭捏在咽喉處,並且以極其精準的力道,給了陸沉一線吝嗇的喘息和回答空間。
「呼————哧————」
感覺到喉嚨處傳來的一絲空隙,陸沉如獲大赦,宛如瀕死的游魚般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冰冷空氣。
在鍛骨境毫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碾壓下,這位軍中副將所有的驕傲、底氣甚至軍人的骨氣,都被徹底碾成了一地齏粉。
他渾身劇烈顫抖著,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哀求道:「只有————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屠千夫長不知情!」
「功勞我都不要了,秘籍我也不要了,求求你放過————」
聽到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句極其關鍵的回答,陳景眼底那最後一絲探尋的顧忌,瞬間煙消雲散。
軍方武技的秘密絕不能泄露分毫。
而在這種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嚴實的。
「既然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那就好辦了。」
陳景平靜地看著陸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黃泉路上走慢點。」
咔吧!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給陸沉留下一絲一毫繼續求饒或慘叫的機會。
陳景的五指猶如液壓鉗般猛然發力收緊!
伴隨著一聲極其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陸沉的頸骨便連同氣管一起,徹底捏碎成了一團爛泥。
隨著頸骨斷開,陸沉的雙眼失去最後一點焦距,腦袋以一個極其詭異扭曲的角度無力地垂落下來。
這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黑甲軍副將,當場暴斃,連一絲多餘的動靜都沒能發出來,徹底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接著陳景手掌一松,陸沉猶如爛泥般癱軟的龐大屍體,便掉在青磚地面上。
看著地上這位上一刻還高高在上,揚言要踏平赤陽堂的軍方副將,陳景漆黑的眼底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殺人後的慌亂與不安。
相反,陳景眼底流轉的,是一種獵食者清點戰利品時的絕對理智與冷酷。
「自古殺人放火金腰帶,現在你死了,也得給我做一點貢獻吧————」
陳景一邊輕聲自語,一邊蹲下身,動作極其熟練地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陳景沒有去碰陸沉身上顯眼的黑色輕甲和破甲連弩,而是刀鋒一轉,極其利落地劃開陸沉貼身穿著的粗布裡衣夾層。
進行了一番刮地皮般的地毯式搜身後,陳景的眼睛驀地一亮。
陳景先是從陸沉胸口的暗袋裡,摸出了三個用厚重紅蠟死死封住瓶口的特製白瓷小瓶。
只稍稍刮開一點紅蠟,一股極其精純,甚至帶著絲絲灼熱氣息的藥香便撲鼻而來。
「軍方將領特供的————高階洗髓丹?」
陳景指腹摩挲著瓶底的大乾軍造印記,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還不算完。
緊接著,他又從陸沉腰帶的隱秘夾層中,抽出了一疊厚厚的、甚至還帶著幾分體溫的特製桑皮紙。
借著透進屋內的慘白月光,陳景隨意掃了一眼。那赫然是大乾匯通錢莊發行的不記名大額銀票!
面額全是一百兩一張的老版票子,這厚厚的一沓,足足有數千兩之多!
「這陸副將,平時背著屠千夫長,看來沒少干吃拿卡要的黑活兒啊。」
陳景將銀票和洗髓丹一股腦地揣進自己懷裡。
如今有了軍方特供的高階洗髓丹,最後配上自己首席真傳的身份,能在赤陽堂寶庫里使用海量資源————
「足夠了!有了這些底蘊,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徹底貫通周身橋樑,強行沖開通脈境的大門!」
陳景強壓下心頭的火熱,迅速收斂心神。
如今資源已經落袋為安,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善後工作。
陳景站起身,看到其他師兄們還沒回來,於是大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提來了一大桶冰冷刺骨的井水。
嘩啦!
陳景拿著麻布,極其仔細且迅速地沖刷著屋內地板。
陸沉剛才被擰斷手臂時,有幾滴鮮血濺落在青磚的縫隙里。
陳景不僅用清水反覆沖洗,甚至還極其謹慎地撒了一把掩蓋氣味的香灰,硬生生將空氣中的血腥氣抹除乾淨。
待清理完血跡後,陳景的自光落在了剛才自己爆發現場時,被硬生生踩成一地細密齏粉的那片青磚上。
這種被碾碎的青磚粉末,根本無法復原。
陳景略一沉吟,索性走上前,將剛才交手時被勁風震碎的紅木桌椅殘骸,粗暴地一腳踢散,洋洋灑灑地掩蓋在了那片齏粉之上。
接著陳景又隨手在牆上錘出幾個淺坑,將現場偽裝得極其自然,就像是自己這個剛剛在北城牆經歷了一場血戰的年輕武夫,回房練功時心境不穩,一時沒控制住體內暴漲的氣血力道,從而狂暴砸碎了家具泄憤一般。
一切布置妥當。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除了地上陸沉的屍體外,仿佛這位大乾軍方的精銳副將,今晚根本就從未踏足過陳景的小院一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