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突然動手

  第124章 突然動手

  清晨,滄瀾宗主殿。

  大殿內,肅穆與戰後的狂熱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滄瀾宗宗主身披一件寬大的玄色大,內搭著做工考究的對襟習武褂子,大刀金馬地端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師椅上。

  他目光如炬,宛如實質般的氣血威壓籠罩全場,手裡捏著那份蓋著南山州軍政大印的戰報,親自出面,朗聲宣讀昨夜北城牆的慘烈戰損與斬獲。

  大殿兩側,除了全宗高層與內門弟子外,還坐著一排排神色各異的觀禮賓客。

  因為滄瀾宗的堂口駐地距離昨夜慘遭紅蓮教圍攻的北城牆最近。

  所以天剛蒙蒙亮,城防警報剛一解除,南山州地界上的各路勢力便聞風而動,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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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名義上是來參禮賀捷、慰問傷亡,實則是為了第一時間探查防線的虛實,以及滄瀾宗在這場絞肉戰里到底折了多少底蘊。

  在這些各懷鬼胎的賓客之中,最打眼的莫過於坐在左側太師椅上的兩人。

  一位是穿著一身挺括洋服、但撐破西裝的渾厚肌肉和粗大指節卻暴露了其武夫底子的浩瀚堂副堂主,沈屠。

  另一位,則是手裡吧嗒著一桿黃銅旱菸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眼神卻如禿鷲般陰鷙的陰山派掌門,枯木道人。

  此外,還有城內各大武館的館主、商會的把頭,甚至連軍方都派了隨行的校尉在角落旁聽。

  此時,宗主渾厚的聲音正壓過大殿內的竊竊私語。

  而在這一長串滴著血的戰報中,最耀眼,最令各方勢力感到刺耳與不可置信的名字,莫過於陳景。

  「————赤陽堂陳景,臨危不懼!」

  「獨擋瓮城左側血肉缺口,以一己之力連斬紅蓮教數名先登死士,生生頂住破城強攻1

  」

  「此戰,陳景當居首功!」

  伴隨著宗主如洪鐘般的聲音在大殿內激盪,兩名穿著黑色短打的執法堂弟子,一臉肅穆,端著蓋有紅綢的沉重紫檀托盤,踏著沉穩的方步走到了陳景面前。

  嘩啦一聲,紅綢揭開。

  霎時間,十根澄光瓦亮、鑄著官辦印記的大黃魚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黃魚與四周明燭的交相輝映下,折射出迷人的金芒,幾乎晃花周圍所有弟子的眼睛。

  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這筆硬通貨足以讓普通人家過上十輩子不愁吃穿的生活。


  但在陳景的眼中,這堆足以讓無數武夫賣命的俗物,簡直形同廢鐵。

  陳景的目光,瞬間越過金條,投向托盤的另一側。

  這邊擺放著十個用厚重紅泥封口。貼著滄瀾宗特殊封條的白瓷藥瓶。

  「賞!大黃魚十條!宗門秘制高階氣血大丹十瓶!」

  隨著這擲地有聲的最後一句封賞落下,整個大殿內頓時掀起了一陣無法遏制的騷動,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可是十瓶氣血大丹!據說每一爐都要耗費百年老參和罕見的異獸精血才能熬煉成丹0

  此刻哪怕隔著厚厚的紅泥封口,霸道濃烈的藥香依然絲絲縷縷地鑽了出來,引得周圍那些昨夜氣血虧空,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弟子們喉結瘋狂滾動,雙眼充血發紅。

  一時間,無數道夾雜著眼紅、貪婪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在陳景那挺拔如槍的背影上。

  不過這些弟子們也知道,陳景能獲得這樣的獎勵,完全是憑自身的實力。

  如果把他們放在昨晚陳景的位置上,可能他們都沒法站在這裡受賞了。

  就連坐在客座上的浩瀚堂副堂主沈屠,以及陰山派的枯木道人,在聽到十瓶氣血大丹時,捏著茶盞和黃銅菸袋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緊了緊,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震驚。

  他們從未想到滄瀾宗宗主居然出手如此闊綽。

  站在陳景身側的雷烈,此刻肩上披著一件大衣。

  他雖然滿面紅光、腰杆挺得筆直,宛如一尊護犢子的怒目金剛,但在大殿內群情激盪、最為喧譁的剎那,這頭在江湖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卻嘴唇微動。

  他施展出極高明的傳音入密功夫,一道細若遊絲,卻透著凝重的聲音,悄然鑽入了陳景耳中:「陳景,亂世江湖,人命如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昨夜殺得太狠,連紅蓮教的精銳都當豬狗一樣宰,風頭太盛,已經招了城裡那些地頭蛇的眼了。」

  雷烈的餘光極其隱蔽地掃過客座上的各方勢力,聲音越發低沉道:「從今天起,除了咱們赤陽堂的自家地界,城裡的堂口、武館,你哪裡都別去!」

  「安心在山門裡把你通脈境的底子夯實。」

  「外面的洋槍暗箭、下作手段,為師這把老骨頭,拼了命也替你擋下來!」

  聽著師父這番推心置腹的告誡,陳景極其自然地微微低頭,寬闊的肩膀微微收斂,做出一副恭順模樣,甚至還感激地向著雷烈鄭重點了點頭。

  「出去?傻子現在才出去!」

  對於雷烈的說法,陳景可是十分贊同的。


  畢竟自己放著首席真傳的身份不老老實實帶在宗門裡修煉,跑出去算什麼事。

  而且以自身的進度,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至通脈境。

  通脈境啊————

  陳景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純粹而熾熱的武道狂熱。

  只要跨過這道龍門,做到氣血生生不息、勁力透體如刀,哪怕是在這南山州三十六城地界上,自己也絕對算得上是能開宗立派、鎮壓一方的高手!

  到那個時候,自己就有了絕對的掀桌子底氣。

  什麼浩瀚堂、陰山派、又或者是紅蓮教和獸神教,誰若是敢在背後使陰招,自己大可以直接殺上門去,一拳打爆他們的腦袋!

  至於現在?

  陳景緩緩平復著呼吸,那低垂的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

  赤陽堂還有那麼多的資源等著自己去吞噬呢。

  大殿右側的客座上,浩瀚堂副堂主沈屠與陰山派掌門枯木道人,在滿堂的喧鬧道賀聲中,極其隱蔽地交換了一個陰冷至極的眼神。

  兩人都是在南山州地界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

  昨夜雖然沒有親臨城頭一線,但光是聽聞這姓陳的年輕武夫能憑藉肉身硬抗流星錘,以及金剛不壞的駭人硬度,就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對一個年輕體修的理解範疇。

  「此子成長速度堪稱妖孽,一身皮囊骨血更是古怪至極。」

  沈屠端起青花茶盞遮掩嘴唇,以氣血向枯木道人逼音成線道:「若是讓他徹底成長起來,以後這南山州三十六城,哪裡還有咱們兩家吃飯的地界?」

  枯木道人吧嗒了一口黃銅旱菸,吐出渾濁的煙霧,微不可察地垂下眼皮,透出如毒蛇般的冷光:「後生可畏啊————沈老弟打算如何炮製他?」

  沈屠冷笑一聲,眼底凶光畢露:「無毒不丈夫!自然是先下手為強,趁他羽翼未豐,直接斬草除根,送他上路!」

  枯木道人乾笑兩聲,夾著菸袋鍋子的乾枯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一敲,眼中閃過一抹贊同的陰毒:「善。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正該如此。」

  兩人極快地達成共識。

  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地偏過頭,不動聲色地向身後的心腹弟子低聲吩咐。

  「立刻傳令下去,多撒些暗樁,把滄瀾宗下山的幾條明道暗道,全給我死死盯住!」

  「只要這小畜生敢踏出山門半步————別管什麼江湖規矩,直接動用火器!亂槍打死,不惜一切代價,就地扼殺!」

  而在大殿一根盤龍柱的陰影角落裡。


  一名身披重甲,腰挎軍刀,專門負責與宗門交接城防事務的大乾軍校尉,正猶如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死死盯著前方正在領賞的陳景。

  就在陳景雙手捧過裝著大黃魚和丹藥的紫檀托盤,胸腔由於動作發生極其微弱起伏的那個瞬間。

  這名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耳力極其變態的軍中老手,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反常的異樣。

  陳景的腹腔深處,儘管已經被極其強悍的鍛骨境氣血極力壓制,但依然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一絲極其沉悶、宛如兩塊實心生鐵在互相絞殺摩擦的雷音!

  這聲音極其微弱,甚至瞬間就被大殿內的喧譁聲完全淹沒,但在校尉的瞳孔卻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絕對錯不了————」

  校尉死死攥住腰間的軍刀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特有的內臟金屬摩擦音————這是我大乾軍方嚴禁外泄的禁忌功法,《吞金震髒功》!」

  「這小子不僅偷學了軍中秘法,竟然還在這般年紀就生生練到了三血境————他身上,必定藏著某個老卒帶出去的手抄孤本!」

  一抹貪婪與森寒交織的殺機,在校尉低垂的眼底迅速醞釀。

  軍中秘法絕不能流落在外,更何況是一本能讓人在如此年紀踏入鍛骨境的秘籍!

  必須趕在滄瀾宗將這小子徹底當寶貝保護起來之前,把東西拿到手,然後毀屍滅跡!

  校尉悄然鬆開刀柄,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中央的陳景。

  日落月升,轉眼已是入夜。

  白日的喧囂與論功行賞暫時落下帷幕,滄瀾宗內門張燈結彩,大擺慶功宴。

  那些昨夜在城牆上九死一生、劫後餘生的弟子們,此刻正圍坐在熊熊燃燒的篝火旁狂歡放縱,試圖用辛辣的烈酒洗刷掉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殘肢斷臂與濃烈血腥。

  喧囂的假象中,陳景顯得格格不入。

  ——

  他滴酒未沾,只是象徵性地露了個面,便以昨夜傷勢未愈、需要閉關調息為由,提著裝滿賞賜的沉重木匣,早早地提前離席。

  陳景獨自一人走在冷清的青石板路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肉氣。

  不知不覺間,陳景已經回到自己位於赤陽堂邊緣的那座獨立小院。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除了深秋的夜風吹拂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再無其他聲響。

  陳景面無表情地走到門前,就在右手剛剛搭在斑駁木門上的一瞬間。


  陳景眼底的平靜瞬間凝固,推門的動作,極其突兀卻又毫無痕跡地頓了半息。

  自從踏入鍛骨境後,陳景一身骨骼早已淬鍊得猶如最敏銳的探風雷達。

  指骨貼在木門上的剎那,陳景便清晰地捕捉到門框處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震顫。

  這絕對不是老鼠作祟,更不是自然風吹!

  而是有人潛伏在門後,因為身體重心的極其輕微轉移,壓迫屋內青磚,從而傳導到門框上的共振!

  陳景站在門外,漆黑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森寒。

  接著陳景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將肺里的濁氣從齒縫間壓出,然後憑藉著對肉身的恐怖掌控力,竟強行將自己的心跳律動壓制到了最低點,仿佛在門外化作了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屏息的瞬間,陳景捕捉到一股夾雜在樹葉清香中,極淡卻極其刺鼻的特殊氣味。

  「防鏽棕油的味道————而且是軍方特供給破甲重弩和精鋼火器做保養的頂級貨色。」

  緊接著,隔著薄薄的木門,陳景的耳膜微微鼓動,清晰地聽到了黑暗的屋子裡,隱藏著一道被刻意壓抑到了極點的心跳聲。

  咚—咚——咚—

  這心跳雖然極其緩慢,但卻如同戰鼓般沉穩有力,透著一股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致命煞氣。

  屋裡的傢伙,顯然是軍中的頂尖高手!

  換作任何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面對門後這等致命的伏擊,恐怕早已驚呼出聲或是倉皇暴退。

  但陳景不僅沒有做出任何防守的姿態,反而伸出手掌,手指猶如五根精鋼鍛造的鐵釘,無聲無息地摳進木門的縫隙中,小臂上猶如絞索般的肌肉瞬間虬結暴起。

  下一秒,陳景刻意加重呼吸,甚至假裝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哈欠,腳步也微微一虛,仿佛只是一個喝多了酒、急著回房倒頭大睡的普通弟子。

  就在門內的殺氣即將按捺不住的下一秒!

  砰!!!

  陳景的手腕與腰腹同時發力,鍛骨境狂暴無匹的恐怖巨力轟然爆發,極其粗暴地把將沉重的木門連同門軸,像炮彈一樣狠狠地轟進屋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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