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這就是我們赤陽堂的弟子!
第123章 這就是我們赤陽堂的弟子!
北城牆,左側瓮城。
此刻的防線,已經化作了一台名副其實的血肉絞肉機。
殘肢斷臂如同破布般在空中橫飛,溫熱的鮮血甚至來不及凝固,便順著城牆青石板上的排水口,猶如小型的紅色瀑布般嘩啦啦地傾瀉而下,將下方的護城河染得猩紅刺鼻。
「快!頂住缺口!!」
伴隨著一聲目眥欲裂的嘶吼,洪山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踩著濕滑的石階狂衝上左側瓮城的馬道。
一旁的陳景也提著斬雷緊隨其後。
兩人剛一踏上城頭,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前方的防線赫然已經被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血肉豁口!
缺口處,是一群雙眼赤紅如血的紅蓮教先登力士。
顯然,他們在戰前被灌下了大量透支潛能的紅蓮符水。
此刻的他們,渾身肌肉猶如粗糙的岩石般畸形膨脹,一條條烏黑的青筋在皮下扭曲,已經徹底喪失人類的痛覺和理智,宛如一頭頭只知道瘋狂殺戮的野獸。
而在這些野獸之中,最令人膽寒的,莫過於沖在最前頭的那道龐大身影。
這是一個身高近九尺,宛如一頭直立黑熊般的恐怖巨漢。
他手中正瘋狂揮舞著一柄重達百斤,長滿猙獰鐵刺的精鋼流星錘。
這柄重錘在他那非人的怪力下勢大力沉,揮舞間在空氣中拉扯出一陣悽厲刺耳的風嘯。擦著便傷,挨著便死!
「砰!砰!」
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悶響陡然炸開。
就發生在陳景和洪山眼前不過十步的距離,幾名試圖結陣堵住缺口的滄瀾宗內門弟子,連人帶那一寸厚的精鋼重盾,被流星錘正面狠狠砸中!
大盾瞬間凹陷碎裂,幾名弟子骨斷筋折,如同漏風的破麻袋一般狂噴著鮮血,一路倒飛而出,最終重重砸在陳景兩人腳下的血泊之中,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一錘砸碎防線,那巨漢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嘯。
猛然間,巨漢霍地轉過頭,毫無理智、赤紅如血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瞬間鎖定一身重甲且氣血如烘爐般的陳景!
仿佛嗅到了絕佳的獵物氣息,巨漢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的咆哮,踩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猶如一輛徹底失控的鋼鐵戰車,揚起那柄滴血的流星錘,朝著陳景狂撲而來!
「師弟當心!快退!!」
面對這頭摧枯拉朽的怪物,剛上城頭的洪山大驚失色,怒吼著便要舉棍上前去擋。
然而,一隻穩如泰山的大手卻陡然按住洪山的肩膀,將焦急的洪山硬生生拽到身後。
「交給我。」
陳景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面對帶著悽厲風嘯,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猙獰流星錘,陳景連握槍的姿勢都沒有改變分毫。
「呼————」
陳景雙腳如老樹盤根般死死釘在原地,猛地深吸了一大口夾雜著濃烈血腥味的冰冷空氣。
隨著這一口氣貫入肺腑,鍛骨境龐大如海的氣血轟然引爆。
原本毫無動靜的腹腔內,瞬間傳出一陣極其沉悶、宛如雷暴過境般的轟鳴之音!
砰!!!
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在城頭上炸開!
重達百斤的帶刺流星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陳景胸口的精鋼護心鏡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足以抵擋強弓硬弩的護心鏡砸得凹陷,碎裂成無數飛濺的鐵片!
然而。
預想中陳景胸骨塌陷、內臟碎裂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這毀天滅地的一錘,並沒有打死陳景,反而像是鐵匠鋪里那柄最沉重的鍛打鐵錘,砸在了一座極其堅固的實心鐵山上,爆發出一聲令人牙根發酸的金屬爆鳴聲!
「噗!」
硬接這一擊後,陳景猛地張嘴,吐出了一大口濃黑如墨、腥臭無比的淤血。
但這絕不是受了內傷!
相反,陳景的眼眸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舒泰。
「好錘法!」
剛才這一記重擊,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強悍的外力透體而入,不僅沒有擊垮陳景,反而將他昨夜吞入體內,尚未完全吸收的狂暴藥力和殘存鐵砂,狠狠地砸進陳景五臟六腑的最深處細胞里!
借力打鐵!
隨著這口代表著內臟雜質的黑色淤血吐出,陳景胸腔內的呼吸雷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度,變得更加震耳欲聾,並且內臟,也硬生生借著這一錘,變得更硬了一分!
而此刻,九尺高的紅蓮教力士雖然腦子已經被符水燒得半毀,但也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在那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的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反震透勁,猶如決堤的洪水,順著精鋼打造的鐵鏈狂涌而回!
噗嗤!
力士那粗壯的雙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飆!
雙臂的指骨和腕骨竟被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發出一連串的開裂聲。
但,灌了紅蓮符水的怪物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疼痛!
他沒有像常人那樣慘叫脫手,反而被鮮血徹底激發了凶性。
巨漢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無視了雙臂骨骼的悲鳴,粗壯的雙臂肌肉詭異地再度膨脹,猛地拽回流星錘的鐵鏈,像一頭髮瘋的瞎熊般合身撲了上來!
「死!!!」
此時巨漢捨棄了長距離的錘擊,直接欺身而進,砂鍋大的鐵拳和手肘,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如狂風驟雨般劈頭蓋臉地朝陳景砸下!
「來得好!」
面對這狂暴的近身絞殺,陳景眼中非但沒有退意,反而燃燒起極其瘋狂的興奮。
他竟然直接將手中的斬雷重重頓入城磚之中,空出雙手,不退反進,迎著那雨點般的重拳硬頂了上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沉悶擊打聲在城頭上連成一片!
巨漢的每一拳都重逾千斤,狠狠砸在陳景的胸膛、肩膀和後背上。
每一次重擊,陳景的身體都會猛地一震,隨即便嘔出一口濃黑如墨,腥臭無比的淤血。
「陳師弟!!!」
遠處的洪山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只當陳景是托大被打成了重傷。
然而,只有正在瘋狂揮拳的巨漢知道,眼前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他感覺面前的對手根本不是人類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塊燒紅的鐵疙瘩!
隨著他揮拳的次數越來越多,陳景吐出的黑血越來越少,而陳景體內那如同拉風箱般的轟隆隆雷音,卻越來越震耳欲聾!
反觀巨漢自己,足以擊碎頑石的雙拳,在恐怖的反震之力下,早已血肉模糊、白骨茬子刺破了皮肉,甚至連揮拳的速度都開始不可遏制地慢了下來。
這顯然是肉體開始崩潰的跡象,連符水都壓制不住的肌肉撕裂!
「就這點力氣?」
陳景硬生生扛下巨漢的一記重拳,隨手抹去嘴角最後一點黑血,隨後深吸一口氣,胸腔內發出一聲宛如實質的金鐵交鳴之聲。
「我的骨已經松完了,現在————該送你上路了。」
話音未落,陳景猛地抬起頭,眼眸中的殺機瞬間猶如實質。
鍛骨境的恐怖爆發力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陳景不退反進,肩膀猛地一沉,猶如一記貼山靠,狠狠撞進巨漢空門大開的懷裡。
緊接著,右腿宛如一條破空的精鋼長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直接一記勢大力沉的低鞭腿,死死抽在巨漢的腰側!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將陳景憋了半天的狂暴勁力全部宣洩而出!
令人牙根發酸的骨骼碎裂聲中,壯漢半邊腰肋詭異地向內塌陷成一個恐怖的深坑。
巨大的身軀猶如一隻斷線的破風箏,被陳景一腳硬生生抽離了地面,划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飛出城牆,重重地砸進了城外漆黑的護城河裡,炸起漫天水花。
一擊,絕殺!
呼————
接著陳景長長吐出一口夾雜著熾熱氣流的白霧,拔出插在旁邊的長槍,轉頭看向城牆上那些還在源源不斷攀爬而上的紅蓮教先登死士。
如今嘗到了借力打鐵甜頭的陳景,看著這一幕,頓時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狂笑。
接下來的左側瓮城防線,徹底淪為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陳景完全化作一輛披著人皮的重型戰車,徹底放棄了繁瑣的格擋與防禦,提著斬雷,硬頂著敵人的刀槍劍戟、重錘狼牙棒,在擁擠的城頭上橫衝直撞!
砰!
鐺!
噗嗤!
兵器砍在陳景厚實的肌肉上,或是被直接震開,或是只能勉強劃破淺層的皮肉。
而那些原本極其陰毒、足以震碎普通武者五臟六腑的暗勁與透勁,在撞上陳景那大成的《吞金震髒功》時,就如同泥牛入海,只換來他體內一陣陣越發高亢狂暴的轟隆隆雷音。
而那些灌了紅蓮符水,原本不知疼痛為何物的先登力士們,在陳景這種極其蠻橫,以傷換命的瘋狂打法下,被生生殺得肝膽俱裂!
只要被陳景擦著,便是骨斷筋折。
只要被他撞上,便是胸腔塌陷,當場斃命。
這群自詡為怪物的紅蓮教教徒,第一次在一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與恐懼。
嗚————嗚————
噹噹噹噹!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一陣悽厲的號角聲和急促的鳴金收兵之音,這場慘烈的夜襲終於迎來了尾聲。
晨曦刺破了厚重的雲層,蒼白的陽光傾灑下來,照亮了宛如人間煉獄般的南山州北城頭。
殘破的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粘稠的血液匯聚成小溪,順著城牆的縫隙不斷滴落。
紅蓮教終究沒能一鼓作氣拿下城牆,在丟下了一地堆積如山的殘缺屍體後,如潮水般狼狽退去。
城頭上,硝煙瀰漫。
陳景單手拄著已經完全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斬雷,宛如一尊魔神般,靜靜地屹立在堆積如山的力士屍體最頂端。
他身上那件重甲早已在激烈的廝殺中變得破爛不堪,變成了幾根掛在身上的布條。
精壯虬結的上半身裸露在外,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白痕和淺淺的刀口,甚至在他的左肩和腹部側面,還深深扎著三四根尾羽還在微微顫抖的流矢。
周圍,無論是倖存下來的滄瀾宗弟子,還是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黑甲軍殘兵,此刻全都遠遠地退開了一個圈。
所有人看向陳景的目光中,充滿極度的敬畏與驚恐,仿佛在看著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巨獸。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陳景緩緩平復著體內的氣血,胸腔深處的滾滾雷音也逐漸隱沒。
接著,陳景深吸一口氣。
轟!
鍛骨境龐大如海的恐怖氣血,瞬間在陳景體內轟然爆發!
緊接著,令所有人終生難忘的非人一幕出現。
伴隨著陳景的肌肉一陣劇烈蠕動與震顫,原本死死咬住皮肉的精鋼箭頭,竟被堅如磐石的虬結肌肉,硬生生地一點點擠出了體外!
吧嗒、吧嗒————
幾根帶血的斷箭掉落在滿是血污的城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那些拔出箭矢的傷口,在龐大血氣的瘋狂催動下,肌肉纖維竟如活物般迅速蠕動交織,眨眼間便強行閉合,連一滴多餘的鮮血都沒有流出!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誰,極其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好!好!好一個金剛不壞的霸體!」
就在這時,一道夾雜著狂喜與不可思議的渾厚嗓音,陡然打破了城頭上的死寂。
只見城防馬道上,正在巡視戰損的滄瀾宗一眾高層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赤陽堂堂主,也就是陳景的師父—雷烈。
雷烈此刻雙眼死死盯著立於屍山血海之上的陳景,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
他一眼就看穿了陳景剛才逼出箭矢的手段。
這絕不是普通的皮肉功夫,而是氣血如汞,透骨洗髓才能做到的控制力!
「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我們赤陽堂的弟子!!」
「氣血透骨,髒如金鐵——————陳景,看來你在生死搏殺中,距離通脈境越來越近了!」
雷烈大步上前,聲音因為狂喜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這般年輕,實戰戰力卻又如此恐怖的鍛骨境體修,對這場戰爭而言,無疑是極為難得的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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