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神機百鍊,吞金震髒功
第121章 神機百鍊,吞金震髒功
此時的陳景沒有選擇強闖,而是精準地卡在巡邏士兵視線的死角里,整個人如同一縷無形的青煙,從那看似銅牆鐵壁般的防線縫隙中滑了進去。
每一步落下,腳掌的骨骼都隨之卸力,輕盈得如同落葉觸地,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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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此時的目標非常明確,那便是輻重後勤區。
比起前營與中軍大帳,堆滿糧草、修繕工具與傷藥的後勤區,守備明顯會鬆懈不少。
此時陳景伏在堆滿雜物的營帳陰影中,目光掃過整片區域,心裡早已盤算清楚:「屠剛那種級別的高手,警覺性太高,而且身上的功法又多半是口傳心授,不留文字。」
「反倒是這些負責後勤、在軍中摸爬多年的老兵油子————」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一處位置偏僻、還隱隱飄出淡淡酒氣的單人營帳上。
「這種人,既怕死又貪財。為了保命,他們身上通常會私藏著從死人堆里扒拉出來的煉髒法抄本,以及用來救命的秘制丹藥。」
陳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直奔那頂散發著酒氣的營帳而去。
空氣中瀰漫著乾草特有的枯澀味,然而當陳景無聲無息地翻過矮牆時,鼻尖卻捕捉到了一縷極淡,卻極其刺鼻的血腥氣。
借著慘白的月光,陳景看到在草垛的陰影里,竟然橫臥著一具屍體。
這是一名頭髮花白的黑甲老卒。
他的喉嚨已經被利刃精準割開,傷口外翻,鮮血早已流干,將身下的乾草染得暗紅一片。
然而即便死去,老卒僵硬的手指依然死死攥著懷裡的一個油布包裹,似乎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還拼命想要將這東西藏進懷裡。
而在屍體旁,正站著三個神情冷漠的黑衣人。
他們的手臂上都纏著一根在夜色中極不顯眼的紅蓮絲帶。
「老東西,死到臨頭還護著這點棺材本。」
其中一名黑衣人厭惡地看了一眼腳下的屍體,抬腳狠狠踹在老卒僵硬的手臂上,卻並沒有彎腰去撿那個包裹的意思。
在他看來,一個負責餵馬的老兵油子身上,能有什麼值錢貨色?
無非是些散碎銀兩罷了。
「別管死人了,正事要緊。」
領頭的教徒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狂熱的急切。
他直接從懷裡掏出幾個火摺子,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密封沉重的陶罐。
剛一拿出來,一股極為刺鼻,令人作嘔的氣味便透過封泥鑽了出來,瞬間蓋過了現場的血腥氣。
這是猛火油!
看到這一幕,躲在暗處的陳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只聽那領頭人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狂熱與陰毒道:「我們別急著走。護法有令,既然混進來了,就給這幫朝廷鷹犬加點料。」
領頭的教徒陰惻惻地指了指四周堆積如山的乾燥草料,隨後將目光投向遠處正在不安踢踏的戰馬道:「等下把這罐猛火油潑在馬廄的草料上,順著風口點。」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熱與期待:「一旦起火,幾千匹戰馬受驚炸營,就是營嘯!」
「在一片漆黑里,驚恐的士兵會分不清敵我,自相殘殺。」
「等到天亮,咱們紅蓮義軍就能兵不血刃,直接踩著他們的屍體拿下南山州!」
聽到這裡,躲在暗處的陳景,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眸中,殺意驟然暴漲。
對於陳景來說,黑甲軍這支爛軍隊死絕了都無所謂。
但對於現在的南山州來說,黑甲軍就是抵擋紅蓮教的助力。
助力若是沒了,紅蓮教大軍壓境,兵荒馬亂之下————誰來保護安穩?
陳景的手指緩緩扣緊了冰涼的槍桿。
「想燒營?」
「那就拿命來賠。」
殺機,在這一瞬徹底爆發!
就在教徒獰笑著擰開猛火油罐的蓋子,手腕一抖,準備將那黑色的油液潑灑出去的瞬間。
陳景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甚至沒有一絲殺氣外泄。
陳景整個人在剎那間從極靜化為極動,宛如一張拉滿到崩裂邊緣的強弓,陡然射出了致命的毒箭!
咻!
空氣被斬雷強行撕裂的尖嘯聲才剛響起,一道森冷的寒芒便已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這一槍,太快,太狠,太絕!
快到連月光都追不上它的影子,狠到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生機。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斬雷的槍尖帶著旋轉的螺旋勁氣,精準無比地貫穿高舉油罐教徒的喉嚨。
槍尖從後頸透體而出,帶出一蓬在夜色中呈現黑色的悽厲血霧。
那教徒眼中的狂熱甚至來不及消退,便瞬間凝固成了死灰。
喉骨盡碎,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徒勞地張大嘴巴,發出咯咯的氣泡音。
而裝著猛火油的陶罐脫手墜落,在厚厚的乾草上咕嚕嚕滾到一旁,發出沉悶的聲響。
直到第一具屍體軟軟倒地,剩下兩名教徒才猛然從對未來的幻想中驚醒。
「誰?!」
兩人雖然大驚失色,但畢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反應極快。
他們瞬間拔出腰間淬了烈毒的匕首,低吼著轉身就要拼命反撲。
然而。
在陳景的注視下,時間仿佛變得粘稠起來。
他們猙獰的表情,肌肉的賁張,揮刀的軌跡,一切都慢得簡直可笑,就像是兩隻正在緩慢蠕動的蝸牛,渾身都是破綻。
陳景面沉如水,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瞬間切入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隙。
咔嚓!
陳景左手探出,五指如鋼鉤鷹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一把扣住左邊教徒的咽喉。
沒有絲毫猶豫,五指猛然發力一擰!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中,頸骨粉碎!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景的身形借勢下沉。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腿,如鐵鞭般狠狠抽在右邊教徒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
教徒的慘叫聲才剛剛衝到喉嚨口,身體便因劇痛失去平衡向一側歪倒。
陳景看都沒看一眼,右臂肌肉虬結,借著轉身的力道,將長槍順勢猛力回抽!
粗大的槍尾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太陽穴上!
啪!!
一聲猶如熟透西瓜爆裂的脆響。
教徒的半邊顱骨瞬間塌陷下去,紅白之物飛濺,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瞬間斃命。
一槍封喉,一爪碎頸,一錘爆頭。
不過短短三息之間,兔起鶻落。
三名企圖製造營嘯的紅蓮教徒,甚至連陳景的臉都沒看清,便全部變成了扭曲的屍體,倒在這片死寂的草料場中。
陳景冷漠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紅蓮教屍體,眼神並未停留半分。
對於這種紅蓮教叛賊,殺便殺了,並不在意。
接著陳景收起斬雷,動作熟練地在三具紅蓮教徒的屍體上快速摸索了一番。
可結果讓他眉頭微皺。
除了沒用完的猛火油和幾把淬毒匕首,這三個亡命徒身上竟然連半塊碎銀子都找不出來,乾淨得像幾張白紙。
「果然是群只知道毀滅的瘋子,身上除了殺人的傢伙,什麼都沒有。晦氣。」
陳景嫌棄地甩了甩手,不再理會這幾具毫無價值的窮鬼,轉而將目光投向老卒屍體。
老卒雖然已經斷氣,但他的大手依然死死護在胸口上的油布包裹,這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陳景走上前,並沒有什麼死者為大的忌諱,伸手扣住老卒的手腕,微微發力,強行掰開開始僵硬的手指,從老卒的懷裡掏出沾滿血污和汗漬的油布包裹。
手指挑開一層層裹得嚴嚴實實的油布,裡面的東西也隨之顯露出來。
這是一本只有巴掌大小,書頁卷邊發黃的小冊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神機百鍊,吞金震髒功》
陳景隨手翻開幾頁,原本平靜的瞳孔深處,陡然掠過一抹精芒。
這就對了!
雖然小冊子的字跡潦草,但在書頁的每一處空白、每一行文字的縫隙里,都密密麻麻地記滿了紅黑兩色的蠅頭小楷。
紅色的是警示,黑色的是感悟。
陳景快速掃過幾行核心口訣,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凜:「————練此功者,當以身為爐,以氣為火。小成者,肺葉如鐵箱,呼吸若風雷。」
「大成者,五臟六腑堅如精鋼,不懼陰毒透勁,反震之力可碎金斷玉!」
「更有甚者,臟器共鳴,能在體內養出一口先天金庚煞氣,吐氣殺人!」
然而,緊接著的紅色警示,卻足以勸退世間九成九的武者:「————欲練此功,需日夜生吞特製鐵砂,輔以虎狼秘藥腐蝕臟器,破而後立,置之死地而後生!」
「註:初次吞鐵,亦如吞刀片,痛不欲生,常人難忍一息。」
「註:雨夜切忌行功,濕氣入肺,必咳血三升,壽數大損。」
「註:此法逆天悖理,練成之日,即便無病無災,亦難過四十歲大關。慎之!慎之!
「」
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文字,陳景不僅沒有恐懼,眼中的光芒反而越發熾熱。
「普通人練了是自殺,是折壽。」
「但對我來說————只要豁免了這些吞鐵之痛和折壽之苦,這就是天下最強的橫練防禦1
」
陳景心中暗道一聲僥倖,如獲至寶般將其收入懷中。
除了這本冊子,包裹的夾層里還塞著兩個不知材質的粗糙黑瓷瓶。
拔開瓶塞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硫磺味,夾雜著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屬鏽味,猛地撲面而來。
「這是————黑火丹?」
陳景眼神微眯。
根據書上的介紹,這是軍中特製的虎狼之藥,專門用來輔助吞服鐵砂、加速內臟角質化的關鍵輔材。
藥性霸道無比,常人避之不及,但對於急需入門的他來說,這兩瓶藥能將那個痛苦的適應期縮短至少三成!
而在包裹的最底層,還散落著幾塊碎銀子和幾枚銅錢,上面沾染著老卒暗紅的血跡。
看分量,大概有三五兩。
這或許是老卒一輩子從牙縫裡省下來的積蓄,又或者是準備寄回鄉下老家的賣命錢。
陳景修長的手指觸碰到那幾塊碎銀的瞬間,微微停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叮噹。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他將那幾塊帶血的碎銀子挑了出來,沒有任何猶豫,隨手扔回了老卒的懷抱中。
「錢財乃身外之物,對於追求力量極致的我來說,只要拳頭夠硬,黃金萬兩也不過是唾手可得的塵埃。」
做完這一切,陳景緩緩走到死不瞑目的老卒身邊。
老卒的雙眼依舊圓睜,灰敗的瞳孔中還殘留著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包裹深深的執念0
陳景俯下身,伸出手輕輕覆蓋在老卒的眼皮上,掌心微微用力,往下一抹,幫他合上有所不甘的眼睛。
隨後,陳景在老卒耳邊低語:「你的仇,我報了。」
「那三個紅蓮教的人,我替你宰了。」
陳景拍了拍懷中貼身藏好的《五臟篇》,繼續說道:「至於這本功法————就當是你付給我的出手費」。」
「你我不虧,因果兩清。」
「草料場那邊沒聲音了!」
「暗號!」
「出事了!」
這是,數聲暴喝陡然撕裂夜幕。
緊接著,遠處傳來了急促雜亂的鐵靴踏地聲。
十幾支火把匯聚成一條蜿蜒的火龍,伴隨著鎧甲葉片劇烈的撞擊聲,正如一張收緊的羅網,朝著這片偏僻的角落飛速逼近。
火光搖曳,將陳景原本隱藏在陰影中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來了。」
陳景冷冷掃了一眼逼近的火光,沒有絲毫驚慌,腳尖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輕輕一點。
嗖!
陳景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極其模糊的殘影,不需要任何助跑,整個人如同一隻違背了重力的大鳥,無聲無息地騰空而起。
一丈高的軍營圍牆,在陳景腳下如履平地。
接著陳景單手在牆頭輕輕一按,整個人便如落葉般翻滾而過,瞬間沒入了牆外那茫茫無際的荒野夜色之中。
當巡邏隊的士兵氣喘吁吁地衝進草料場時,只看到了一地的狼藉。
這一夜。
那場足以引發幾千人自相殘殺的驚天營嘯,還未開始便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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