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吞金震髒功

  第120章 吞金震髒功

  城樓之上。

  洪山眉頭緊鎖,手指不自覺地死死摳進青磚縫隙里,指節發白。

  「這幫畜生————」

  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遏制的怒火道:「這就是朝廷的軍隊?到底是官兵,還是土匪?!簡直是兵痞!」

  雷烈負手立在他身側,面色平靜如深潭,自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支黑色的隊伍,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過了良久,他才淡淡開口道:「這就受不了了?」

  洪山一怔,轉頭看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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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烈的語氣冷淡,甚至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意:「等紅蓮軍到了。」

  「你會發現————這群吃人的兵痞,比那幫瘋子要可愛得多。」

  風,掠過城頭。

  帶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此時,陳景隱於城樓垛口的陰影深處,微微眯起雙眸,視線如鷹隼般穿過飛揚的塵土,落在下方緩緩入城的隊伍上。

  在旁人看來,這是一群打了敗仗卻依然桀驁不馴的士兵。

  然而,引起陳景注意的並非他們的舉動,而是這幾千人出奇一致的呼吸頻率。

  他們的呼吸絕非武者那種綿長、細密的吐納。

  而是一種極度短促、暴烈,仿佛在強行壓榨肺部潛能的怪異節奏。

  「呼哧——呼哧一」

  隨著幾千人胸膛同時起伏,空氣中竟匯聚出一股肉眼難見的白色氣浪,伴隨著沉悶的轟鳴聲。

  這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根本不像活人的呼吸,倒像是一千個破舊失修的巨大鐵風箱,正在被不知疲倦的工匠猛力拉動。

  更令陳景感到驚悚的是,在那如雷的喘息聲浪中,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和諧的雜音。

  「格拉————格拉————」

  這是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金屬摩擦音。

  「這難道是軍中秘傳的某種速成硬氣功法門?」

  陳景心中凜然,眸光微微閃動。

  就在這時,隊伍的中軍位置,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撲面而來。

  只見眾兵簇擁一道如山如岳的龐然身影,如眾星拱月般。

  來人正是這支黑甲鐵軍的千夫長屠剛。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跨坐在馬背上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

  他身披重達百斤的魚鱗重甲,甲片隨著戰馬的顛簸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猶如花崗岩般粗獷的臉上,一道宛如蜈蚣般猙獰扭曲的刀疤橫貫而過,將整張臉生生劈成了兩半,平添了幾分凶戾之氣。

  他胯下的神駿黑馬雖也神駿非凡,且四蹄皆包裹著精鐵馬掌,但在主人的恐怖體重壓迫下,每一步踏出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淺淺白印,嘴角更是溢出白沫。

  屠剛手中提著一柄半人寬的斬馬刀,刀刃上殘留著未乾的腦漿與碎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腥氣。

  然而,與周圍神經緊繃、殺氣騰騰的士兵截然不同,這位主將此刻竟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他半開半闔著雙眼,身軀隨著馬背起伏微微搖晃,像是一隻剛剛飽餐一頓、正在午後陽光下打盹的凶虎。

  無論是周圍面帶菜色的難民,還是那些暗中窺探的三宗高手,乃至即將到來的戰火,似乎都提不起他半點興趣一般。

  隊伍緩緩行至城門附近,道路愈發狹窄,兩旁擠滿了衣衫檻褸、神情麻木的難民。

  就在屠剛的戰馬經過一個縮在牆角,看似奄奄一息的乞丐身旁時。

  異變突生!

  只見原本形同死狗的乞丐,渾濁眼眸里驟然迸射出兩道寒冽精光!

  下一秒,他的身形如毒蛇竄起般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半空留下一道灰濛濛的殘影。

  這刺客深知重甲難破,而手中並未持械,所以決定雙掌齊翻。

  而這一雙手掌泛著詭異的慘綠,掌風還未及身,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已先一步瀰漫開來。

  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摧心陰綿掌!

  這一掌不求破甲,只求透勁。

  掌力如針如綿,專破橫練硬功,能隔山打牛,直接震碎敵人的五臟六腑!

  刺客的目標極其明確,直取屠剛毫無防備的後心!

  「好陰毒的掌力!」

  城樓陰影處的陳景瞳孔微微一縮。

  「這掌法勁力陰柔透骨,若是現在的我毫無防備挨上這一下————」

  「即便皮膜無損,內臟恐怕也要被震傷,至少得修養三天才能恢復巔峰。」

  掌風裹著刺鼻的腥甜,轉瞬便至屠剛後心!

  周圍的親衛瞳孔驟縮,魂飛魄散般嘶吼出聲,聲音里滿是驚惶與急切:「將軍小心背後!!」

  吼聲震得空氣微微發顫,可屠剛卻似渾然未覺,又似早有預料。


  他分明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凌厲掌風,也清晰感受到陰寒刺骨的殺氣,卻沒有半分回頭之意,更無絲毫閃避的動作,身形依舊如山嶽般挺立。

  下一秒,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具嘲弄的弧度,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嘟囔,語氣里滿是不屑與從容道:「正好,背有點癢。」

  話音未落,陰毒狠辣的摧心陰綿掌,已結結實實、毫無偏差地印在他後心的黑甲之上一就在掌力觸甲的剎那,屠剛猛地深吸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極沉極猛,只見他的胸腔驟然膨脹,周身的空氣都好像被他盡數吞入腹中一般。

  下一秒,只見他背部原本便道勁的肌肉,瞬間虬結隆起,如蟄伏的巨龍甦醒,青筋暴起如龍鱗交錯。

  體內五臟六腑更是被無形之力喚醒,驟然向後收縮,每一寸筋骨都在蓄力、緊繃,將全身力道凝於後心一處。

  緊接著,隨著屠剛這一口氣轟然吐出。

  所有蓄力瞬間爆發,收縮的臟腑與虬結的肌肉齊齊向前反彈,力道之猛,竟連身上厚重的黑甲都微微震顫!

  咚!!!

  一聲沉悶至極、震耳欲聾的巨響陡然炸開。

  宛如深山古寺中,萬斤銅鐘被粗壯撞木狠狠撞擊,餘音嗡嗡,震得周圍親衛耳膜發麻,連腳下的地面都開始微微晃動起來。

  咚!!!

  在宛如古寺撞鐘的悶響之後,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刺客臉上那即將得手的猙獰狂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抹去,瞬間定格成了極度的驚恐,緊接著,便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啊!!!」

  下一秒,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撕裂了城門口的空氣。

  眾目睽睽之下,刺客印在屠剛背心甲冑上的右臂,竟然在一瞬間發生了一種令人牙酸的扭曲。

  咔嚓!咔嚓!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骨裂爆鳴,原本筆直的手臂像是脆弱的枯枝被暴力折斷,瞬間彎折成了詭異的之字形!

  慘白的骨茬帶著猩紅的肉絲,狠狠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觸目驚心。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一股霸道無匹的力量,正如迴蕩在銅鐘內部的音波,順著刺客斷裂的手臂瘋狂倒灌入體!

  這顯然是雷音反震之力!

  這種力量並不鋒利,卻帶著高頻的震盪。

  在這一瞬間,刺客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進了胸腔,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鳴。


  「噗!」

  隨後刺客仰天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人如遭雷擊,雙眼圓睜,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爆裂出來。

  而他的五臟六腑,也在這股反震之力的激盪下,被震成了一團漿糊。

  下一秒,他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交代,身體便軟軟地癱倒在地,像是一灘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只有那還在微微抽搐的殘肢,昭示著剛才發生的恐怖一幕。

  此時城門口瞬間陷入一片沉滯的沉靜,連飛揚的塵土都似慢了幾分,緩緩飄落。

  直到親衛們胯下的戰馬耐不住這份沉寂,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噴嗤一聲噴吐著白氣,才勉強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凝滯感。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屠剛,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半開半闔的睡眼終於睜開了一絲縫隙,若無其事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一灘還在滲血的屍體。

  「呸。」

  屠剛張口吐出一口濃痰,精準地落在屍體的臉上,隨即漫不經心地嘟囔道:「沒吃飯嗎?勁這么小,連給老子松松骨都不夠。」

  城樓之上,風聲獵獵。

  陳景死死盯著下方屠剛的背影,瞳孔劇烈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一幕對他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不是靠皮膜硬抗,也不是單純的氣血護體————」

  陳景腦海中飛速回放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特別是那聲沉悶的撞鐘聲。

  「他是靠內臟的震盪!將原本脆弱的五臟六腑練得如鐵板一塊,不僅能吸收陰柔的透勁,還能在瞬間產生高頻震盪,將敵人的勁力加倍反彈回去!」

  陳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轉頭看向身邊神色凝重的師父雷烈,沉聲問道:「師父,這是什麼功夫?看起來————不像咱們江湖路數。」

  雷烈負手而立,目光緊緊鎖住遠去的屠剛,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面對陳景的詢問,雷烈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這是大乾軍中秘傳的《吞金震髒功》。」

  「陳景,收起你的眼神,別眼饞。」

  「這門功夫,咱們宗門裡雖然沒有,但就算有,我也絕不會個你練。」

  「虧何?」

  陳景開口詢問著。

  雷烈冷哼一聲道:「咱們宗門武學,巧究的是蔥練結合,循序漸進。而軍中的功夫——

  ——講究的是速成和殺伐。」

  雷烈指了指下方那支充滿肅亍之氣的軍隊,緩緩道出改酷的真相:「你知道他們怎麼練的嗎?」


  「生吞載燙的鐵砂,強服簾支氣血的虎狼之藥,日夜用內力瘋狂震盪臟器,強行個嬌嫩的內臟結痂,最後變容如鐵石般堅硬!」

  「練成之後,五臟確實堅如金鐵,不懼簾勁,甚至能反震亍敵。」

  「但代價是折壽!」

  雷烈仞了口氣,目光複雜道:「像這個屠剛,看著威風八面,其實他的內臟早已千瘡百孔。每逢陰雨天,內臟便會如萬蟻噬心般劇痛鑽心。」

  「練這種邪法的人,極少有人能活過四十歲。死的時候,會全身臟器衰竭,痛苦萬分,死狀極慘。」

  說到最後,雷烈語重心長地看著愛徒,下了一個定論:「這是簾支生命換來的力量,是真正的邪路。」

  陳景聽完,表面上神色肅然,恭敬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果然是邪路。徒兒明白了,定不會誤入歧途。」

  然而。

  在他那恭順垂下的眼眸深處,此刻卻出現一股光芒。

  「折壽?內臟損傷?活不過四十歲?」

  「那是對普通人任言!」

  陳景感受著腦海中的豁免珠,嘴角微微揚起。

  「我有豁免珠在身,能夠豁免一切修行的副作用與代價!」

  「這種所謂的致命損傷,對我來說————根高不是問題!」

  對於旁人來說,這是一杯見血封兒的毒酒。

  但對於陳景來說,這就是一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絕世補藥!

  「這門《吞金震髒功》————簡直就是虧了我量身定做的!」

  陳景再次起頭,看向屠剛那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背影,眼中的光芒熾熱容嚇人。

  師父說這是毒藥。

  但對我來說————這是通天大道。

  「看來,無論如何,都要找機會去一趟黑甲軍的大營了。」

  子夜,月黑風高。

  天地間仿佛被從了一層濃稠的墨汁,只有遠處城樓上搖曳的火把,在寒風中拉扯出幾道悽厲的影子。

  位於城南的大乳黑甲軍營地,此刻靜容可怕。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和馬糞味,偶爾幾聲戰馬的響鼻,以及巡邏士兵沉重且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呼————」

  一道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軍營外圍的一株枯樹梢頭。

  陳景一身緊緻利落的夜行燒,將精壯的身軀完全包裹在黑暗之中。


  而臉上扣著一張猙獰可怖的青銅厲鬼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眸。

  經過一工仔細的觀察,陳景發現隱藏守衛有不少。

  「暗哨兩名,正前方,五人巡邏隊,交叉巡視,但在轉角處有一息的死角。

  陳景心中默念,身形隨之而動。

  在骨鳴疾行功加持下,此時的陳景就像是一隻幽靈,或者說,是這黑夜的一部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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