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郭奇林:還得被體罰?
第472章 郭奇林:還得被體罰?
吳憂點頭:「成,我在劇本里也加上這個細節。如果你這邊同意,那我希望過幾天就讓麒麟去提前做些訓練,是形體訓練和台詞訓練。他的台詞有相聲底子,但相聲的台詞和電影的台詞不一樣,相聲要的是響」,電影要的是真」。他得學會收著說,不能像在台上那樣往外喊著說。」
郭德缸笑道:「哪能不同意呢,您這是給孩子保前程呢,我要不同意不成了不知好歹了麼。」他頓了頓,回頭對郭奇林喊道:「來吧,少爺,讓你叔瞧瞧。好傢夥,這身肉可不白長,被咱大導瞧上了。」
郭奇林「噔噔噔」跑了過來,步伐很輕快,在吳憂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氣,「叔,您看我成嗎?」
吳憂笑著,表情變得正經了一些。他看著郭奇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麒麟,我可得提前告訴你,這次訓練和拍攝可是個苦差事。我給你找的教練可是會動手打人的。我得讓你感受一下打戲的教學環境。學不好的時候老師可會打人的。不是嚇唬你,是真的會打。傳統的戲班教學方式,打手心,打後背,打屁股。不是虐待,是給你長記性。有些動作,說你十遍不如打你一遍。」
郭奇林有些驚訝,他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還帶體罰的?」他的聲音里有困惑,不是已經是法治社會,禁止體罰孩子了嗎?
吳憂哈哈笑著,「你以為是你們學校呢?傳統戲班哪有不挨打的?咱拍的電影就是舊社會的戲班,你在戲裡會挨打,在訓練的時候也會挨打。不過你放心,老師肯定會有分寸。不會打傷你,但是疼是肯定的。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郭奇林哭喪著臉,表情複雜,已經上了賊船,只能認命了,「行吧。頂多我加把勁,爭取少挨打。」
王慧在旁有些擔心地說道:「吳導,咱都什麼年代了,訓練還興打孩子?現在學校里都不讓體罰了,您這還,麒麟這孩子從小沒挨過打,皮嫩,我怕他受不了。」
吳憂語氣認真而誠懇地說道:「嫂子,這次的電影有點不同。戲班的戲份以及所唱的選段都是有著深刻寓意的,所以,必須符合當年的學戲路子。麒麟這孩子沒拍過電影,沒接觸過表演,但是他的台詞功力卻是有的,應該是相聲有點底子。這種情況想要拍好電影,必須加以引導。讓他提前接受老派教戲的訓練,就是引導的開始。您放心,就算是打,也只是象徵性的,不會傷著孩子。疼是疼,但不會影響生活。就像軍訓的教官喊得凶,但不會真的打學生。我這個教練也是,架勢擺得足,下手有分寸。」
郭德缸笑道,擺了擺手,示意王慧不要再說了:「我們能把孩子交給您這裡,肯定是放心的。那就這樣說定了,年後開始訓練。具體的訓練計劃、時間安排,您讓人跟我們對接就行。」
吳憂點頭:「成。具體協議到時候再說。我這部電影應該還是華影出品,讓他們來跟你們談待遇。片酬、檔期、宣傳配合,都按正規流程走。」
郭德缸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喲,那可不行。您這是提攜孩子,還談什麼待遇啊。能演您的電影就是給孩子鍍金了,我們哪還能要您的錢?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他的態度很堅決,不像是在客氣。
吳憂笑道:「一碼歸一碼,咱這是正規商業行為,該怎麼著就怎麼著。該給的錢一分
不能少,這是對演員的尊重。您要是不收錢,那就是把麒麟當成了友情出演」,那他在劇組裡的位置就尷尬了。拿片酬的演員是職業演員,不拿片酬的演員是幫忙的。幫忙的人,別人不好管,也不好說。您想讓麒麟在劇組裡被人當幫忙的對待嗎?」
如今的郭德缸還沒經歷徒弟出走,沒有正視真正的商業邏輯,思維還是停留在傳統相聲曲藝班子的組織結構上。在他的認知里,師父提攜徒弟是天經地義的,徒弟給師父幹活也是天經地義的,談錢傷感情。但吳憂的話讓他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是因為錢重要,是因為位置重要。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
敲定了郭奇林,吳憂還需要找一個古董掮客的角色。這個角色是電影的一條主線,一個在亂世中靠著小聰明和運氣活命的混子,他不太懂古董,但他懂人性。他不愛國,但他想活。這個角色的層次很豐富,需要演員有極強的表演能力。吳憂心裡有幾個備選,其中之一就是陳創。
吳憂和陳創在《黑神話》里合作了一次,對於他的表演吳憂非常認可,覺得他是個非常不錯的演員。但是出於喜新厭舊的心態,吳憂還是想儘量先找找有沒有更好的選擇。不是陳創不好,是他想看看這個角色的可能性還有沒有更多的延展空間。
周日一早,劉小麗給吳憂做了熱乾麵。吳憂吃了一大碗,吃得額頭冒汗,吃得心滿意足。然後他驅車前往憂幻視覺,他約了一個演員,去面試一下。
吳憂約的那個演員名字叫黃海波。其實他和黃海波早就認識,他是九八級攝影系的,黃海波是九七級表演系。兩人在北電時就多次打過照面。那時候的北電不大,攝影系和表演系的教學樓挨在一起,食堂是同一個,操場是同一個,抬頭不見低頭見。吳憂記得黃海波那時候就很有表演天賦,他的畢業大戲演得很好,台下的老師們都給了很高的評價。畢業後,黃海波的發展也一直很順,電視劇演了不少,角色一個比一個出彩,觀眾緣也很
好。
兩人見面,也是一頓寒暄。黃海波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牛仔褲,運動鞋,頭髮比在電影學院時長了一些,但人沒怎麼變,還是那張看著就讓人想笑的臉。他握著吳憂的手,姿態放得很低。「吳導,好久不見。」他的語氣里有尊敬,更有著如今地位差距的自我認知。
吳憂笑著說:「海波,咱們得有好幾年沒見了吧?上次見面還是在攝影系的系慶上,你表演了一個小品,把全場都逗樂了。」黃海波笑著說:「對對對,那次我演的是一食堂打飯的大師傅。」
吳憂讓他試了兩段戲。一段是古董掮客在日本人面前裝傻充愣的戲,一段是他在看到同胞被殺之後內心崩潰但不敢表現出來的戲。黃海波演得很好,情緒到位,表情豐富,台詞清晰。但吳憂看完了,皺起眉來。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
黃海波這幾年發展得很順,電視劇角色不斷,從《激情燃燒的歲月》到《新上海灘》
到《媳婦的美好時代》,每一個角色都深入人心。但是他好像有些習慣了電視劇的表演方式。電視劇的表演是放大的,屏幕小,觀眾離得遠,演員的表情和動作需要比生活中大一些,觀眾才能感受到。
電影的表演是收斂的,銀幕大,觀眾離得近,演員的一個眼神、一次呼吸、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會被放大無數倍。所以電視劇演員轉到電影,最大的挑戰是收不住。黃海波的問題就在這兒,他的表演有些滿。吳憂從他的試戲能看得出來,分寸感不是很好。有些情緒,他表達得太直白了,沒有留白。
吳憂出了幾個題目,讓黃海波做出幾個表情,憤怒但不發火,悲傷但不流淚,恐懼但不逃跑。這些都是很微妙的情緒,需要在「有」和「沒有」之間找到那個平衡點。黃海波努力了,但他的表演還是偏「外」。吳憂看著他,沉吟了很長時間。
「海波,不太合適。」他終於開口了。
黃海波露出失望的神情,但他的嘴角還是努力往上翹著,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沒事。我回去好好學習學習,爭取下次能跟您合作一次。」他的語氣真誠,沒有怨恨,只有遺憾。
吳憂擺擺手。「不用等下次。我問你,你介不介意演個小點的角色?」
峰迴路轉,黃海波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真實了許多。他忙道:「當然不介意。
我很高興。角色不分大小,能演您的戲就是我的榮幸。您讓我演什麼都行。」
吳憂點頭,表情認真起來。「我打算讓你飾演一個日本軍官。這個角色的戲份不多,但很重要,他的每一次出場都在推動劇情。可以嗎?」
黃海波想了想,然後點頭。「沒問題。導演讓我演啥我演啥。您放心,我一定把角色吃透,不讓您失望。日本軍官的戲,我以前沒演過,但我看過很多這方面的資料,我會認真準備的。」
吳憂點點頭:「行。那我會讓人聯繫你。另外,我會給你安排一個日語老師。不需要你學太多,只要把那些台詞說清楚就行。發音要準確,語調要自然,不能讓人一聽就是背的。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你的台詞底子好。」
黃海波:「行,我肯定能學好。謝謝導演。」說完,他站起來,跟吳憂握了握手,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他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很多。
吳憂送走黃海波,把掮客的人選先放到了一邊。其他合適的演員目前都不在京城,事情也不急,吳憂也不好讓人家從劇組跑回來試鏡。就先把精力放到別的角色上。
角色中還需要一個戲班子裡的管事婆子。這個人選吳憂早就想好了,那位「賈張氏」的扮演者李文玲老師。李文玲是北電的前輩,演戲紮實,台詞功底深厚,尤其擅長演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的中年婦女。她的表演有一種「市井」的鮮活感,不是端著演,是貼著人物演。吳憂覺得她非常適合戲班子管事婆子這個角色,對班主忠心耿耿,對徒弟們又刻薄又關心,在關鍵時刻能扛事,在平日裡能管人。
這個不需要試戲,吳憂親自打電話邀請。電話那頭,李文玲的聲音很爽朗,一聽是吳憂,就笑了:「吳導,您怎麼想起我來了?」吳憂說:「李老師,我這邊有個角色,覺得非您莫屬,想請您來演。」李文玲問什麼角色,吳憂簡單介紹了一下,李文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行,這活我接了。您吳導開口,我沒有不接的道理。」
至於戲班班主,吳憂心中的理想人選是范偉或者楊立新。范偉的表演有一種質感,他演小人物是一絕。楊立新是北京人藝的台柱子,他的表演風格跟范偉完全不同,更正,更穩,更像一個角兒。
他先聯繫了人藝那邊,拿到了楊立新的聯繫方式,給楊立新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楊立新的聲音傳了過來。
「楊老師好,我是吳憂啊。」吳憂的語氣很客氣。
楊立新的聲音立即明亮起來,「噢,吳導您好。您有什麼吩咐?」
吳憂:「楊老師,我這邊正在籌備一部新電影,有個角色想請您試一下。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角色是戲班班主,民國時期的,一個在亂世中掙扎求生的藝人。戲份不輕,是全片的核心人物之一。」
楊立新哈哈笑著,笑聲很暢快,「吳導您這是給我臉呢,您的戲我怎麼會沒興趣啊。
別說試一下,試十下都行。您能找我演戲,那是我的榮幸。」
吳憂:「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空,這個角色比較複雜,我還需要確認一下,想跟您聊聊對角色的理解,看看我們的想法是不是在同一個頻道上。戲班班主這個角色,有很多層東西要挖,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楊立新:「沒問題,我這幾天都在京城,都有時間的。您定時間,我過去找您。」
吳憂:「行,那今天下午兩點您受累來趟憂幻視覺吧,咱們聊聊。」
楊立新:「行,沒問題。我一定準時到。」
當天下午兩點,楊立新準時來到憂幻視覺。
吳憂在他的辦公室里接待了楊立新。
兩人坐在沙發上,聊了兩個多小時。以楊立新的水平,吳憂當然沒必要讓他現場演繹,只需要聊天就能感受到他是否適合這個角色了。他們聊了戲班班主的人物小傳,聊了
角色的動機和情感線,聊了那個時代藝人的生存狀態和精神困境。楊立新的表演功力沒得說,很多次吳憂說出劇本需要的感覺,他都能非常準確地體會到,然後分析出來。他不是在猜吳憂想要什麼,他是在理解那個角色,然後從角色的角度去思考。這種從角色出發的思維方式,不是每個演員都有的。
吳憂讚嘆不已。京城人藝果然人才濟濟,之前的梁冠華,現在的楊立新,都是如此。
還有憂幻視覺的表情捕捉資料庫也是以人藝的演員為基礎建立的。那些演員的面部肌肉控制能力、表情的豐富度和細膩度,是很多影視演員無法比擬的。
吳憂當場拍板,角色就是楊立新了。至於范偉,只能下次再合作了。吳憂站起來,跟楊立新握了握手,說「合作愉快」,楊立新笑著說「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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