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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劉奕非的紅毯時刻

  第424章 劉奕非的紅毯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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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憂已經收割了人頭。那些香江電影的協會、公會、金像獎,曾經是一個時代的驕傲,如今成了他棋盤上被吃掉的車馬炮。他對這些所謂的人才沒有任何興趣,因為這種層次的靠著經驗和技術吃飯的人才,憂幻視覺和憂幻意識早已有了成熟的培養體系。從實習生做起,經過系統的培訓和實踐,三到五年就能達到甚至超越那些老江湖的水平。他不需要去搶,也不屑去搶。雄獅從不捕獵,只負責咬死抵抗者,而對那些抵抗者的屍體,是不會理會的。

  他帶著劉奕非飛往了北美,參加2008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

  飛機在太平洋上空飛行的時候,劉奕非靠在吳憂的肩膀上,手裡拿著多份報紙,一遍一遍地看著國內的新聞。她看著那些關於香江電影協會解散的報導,看著小報登載的那些網友的評論和爭論,沉默了很久。

  「吳憂哥,」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這樣做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吳憂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的頭髮上輕輕拍了拍。「沒有。只是把一個已經死了很久的人,正式宣布了死亡。絕的不是我們,是時間。」

  劉奕非沒有接話,把報紙收起來,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這次奧斯卡,吳憂沒有進行公關。不是他不想,是他知道沒有用。《宇宙收藏家》是一部赤裸裸地諷刺北美政府的電影,從政治立場到文化表達,幾乎處處都在打北美政府的臉。這部電影能得到在北美的公映機會,已經不容易了。它還能拿到七個奧斯卡提名,最佳視覺效果、最佳藝術指導、最佳攝影、最佳原創劇本、最佳男主角、最佳導演、最佳影片。僅次於《老無所依》和《血色將至》,這更是一個奇蹟。

  這個奇蹟的出現,多半是因為好萊塢必須打造一個人設,叫做「兼容並包」。他們需要在明面上展示自己能夠接受所有的電影,不管它的立場是什麼,不管它的內容是什麼,不管它罵的是誰。自由世界的藝術應該是自由的,這是他們對自己和對世界的敘事。

  《宇宙收藏家》就是好萊塢用來昭示「千金買馬骨」的活招牌。你們看,連這樣一部罵我們政府的電影,我們都給了它七個提名。我們多大度,我們多包容,我們多自由。

  但「千金」也只是提名了。要想得獎?別逗了,北美那群混蛋可沒有這麼大度。他們可以在紅毯上笑著跟你合影,在酒會上端著香檳跟你說「你的電影很棒」,但在投票的時候,他們的手絕對不會伸向那個選項。

  吳憂並不太在意。他這次來奧斯卡的目的,不是為了拿獎,甚至不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存在感,他已經不需要任何獎項來證明自己了。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新電影《寄生蟲》


  找到一個靠譜的北美發行商,一個能全力助他公關奧斯卡的合作夥伴。

  在眾多潛在合作夥伴之中,吳憂希望找到一個能全力幫他公關奧斯卡的。願意和他合作的公司有很多,但是並不是每個公司都會全力幫他。因為或許這些公司本身也有需要公關的電影,這樣的話就會攤薄給自己的宣傳資源。所以吳憂需要仔細篩選一下。

  下午六點,紅毯已經從劇院門口延伸出去數百米,兩側的媒體區密密麻麻地架滿了攝影機和照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吳憂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剪裁利落,線條硬朗。他的頭髮梳得比平時整齊一些,幾縷髮絲隨意地散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從容。劉奕非挽著他的胳膊,穿著一件由約翰·加利亞諾親自設計的青花瓷珠片繡禮服,出現在紅毯的入口處。

  加利亞諾是吳憂的老朋友了。這個貧民出身的英國人,如今是迪奧的首席設計師,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同時也是個著名的混球。酗酒,服用藥物,口無遮攔,在社交場合上可以前一秒還跟你稱兄道弟,下一秒就因為一句不合時宜的玩笑跟你翻臉。吳憂是在坎城跟他認識的,當時加利亞諾穿著一件自己設計的誇張外套,站在酒店大堂里,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引得所有人側目。吳憂走過去,說了一句「你的衣服很漂亮,但你的領結歪了」。加利亞諾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說「你是第一個敢對我說這種話的人」。兩個人喝了兩次酒,就被他引為知己。

  吳憂很喜歡和混球打交道。因為混球不裝,他們要什麼就說什麼,不高興就罵,高興就笑,你不用花時間去猜他們在想什麼。加利亞諾就是這種混球中的混球。

  這次為了奧斯卡,吳憂特意邀請加利亞諾為劉奕非打造高定禮服。當然,他也嚴厲警告了這個混蛋,不要特立獨行。不警告不行啊,加利亞諾的腦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樣,前世他曾經設計過一件用一萬多個別針串聯起來的禮服,如果加利亞諾真搞出類似的東西來,你穿還是不穿?

  不過,讓吳憂安心的是,加利亞諾這次靠譜了一次。不知是蝴蝶效應還是劉奕非給他的靈感,原本應該在2009年春夏高定系列中才會出現的青花瓷珠片繡禮服,提前出現在了劉奕非的身上。

  整件禮服是無肩帶的修身設計,上身緊緻地包裹著劉奕非的身體曲線,從腰部以下開始逐漸展開成A字型的大裙擺。洛可可風格的浪漫和中式青花瓷的典雅在這裡融合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視覺語言。裙身上繡了青花瓷風格的珠片,疏密有致地分布著,像是一幅流動的青花瓷畫。藍色和白色的珠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隨著劉奕非的每一步輕輕晃動,仿佛水面上泛起的漣漪。

  所有的剪裁設計,加利亞諾都是親自按照劉奕非的身材比例設計和調整的。腰線提高了一厘米,裙擺加長了三厘米,領口的弧度收窄了半厘米,每一個微小的調整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敲和測試。加利亞諾在試衣間裡忙了整整一個下午,他的助理在旁邊遞針線、遞珠片、遞剪刀,忙得滿頭大汗。吳憂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喝著咖啡,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找對人了。


  當劉奕非換好禮服,推開試衣間的門,走到吳憂面前的時候,吳憂手裡的咖啡杯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他看著眼前的劉奕非,看了好幾秒鐘,然後放下咖啡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只說了一句:「約翰,你這個混蛋果然是個天才。」

  加利亞諾在旁邊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嘿嘿地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不是我的設計好,是你的女人穿什麼都好看。我只是幫她找了個合適的衣服架子。」

  吳憂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伸手幫劉奕非理了理肩帶上的一根碎線。劉奕非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轉了一個圈,裙擺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她的臉上帶著笑容,但嘴上卻說:「會不會太隆重了?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在炫?」

  吳憂從後面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兩個人。「炫就炫吧。你就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此刻,站在柯達劇院門口的紅毯上,劉奕非的嘴角微微翹著,腦海里還迴蕩著試衣間裡吳憂說的那句話。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挽緊了吳憂的胳膊。吳憂感覺到了她的動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微笑。

  如今的吳憂,已經是整個電影行業最耀眼的明星。雖然北美演員在公眾眼中的號召力通常要強於導演,人們會為湯姆·克魯斯尖叫,會為梅麗爾·斯特里普鼓掌,但很少有人會為一個導演的名字買票。但是,當一個導演的成績過於亮眼,亮眼到他的作品已經成為一種文化現象,亮眼到他的名字已經超越了他所從事的職業本身,那他就會被列入獨一檔。那一檔里,只有少數幾個人:希區柯克、庫布里克、史匹柏、卡梅隆以及吳憂。

  更何況,吳憂從出道以來就是話題度極其豐富的人。他的思想,他的特立獨行,他的緋聞,他的言論,甚至他的穿著,都是人們願意追讀的新聞素材。一個十九歲的華國少年,在威尼斯捧起金獅獎盃;一個二十歲的導演,在奧斯卡的舞台上讓全場起立鼓掌,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在柏林高唱《國際歌》。這些故事像連續劇一樣,一集一集地演了八年,每一集都有高潮,每一集都讓人期待下一集。

  然而今天,大部分鏡頭的熱度卻被吳憂的女伴,《宇宙收藏家》的製片人劉奕非,搶走了。

  加利亞諾設計的這款禮服,充分地考慮到了劉奕非的製片人身份。在樣式和表現力上,除了時尚和藝術美之外,還兼具了大方和得體。它不是那種為了爭奇鬥豔而暴露無遺的禮服,也不是那種為了低調而不起眼的禮服。它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存在,既不會搶走電影本身的光芒,也不會在你注意到它的時候讓你失望。她能夠和周邊爭奇鬥豔的女明星們完全區別開來,不靠暴露,不靠濃妝,不靠奇裝異服,靠的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質。

  儘管如此,洛可可風格和中式青花瓷的完美融合,讓劉奕非瞬間成為整個紅毯上獨一檔的存在。攝影師的鏡頭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追著她移動。ABC的轉播車裡的導播看到這個畫面,立刻對鏡頭切換員喊了一句「Stayonher」,把她的鏡頭多留了好幾秒鐘。


  那些在紅毯上走了幾十年的老攝影師們,在那一瞬間都忘了按快門,不捨得錯過任何一秒的畫面。

  在自己的情郎身邊,劉奕非大方地展示著自己的知性和仙氣混合的獨特氣質。她不是那種甜膩的美,也不是那種高冷的美,而是一種清美絕倫,不可方物。讓人看了之後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什麼詞都不夠用的美。

  這個畫面隨著ABC的轉播鏡頭,在極短的時間內傳播到了世界各地。在紐約的時代廣場,巨大的屏幕上映出了劉奕非的臉,路過的行人停下了腳步,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指著屏幕跟同伴說「That「sthegirlfromtheChinesemovie」。在倫敦的希思羅機場,候機廳的電視上切換到了奧斯卡紅毯的畫面,一個正在候機的中國遊客看到了劉奕非,激動地搖著旁邊同伴的手臂說「快看快看,茜茜!茜茜!」

  在內地,由此又產生了一波討伐吳憂的網絡大戰。「劉奕非奧斯卡紅毯」「神仙姐姐的禮服是哪家高定」「吳憂憑什麼這麼幸福」。評論區裡有人替吳憂高興,有人羨慕嫉妒恨,有人冷靜分析禮服的設計風格,有人怒罵吳憂「癩蛤蟆吃了天鵝肉」。還有人貼出了吳憂和劉奕非的合照,P上了一句「你瞅啥」,下面回復「瞅你咋地」。混亂中不失歡樂。

  在香江,也有很多人恨得將電視機砸爛。

  陳嘉上家的客廳一片狼藉。電視機的屏幕已經被他用菸灰缸砸碎了,裂紋從中心呈放射狀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朵在玻璃上綻放的黑色花朵。

  他坐在沙發里,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香江金像獎無限期停辦,對他這個堅定維護香江電影傳統的人是致命的打擊。就在幾個月前,他還發表聲明,宣稱要維護香江金像獎的本土血統,不要讓金像獎變成華語電影獎的一個分支。他說「金像獎是香江的,香江的,香江的」。結果現在,血統沒了,金像獎也沒了。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在那若無其事地領著女人在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上炫耀。士可殺,不可辱。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

  吳憂則是微笑著看著身邊的女孩,目光溫柔而篤定。等時間差不多了,伸出手,握住了劉奕非的手,紅毯的兩邊是歡呼的人群,是閃爍的閃光燈,是一個個拿著話筒、伸長手臂想要採訪的記者。他都沒有理會,只是拉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紅毯的盡頭。

  紅毯的主持人是里吉斯·菲爾賓,這位《誰想成為百萬富翁》的主持人是個典型的北美天主教家庭出身的白人,從小家境優越,在康乃狄克州的大宅子裡長大,一路念的都是好學校。他的主持風格帶著一種天然的高姿態,但今天面對吳憂,他卻是很客氣。

  菲爾賓穿著一套銀灰色的西裝,頭髮染得烏黑髮亮,聲音洪亮而富有磁性。當吳憂和劉奕非走近的時候,他迎上前幾步,「Eddy,Crystal,歡迎你們。」他的目光在劉奕非的禮服上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用既真誠又誇張的語氣說,「Crystal,你今天美得讓整個紅毯都黯然失色。約翰·加利亞諾的設計對嗎?我得說,這是他近年來最好的作品。不,應該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好的作品。」


  劉奕非微微一笑,說了句謝謝。菲爾賓誇張地捂了捂胸口,做出一副「我被擊中了」的表情,然後轉向吳憂。

  「Eddy,對今天的奧斯卡獎有信心嗎?」

  吳憂笑了笑,「事實上,觀眾們的支持才是一等獎。《宇宙收藏家》的成績已經讓我獲得了一等獎。」他的語氣很平靜,「我這次過來,是為了見證二等獎是不是也會頒發給我。」

  說完,他看了菲爾賓一眼。

  菲爾賓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很大,蓋過了紅毯周圍嘈雜的歡呼聲。他一邊笑一邊拍著吳憂的肩膀,說:「Goodone,Eddy,goodone。」兩人相顧大笑。

  笑完了,吳憂微微點了點頭,跟他告辭,帶著劉奕非往劇院內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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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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