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愛他的愛得要死，恨他的恨他不死
第411章 愛他的愛得要死，恨他的恨他不死
可以說，凡是訂閱了HB0節目的觀眾，多多少少對於劇集還是有追求的。他們願意為優質內容付出時間和金錢。那種受不了太大信息量的觀眾，只是很小一部分而已。
HBO的收看人數分析就可以看出來。整個第一集，收看人數幾乎是直線往上走，幾乎沒有下挫的曲線。這意味著，一旦打開了這部劇，幾乎沒有人換台。那些一開始只是好奇點進去看看的人，看到中途就被徹底吸引住了，等到第一集結束的時候，觀看人數已經從開場的1100萬增長到了1556萬。
漲了四百多萬，這個數字說明了很多人在節目播出過程中聽到朋友推薦、看到社交媒體上的討論，趕緊打開電視加入了大軍。這個增長曲線直接看傻了HB0的工作人員。他們做了這麼多年的收視分析，見過各種各樣的曲線，但像這種從頭漲到尾的，真的沒見過多少。這也讓Starz、Showtime等競爭對手震驚得不能自已。
最冤枉的，當屬威爾·史密斯主演的《我是傳奇》。這部電影在12月14日上映，比《唐亂》首播早了一天。開畫成績非常不錯，周五當天就拿下了三千多萬美元的票房，華納非常高興，已經在準備慶功宴了。結果第二天周六晚間竟然遭遇了「冷潮」。大多數影院的晚七點、八點、九點這幾個黃金時間段的場次，上座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影廳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這直接影響當天的票房成績，預估損失至少在一千萬美元以上。
《我是傳奇》的製片人約翰·威廉·柯靈頓在接受採訪時有些哭笑不得，他對著鏡頭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無奈。
「我們考慮了很多因素，同檔期的競爭對手，觀影習慣，影院的排片策略。我們做了大量的市場調研和數據分析，認為我們的排片策略是非常科學嚴謹的。但我們沒想到，最大的對手竟然來自電視台。」他苦笑著搖了搖頭，「EddyWu是一位偉大的導演，我們避開了他的《宇宙收藏家》，沒想到他竟然製作了一部劇集來偷襲我們。oh，上帝，難道我們下次上映電影時，不但要擔心他的電影，還要擔心他的電視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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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採訪被傳到了網上，網友們紛紛轉發並配上各種評論。有人說「心疼華納，被吳憂按在地上摩擦了兩輪」，有人說「吳憂這是降維打擊，電影和電視劇都通吃」，還有人調侃說「建議華納下次上映電影之前先查一下吳憂的檔期，電影要查，電視劇也要查」。
HB0給吳憂打的第一個電話他沒有接。當時他正忙著懲罰李曉然這個禍國妖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看到三個未接來電，都是HB0的節自運營副總裁。他回撥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Eddy，我們成功了！第一集最高收視為1556萬收看人數，我相信這並不是這部劇的極限，從增長曲線來看，下周的數據可能會更高。我們製作了一部傳世之作。Eddy，你太偉大了。」副總裁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激動得有些失真。
吳憂哈哈笑著，在電話里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李曉然。
「首集最高收看1556萬。」吳憂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床頭，「非常不錯的成績。放在HB0的劇集裡，可以排進年度前三。如果後續幾集能保持這個勢頭，可以挑戰一下今年HB0的最佳劇集。」
李曉然一開始聽到只有1556萬收看人數，心都沉到了谷底。她的數學不太好，但加減法還是會做的。一千五百多萬，這點人能幹啥啊？這不就是等於全京城的人看了這一集嘛。和著費了半天勁，連京城都沒衝出去？她想到整個團隊在橫店熬了多少個通宵，想到那些演員在馬背上被折磨得欲仙欲死，就覺得這一千五百萬的數字實在是太寒磣了。
吳憂後面的話反而讓李曉然有些茫然了。啥玩意就最佳劇集了？首播成績這麼差就能競爭最佳劇集了？這是不是HB0在故意拍馬屁，隨便給個安慰獎？
當她把疑問說出來的時候，換吳憂懵逼了。他看著李曉然那張透著清澈而愚蠢的臉，愣了好幾秒鐘，然後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合著這姑娘是這麼看待收看人數的啊？
她是不是把HBO當成了公共電視台，把那一千五百萬當成了CBS、NBC的收視率？按照她的說法，這一千來萬的確沒多大成就感了。
吳憂有些哭笑不得，又想笑又想嘆氣。他只好詳細地跟她解釋起了HBO的付費性質和那一千五百萬代表的意義。
「HBO是付費頻道，」他說，豎起一根手指，「你每個月要交十幾塊錢才能看。全北美訂閱HBO的用戶，總共也就三四千萬。一千五百萬，意味著有將近一半的HB0用戶在同一個時間看了同一部劇。這個比例，在付費電視的歷史上都是非常罕見的。」
李曉然的嘴張成了一個0型。
「而且，」吳憂繼續說，「付費頻道的觀眾含金量不一樣。這些人不是隨便看看的，他們是真正願意為內容付費的人。他們的消費能力、文化水平、社會影響力，都遠高於公共電視的平均觀眾。一千五百萬這樣的觀眾，比你一個億的普通觀眾都有價值。」
李曉然的嘴從0型變成了一個更圓的0型。
「還有一個數據你沒有看到，」吳憂拿出筆記本，翻到HB0發給他的統計郵件，把屏幕轉向李曉然，「第一集的收看人數是持續增長的，從開場到最後一直在漲。這意味著，看完的人沒有換台，還不斷有人加進來。這說明什麼？說明口碑效應已經啟動了。下周第二集播出的時候，這個數字還會更高。」
李曉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讓吳憂差點從床上摔下去的問題：「那......我們是不是很厲害？」
吳憂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忽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很厲害。非常厲害」」
。
李曉然這才鬆了口氣。
在吳憂給李曉然普及知識的時候，《唐亂》在國內火了。
2007年，國內的網站幾乎沒有對美劇的正規引進渠道。但是，這難不倒萬能的網友。
那些配享太廟的「人人組」「伊甸園」等民間字幕組，在第一時間就從北美扒下了高清片源，然後在國內的網絡硬碟上分發。字幕組的工作效率之高，令正規的視頻網站都自愧不如，北美時間20：00首播，京城時間是第二天上午8：00。字幕組在中午12：00之前就已經完成了片源的下載、壓制、字幕翻譯、時間軸校對、封裝上傳。從首播結束到配好字幕，前後大約兩個小時。
如果吳憂知道他們有這麼高的效率，他肯定會第一時間整編這支隊伍。他們在資源獲取、後期製作、網絡分發這個鏈條上的專業程度，已經超過了國內很多正規的視頻製作公司。
無數的華國網友在網上等著《唐亂》的資源。有人在論壇上刷新了一遍又一遍，每隔三分鐘按一次F5，嘴裡念叨著「出了沒出了沒」。在下載了數十個冒名頂替的假視頻之後，人人組終於第一個將完整高清的《唐亂》第一集視頻發到了網上。視頻文件的體積很大，網速又不快，下載需要很長時間。但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等著那條進度條一點一點地往前走。
無數華國網友從視頻播放的第一刻開始，就被低沉的大提琴驚得雞皮疙瘩暴起。那音樂不是從耳朵進去的，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畫面從高空俯衝而下的時候，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靠了一下，像是在躲什麼。而這種驚訝和狂喜一直持續了九十分鐘。當第一集播放完畢，片尾字幕緩緩升起的時候，網絡上開始發酵起一場狂歡。
無數帖子被發出。帖子大多都是—
「我的天吶，這竟然是華國拍攝的電視劇？我是不是看錯了？家長里短呢？婆媳關係呢？為啥沒有第三者插足呢？這跟我以前看的所有國產劇都不一樣啊！」
一個ID叫「大唐榮耀」的網友發了一個長帖，標題是《給吳憂導演跪了，這才是我們想要的歷史劇》。帖子裡寫道：「看了《唐亂》，我才知道以前那些所謂的歷史大劇都是過家家。吳憂導演不是在拍電視劇，他是在重構一個時代。長安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坊門，每一座寺廟，都是經過考據的。你能在歷史地圖上找到對應的位置。這種嚴謹的程度，已經不是良心製作」能形容的了，這是學術級別的還原」。我學歷史這麼多年，第一次在電視劇里看到長安城被復原成這個樣子，激動得手都在抖。」
另一個帖子標題更簡單粗暴，只有四個字：「救命！上頭！」帖子內容是一個觀眾的自述：「我本來只想看十分鐘，打開第一集的開場音樂就被震住了，然後不知不覺看完了整整九十分鐘。我連水都沒喝一口，嘴巴幹得像沙漠。現在腦子裡全是那個大提琴的聲音，一直在循環播放，估計今晚要失眠了。」
有人專門討論戰爭場面，帖子標題是《騎兵衝鋒那段我看了五遍》。帖子裡寫：「每一遍都有新的發現。第一遍看整體，感受戰場的宏大；第二遍看細節，注意到突厥騎兵的彎刀上有血；第三遍看攝影機的運動，發現那個跟拍的鏡頭是從馬背上拍的，應該是用了某種特殊的穩定器：第四遍聽配樂，發現音樂和畫面的節奏完全同步，馬蹄聲和鼓點重合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酥了；第五遍就是為了爽，沒有別的目的。」
一個女生發了一條短小精悍的帖子，標題是「我要嫁給他」。內容是：「陳賀演的那個胖子也太帥了吧？又憨又陰又可愛，這是什麼神仙人設？我一個從來不追劇的人，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有沒有人知道他住在哪裡，我要給他寫信。」下面有人回復「他不是胖子，他只是壯」，「他不是胖，他是肌肉外面裹了一層脂肪」，「不要跟我搶，我先說的」。
還有一個帖子標題有點長：《建議以後國產歷史劇都按這個標準拍，做不到就不要拍了》。帖子言辭激烈，火藥味十足：「我不是在夸《唐亂》，我是在罵那些粗製濫造的歷史劇。你們的服化道能不能用點心？你們的美術能不能請個懂歷史的人？你們的戰爭場面能不能不要幾十個人跑來跑去就號稱百萬大軍？吳憂導演把標準抬到了這個高度，你們以後要是還拿那種糊弄鬼的東西出來，就不要怪觀眾罵你們了。」
《唐亂》貼吧迅速被建立，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爆貼。吧主是一個人頂著三個人的活，刪帖、加精、置頂、封禁，手忙腳亂。無數看完第一集的網友興奮異常，表達欲爆滿。有人寫長評分析人物關係，有人畫同人圖發上來，有人整理劇中出現的所有歷史典故，有人開了賭局猜下一集誰會領盒飯。
當然，也有負面的聲音。
有一個署名「衛道士」的網友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是藝術還是有損國格？》。文章洋洋灑灑寫了近兩千字，措辭犀利，情緒充沛。文章指出，吳憂製作的《唐亂》充滿了色情、暴力、血腥，這些負面的東西全都包進來了，這到底是拍歷史劇，還是打著歷史劇的名義宣傳色情和暴力？他列舉了第一集中的裸露鏡頭：「至少有四處出現女子裸體的畫面，裸露尺度之大，令人觸目驚心。這些鏡頭對劇情有什麼推動作用？是不是只是為了吸引眼球？為什麼要把華國歷史拍成這種色情暴力的樣子給外國人看？吳憂到底安的什麼心？我們華國拍攝的歷史劇數不勝數，《三國演義》多麼經典，裡面需要有色情暴力嗎？
那些老藝術家們用最樸素的鏡頭語言，就能把歷史人物的忠奸善惡表現得淋漓盡致。我認為吳憂純粹就是在抹黑華國歷史，取悅外國人。我們必須抵制吳憂，抵制《唐亂》，不能讓這種敗壞風氣的作品繼續毒害觀眾。」
還有的網友表示了另一種不滿，不是針對內容，而是針對語言。「我第一次看華國人拍的電視劇還需要翻譯和字幕的。吳憂到底想幹什麼？華國歷史劇為什麼要說英語？看的真的很彆扭。你說他是在拍給外國人看，那我沒意見。但既然是華國的故事，華國的演員，華國的導演，為什麼不能讓華國的觀眾也看得舒服一點？配個普通話配音很難嗎？」
類似的評論有很多。但很快就有網友站出來為吳憂辯解。一個ID叫「有理有據」的網友發了一篇長帖，逐條駁斥。
「大家先別急著扣帽子，先看看這部劇的分量。吳憂幾乎復原了一千多年前的長安城，復原了一千多年前的文化、禮節、運動、文明。大家看看吳導演在展示什麼？在宣傳什麼？你們能理解這一集電視劇對華國歷史文明的正面解讀嗎？你們知道這一集電視劇能讓多少外國觀眾了解到我們璀璨的文明歷史嗎？一個外國人看了《唐亂》，他可能會去搜唐朝的歷史，他可能會去看《資治通鑑》的英譯本，他可能會對中國文化產生興趣，這是一本翻譯成英文的《三國演義》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激烈起來。
「裸露怎麼了？劇情需要就可以。血腥怎麼了？戰爭哪有不血腥的？馬背上砍下來的頭，你不拍，觀眾會以為打仗是過家家。《三國演義》經典，但外國人能看懂嗎？人家喜歡看嗎？不還是自娛自樂嗎？吳導演在那宣傳我們的璀璨文明呢，你們卻在家裡給人家扣帽子。真他媽小人。」
網絡上因為《唐亂》炒成了一鍋粥。支持者和反對者在各大論壇、貼吧、博客里殺得昏天黑地，每個帖子下面都是一長串的回覆，每個人都要表明自己的立場。有人用史料反駁對方的歷史觀，有人用數據反駁對方的收視率分析，有人用市場邏輯反駁對方的「有損國格」論。還有人兩邊都不站，就在中間煽風點火，看熱鬧不嫌事大。
而憂幻視覺和憂幻意識的宣傳部門得到了吳憂的事先指示。吳憂在去北美之前就跟周明他們交代過，不控評，不刪帖，不引導。正面的評論讓它存在，負面的評論也讓它存在。觀眾有自己的判斷力，你干涉得越多，反彈得越厲害。宣傳部門的員工只是在那些明顯造謠的帖子下面發了一個聲明，說「關於網絡上的不實信息，我們已經保留證據，將依法追究責任」。其他的，就順其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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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