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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地獄廚房的地獄既視感

  第377章 地獄廚房的地獄既視感

  拉姆齊神色嚴肅地站在主台前,雙臂交叉在胸前,像一尊雕塑。他的眼神銳利得像鷹,在那些忙碌的廚師身上掃來掃去。台下的選手們一個個手忙腳亂,有人在切菜,有人在調醬汁,有人在烤箱前等待。整個廚房瀰漫著一種緊張的、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這就是《地獄廚房》的特色,把廚房變成戰場,把廚師變成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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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們的忙碌中,吳憂也能看出西餐和中餐沒辦法比較。不是敦高敦低的問題,而是不是一個體系的問題。比如這次比賽,西餐更注重的是合理創新。一個廚師可以牛排煎得一般,但如果你能用牛油果、洋蔥、檸檬汁、香菜搗鼓出一款讓人驚艷的醬汁,你也有可能奪冠。

  前提是你的醬汁在合理創新的區間內足夠驚艷。而中餐比賽也講究創新,但講究的是熟能生巧,從巧中再去創新。一個廚師都上賽場了,最是講究不慌不忙,快而不亂。你讓他臨時搞個新花樣,他心裡反而沒底。這種差異,背後是兩種飲食文化的根本不同,西餐是「配方文化」,中餐是「功夫文化」。

  拉姆齊看到吳憂兩人來到錄製現場,連忙從主台上走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打招呼。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廚師服,領口繡著「GordonRamsay」的名字,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和上面的紋身。他的臉上帶著介於嚴肅和熱情之間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翹,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審視什麼,又像是在期待什麼。

  「Hi,Eddy,歡迎來到我的廚房。」他的聲音很大,帶著蘇格蘭口音,在攝影棚里迴蕩。

  吳憂笑著走過去,和他握手。拉姆齊的手很有力,掌心粗糙,是常年握刀掌勺留下的繭子。「你好,戈登。節目很精彩。」吳憂指了指台下那些忙得團團轉的選手,「我看過前兩季,每次都覺得你的選手太慘了,被你罵得狗血淋頭。」

  拉姆齊哈哈大笑,那笑聲很爽朗,跟他節目裡的暴君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罵他們是看得起他們。不罵的,我直接讓他們滾蛋了。

  「」

  說完,他轉向劉奕非。吳憂介紹道:「我的女朋友,Crystal。

  拉姆齊和劉奕非握手,微微欠身,很紳士地說:「很高興見到你,Crystal。你很美,Eddy是個幸運的傢伙。」

  劉奕非笑著回了一句「謝謝」。

  拉姆齊和吳憂並排往主台走去,邊走邊介紹:「等選手們比賽這個環節結束,就正式錄製我們的內容。但是你旁觀和點評也會被剪到節目當中去,所以別太放鬆,攝像機一直在拍你。」

  吳憂點了點頭,到了主台之後,就和拉姆齊分開。拉姆齊需要觀察選手,隨時準備衝下去罵人。吳憂只需要看熱鬧,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以前在片場,他是那個被所有人盯著的人,是那個做決定的人,是那個承受壓力的人。現在坐在旁觀席上,看著別人在壓力下掙扎,感覺還挺輕鬆的。


  吳憂和劉奕非走向另外一側的觀察台,那裡有兩把高腳椅,面前是一排監視器,可以清楚地看到廚房裡每一個角落的畫面。他們坐下來,開始觀察台下的比賽。

  其實吳憂也沒看明白底下的選手們忙活了些什麼。他觀察的那組一共四個人,在同時準備兩道菜,一道主菜,一道甜點。用到的東西可不少:烤箱在烤著什麼,燉鍋在煮著醬汁,平底鍋在煎著肉排,蒸箱在蒸著布丁。四個人在狹窄的工位里擠來擠去,像是在跳一支沒有排練過的舞。

  吳憂小聲對劉奕非說:「好傢夥,這要是在中餐館,不得讓主廚罵死。就做兩道菜,折騰這麼多東西。這傢伙從上班干到下班也搗鼓不出來四菜一湯。還不說,做個菜,後面起碼得跟兩個給他打掃衛生的。這TM哪是地獄廚房啊,這是戰場伙房啊。」

  劉奕非聽著噗嗤笑出聲來,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你也好意思說別人」的意味。「你還說別人呢。你用過的廚房更像被機槍掃過的戰場。上次你做飯,王姐收拾了兩個小時才把廚房恢復原樣。」

  吳憂狡辯道:「我那不一樣,我那可是一個人做了一桌子菜呢。他們四個人做兩道菜,效率太低了。」

  劉奕非沒去理會他,自顧看著充滿緊張色彩的比賽。雖然她也沒覺得有啥好看的,但好歹挺熱鬧的。拉姆齊在下面走來走去,時不時發出一聲怒吼,嚇得選手們手都在抖。

  過了十幾分鐘,選手們紛紛停止製作,將作品送到台前。廚房裡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等待判決的緊張。

  拉姆齊邀請吳憂和劉奕非和他一起走到台前。燈光打在評委席上,四組選手站在對面,表情各異,有人自信,有人忐忑,有人面無表情。

  第一份需要品嘗的,是一名叫邦妮的女選手和三個助手做的兩道菜。

  邦妮是個三十出頭的白人女性,金髮碧眼,身材苗條,說話輕聲細語,看起來不像廚師,更像是個瑜伽教練。但她的簡歷很漂亮,在芝加哥一家米其林餐廳做過副廚,還上過美食雜誌的封面。

  不過,這位女選手非常有個性。比賽開始時,她就極力抗議分發給她的龍蝦是活的,她堅決拒絕處理活龍蝦,理由是她「絕不殺生」。節自組也無奈,別看拉姆齊看似脾氣火爆,但他也不敢在節目裡強行命令廚師殺掉龍蝦。節目組只好拿走活龍蝦,換成死龍蝦。

  實際就是把她那隻龍蝦讓人拿出去殺了再送回來而已。

  吳憂看著這種莫名其妙的堅持,也有些無語。他尊重每個人的信仰和選擇,但一個廚師拒絕處理活的食材,這本身就跟「廚師」這個職業的定義有些矛盾。廚師是什麼?是把大自然的饋贈轉化為餐桌上的美味的人。這個過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殺生」。


  當然,吳憂覺得有時候應該尊重某些堅持,但像這位女廚師這種,也過於矯情了。

  不過,當邦妮把她的菜品端上來的時候,吳憂的注意力被食物本身吸引了。

  她做的主菜是泰式炒大蝦配雞蛋寬麵條。擺盤很漂亮,大蝦被開背去線,煎得微微焦黃,整齊地排列在金黃色的寬麵條上,撒著香菜碎和紅椒絲,淋著琥珀色的醬汁。甜點是松露巧克力,黑褐色的巧克力球上撒著可可粉,旁邊配了一小勺香緹奶油。

  吳憂拿起叉子,卷了一團麵條送入口中。不得不說,做得非常不錯。蝦肉緊實彈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既煎出了蝦殼的焦香,又沒有讓蝦肉變老。調味也很出色,魚露的咸、青檸的酸、椰糖的甜、辣椒的辣,幾種味道平衡得極好,既沒有互相壓制,也沒有喧賓奪主。蝦肉本身的鮮甜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跟醬汁的味道形成了層次分明的遞進。

  拉姆齊給她的評價很不錯。他嘗了一口,點了點頭,難得地沒有罵人。「蝦肉的火候很好,醬汁的平衡也不錯。但是我建議你,煎蝦的時候鍋要再熱一點,這樣蝦肉內部會更有彈性。」他的語氣很平和,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摔鍋砸碗的暴君。

  說完,他看向正在品嘗的吳憂和劉奕非。

  劉奕非吃了一小口,連連點頭:「非常不錯,鮮甜的蝦肉配上這個麵條,味道也很有層次感。醬汁里有椰奶的香味,還有香茅和檸檬葉的味道,很東南亞。」

  吳憂又嘗了一口甜點。這個松露巧克力是邦妮事先做好的巧克力再加工的,她把做好的松露巧克力融化,加入了一些橙皮和肉桂,重新塑形,表面撒了海鹽。想法很好,但吳憂嘗了一口就有點後悔了,太甜了。

  巧克力的苦味被完全掩蓋了,橙皮的酸味也被糖分吞沒了,只剩下單純的、直線的、

  讓人舌頭髮麻的甜。他也知道這不是廚師的問題,是他作為華國味覺的確接受不了北美這種超甜的甜點。北美人的甜點,糖跟不要錢似的。他始終無法適應。

  吳憂放下叉子,擦了擦嘴,開始點評:「主菜的味道超出我的預期,調味水準非常高。蝦的火候,醬汁的平衡,都做得非常好。我很少在北美吃到這麼地道的泰式蝦料理。」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道甜點,「甜點很有特色,橙皮和肉桂的搭配很有創意。不過,我作為一個華國人,很難接受這種甜度。對我來說,它太甜了,甜到蓋住了巧克力本身的味道。」

  邦妮根本沒聽清吳憂點評了什麼。從吳憂開始品嘗她的菜,她就用含著星星的目光看著吳憂,嘴巴微微張著,表情像是在做夢。等吳憂點評完,她直接激動地喊道:「Oh,my

  god,Eddy竟然親自品嘗我做的菜!我太幸運了!我是你的超級影迷!你的每一部電影我都看過!」

  拉姆齊聽了滿臉黑線。他站在旁邊,表情扭曲:這TM的到底是廚藝比賽還是粉絲見面會?

  吳憂倒是很隨和,笑著跟邦妮說:「謝謝你的喜歡。你的菜做得很好,繼續努力。」然後他掏出筆,在她的廚師服上簽了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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