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唐亂》看片會
第375章 《唐亂》看片會
連續參加了兩個脫口秀欄目之後，吳憂沒有在紐約多做停留。他的行程表下一站是芝加哥。只不過這次他來芝加哥，並不是為了參加《奧普拉秀》。
他來芝加哥，是為了與奧普拉以及HB0電視台一起參加電視劇集《唐亂》的發布會。
奧普拉的公司哈普娛樂在劇集製作領域野心勃勃，而HBO則是全球頂級的有線電視網，以出品《黑道家族》《六尺之下》《欲望都市》等高品質劇集聞名。《唐亂》由憂幻系負責製作，HB0負責投資和北美發行，奧普拉的公司投資和宣傳。這樁生意談得很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吳憂的名字本身就是品質保證。
《唐亂》劇集還在製作後期，特效鏡頭、調色、混音都還在緊張進行中。但是前兩集已經製作出來了，完成了所有後期工序，達到了可以公開放映的水準。吳憂讓團隊把這兩集帶到了芝加哥，給HBO和奧普拉的團隊做內部看片。
剛拍完平陽昭公主戲份的劉奕非，也從國內飛過來陪吳憂一起做宣傳。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散著，臉上沒有化妝，但皮膚狀態好得發光。兩人在酒店大堂碰面的時候，吳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說：「瘦了。」劉奕非白了他一眼：「騎馬騎的。你以為都像你，坐在監視器後面吃零食。」吳憂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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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片安排在HB0芝加哥分公司的放映廳里。之所以選擇放映廳播放，純粹是讓他們看看什麼是電影質感的劇集。放映廳不大，能坐五十人左右，但今天只有不到二十個人，吳憂和劉奕非，奧普拉帶來的三個核心團隊成員，HBO的節目採購副總裁和兩個內容總監，還有憂幻視覺隨行的製片統籌。燈光暗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唐亂》第一集是從一場馬球比賽開始的。
畫面從高空俯拍，長安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然後鏡頭急速下降，穿過雲層，掠過城牆，直接落到了城中的馬球場上。激烈的馬球對抗，塵土飛揚，馬蹄聲如雷。球杖擊打木球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在球場上空迴蕩。兩側的看台上坐滿了達官貴人，有人吶喊助威，有人緊張攥拳，有人已經喝得滿臉通紅。
這場戲拍了整整五天。吳憂動用了十六台攝影機，兩百多名群演，四十匹馬。馬球場是專門搭建的，用了三個周的時間按照唐代壁畫中的形制復原。球杖、馬具、服裝，每一件都是根據考古資料定製的，球賽規則則是根據文獻資料和阿根廷請回來的馬球教練共同討論出來的。光是為了讓那些馬學會在鏡頭前跑出規定的路線，馬術指導就練了兩個星期。
鏡頭語言非常現代，快節奏的剪輯，大量的特寫和跟拍，甚至有從馬腹下面穿過去的低角度鏡頭。這種拍法在古裝劇里很少見，更像是體育賽事的直播。但效果極好，那種速度和力量感，讓坐在放映廳里的人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
周圍的觀眾有很多會參與馬球博彩。鏡頭掃過那些下注的人，有人贏了錢狂喜，有人輸了錢罵娘。一個穿著錦袍的皇室親王親自主持賭局，他笑容滿面，像個開賭場的大老闆。
球賽已到尾聲，勝負已定。一名觀眾懊惱地扔掉注籌，把那張薄薄的木片往地上一摔，罵罵咧咧地往場外走去。跟隨他的腳步，鏡頭開始描述馬球場周圍的商業區，酒旗招展，小販叫賣，雜耍藝人翻著跟頭，胡姬在酒肆門口招攬客人。
然後他被一個奔跑送信的人撞了一下。那人穿著短褐，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張紙，跑得飛快。被撞的觀眾還沒來得及罵出聲，送信人已經跑遠了。鏡頭自然而然地跟著送信人的腳步拉遠，開始迅速瀏覽長安城。
這個長鏡頭是整部劇最驕傲的開場之一。長達兩分多鐘，一鏡到底，帶著觀眾從馬球場出發，穿越大半個長安城。它不是簡單的炫技，而是在這個過程中，不動聲色地把這座城市的肌理、階層、生態全部呈現出來。
鏡頭先是跟隨奔跑的人掃描了酒樓。酒樓里正在舉行一場詩會，幾個文人墨客端著酒杯，搖頭晃腦地吟詩。其中一個人念了一句「停箸不勝飲」，旁邊的人立刻鼓掌叫好。
然後鏡頭跟著從酒樓里叼著一根骨頭的狗，穿過坊門到達另外一個坊。坊門兩側有士兵站崗，坊內有集市，人頭攢動。狗跑得很快，鏡頭跟得也快，坊間的小巷子在畫面里飛速後退，像是一條時光隧道。
然後狗趕跑了一隻貓。那隻橘貓炸著毛，「喵」的一聲竄上了牆頭，鏡頭又跟著貓跳上了妓院的二樓。
妓院的二樓光線暖昧，紅色的紗幔在燭光中飄動。貓從半開的窗子裡跳進去，落在窗台上，然後轉過頭來，用一雙綠色的眼睛看著鏡頭一仿佛在說「你也要進來嗎」。鏡頭順著那扇開著的窗子往裡探，看到了裡面一個大胸的妓女正在和一個嫖客大戰，兩個大燈上下翻飛。
因為HB0的尺度，這部劇集的裸露戲份還不算少。這個妓女的演員來自高雄，是台灣小有名氣的成人影片女演員。是李謙找來的，這段戲也是李謙拍的。像這種專門過來拍攝裸露戲份的女演員，李謙從台灣一下子找了二十幾個，和他聯繫的那位經紀人差點以為這位導演要拍個《台北熱》系列。李謙在電話里解釋了半天，說「不是那樣的，我們是正經歷史劇」，經紀人在那頭嘿嘿笑，說「我懂我懂，歷史劇嘛，古裝的那種」。李謙後來跟吳憂說起這件事，兩人都笑了半天。
貓驚飛了樹上的一隻鳥。那隻鳥撲棱著翅膀飛起來，鏡頭又跟隨它繼續拉遠。從高空俯瞰，小半個長安城的繁華景象盡收眼底。坊市如棋盤，街道如經緯。那種氣勢，那種格局，讓人不由得想起杜甫的那句詩——「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
鳥飛累了，落下來，來到長安西市。這裡是胡商聚集的地方，波斯的地毯、大食的香料、天竺的寶石、拂森的琉璃，應有盡有。一個胡商正在跟一個唐朝商人討價還價，他的手勢誇張，表情豐富，說的是帶著口音的漢語：「這個，好東西，便宜給你，十貫給你。」唐朝商人搖頭：「五貫。」胡商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成交！」
然後，再往前推，進入夜色。掠過朱門大戶的窮奢極欲之後，鏡頭落到貧民區，暗巷裡一個正在奔逃的人被人堵住，在極短時間內被殺掉，兇手翻找出幾貫銅錢扭頭進了地下賭場。這個骯髒的地方則是另外一種喧囂，鬥狗的，斗人的，甚至用人鬥狗的。各種血腥都在這裡體現。
這組鏡頭長達兩分多鐘，一氣呵成，將盛唐時期的長安城第一次完整地呈現在鏡頭前。事實上，這組鏡頭裡出現的幾個地點—一酒樓、妓院、西市、集市等在後續的情節中會多次出現，每一個地點都有一條故事線，它們不是隨便拍的，是和主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就連一開始被殺的倒霉蛋，和地下賭場中正在和獵狗搏鬥的亡命徒，都在後續有各自的發展和意義。
觀眾第一次看的時候可能不會注意，但二刷三刷的時候就會發現，那些看似隨意的細節，全是伏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