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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唐胭想要心想事成

  第347章 唐胭想要心想事成

  唐胭今天要樂瘋了。

  說起來,她覺得自己這兩年運氣實在不錯。去年,她正式成為了三葉草的第四位股東。雖然股份不多,分別從劉奕非、陳希和楊思維手裡各買了一點點,加起來也就那麼一丟丟。但好歹也是股東了,開會的時候能坐主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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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三葉草,她也開始有了行政身份,跟著陳希學做製片人,從劇本篩選到預算控制,從演員接觸到後期發行,一樣一樣地從頭學起。陳希說她悟性不錯,就是有時候太感性,容易被劇本里的情緒帶著走。唐胭自己也知道這個毛病,正在努力改。

  這一次,上影廠的梁山導演找到她,請她飾演新電影的女主角。劇本講的是上海返城知青的故事,女主角從十六歲演到四十歲,跨度很大,情感也很濃烈。唐胭看了劇本,覺得挺有上海特色的,那些弄堂、那些梧桐樹、那些帶著油煙氣的市井生活,她很喜歡,就答應了。

  這些日子,她在橫店拍攝,心裡一直不肅靜。

  不肅靜的原因,說來也簡單,吳憂也在橫店。

  她對自己這位閨蜜的男人,心思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從第一次在學校被他選中做他的電影女主角開始,他說話的時候,那種漫不經心的篤定,他做事的時候,那種舉重若輕的從容,他懟人的時候,那種讓人又氣又笑的毒舌。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讓她挪不開眼的男人。

  她對吳憂的企圖,已經不加掩飾了。

  公司里的人都看出來了,她也懶得否認。劉奕非對這個覬覦自家男人的死閨蜜,恨得咬牙切齒,每次提到唐胭都要翻白眼。但唐胭成天對著她嘻嘻哈哈的,一口一個「茜茜」叫得親熱,時不時還給她帶零食賄賂她,讓她實在發不起火來。劉奕非有時候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唐胭什麼,這輩子才會被她這樣拿捏。

  不過唐胭還是有分寸的。她了解自己的閨蜜,知道劉奕非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很在意。不徵得她的同意,她哪怕再想,也得忍著。這是底線,不能破。

  沒想到,今天上午,她接到了劉奕非的電話。

  電話那頭,劉奕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咯吱咯吱的,仿佛在咬什麼。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允許她去找吳憂了。

  唐胭當時正在化妝間裡讓化妝師補妝,聽完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化妝師的手一抖,眼線筆在她眼角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線,像條小蝌蚪。

  「真的?」她捂著手機,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假的。」劉奕非沒好氣地說,「我說假的你信嗎?」


  「不信。」唐胭嘿嘿笑了兩聲。

  「那就別廢話了。」劉奕非咬牙切齒地說,「我警告你,姓唐的,你要是敢欺負他」」

  「我欺負他?」唐胭差點沒笑出聲來,「茜茜,你搞清楚,誰能欺負得了他?他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劉奕非沉默了兩秒鐘,大概是在想這句話的邏輯,然後「哼」了一聲,掛了電話。

  從那一刻起,她的狀態就徹底沒了。

  拍戲的時候,她對著鏡頭,眼神是飄的,台詞是念錯的,走位是偏的。導演梁山喊了三次「卡」,最後一次直接把劇本摔在監視器上,站起來喊:「唐胭!你今天怎麼回事?

  心不在焉的!」

  唐胭賠著笑,連連道歉。梁山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她先去休息,先拍別人的戲份。

  唐胭如蒙大赦,趕緊溜到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她坐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期待著鈴聲響起。屏幕亮著,她設了最大音量,還開了振動,生怕錯過。每過幾分鐘她就按亮屏幕看看是不是沒電關機了,發現一切正常,電量還有百分之八十多,信號滿格,一切正常。

  但是手機就是安安靜靜的,像塊沉默的磚頭。

  從上午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下午。劇組的工作人員來來去去,盒飯送來了又收走了,她面前的盒飯一口沒動,涼透了。

  她的心情從亢奮逐漸低落。

  她不是不想主動和吳憂聯繫。她的手指在通訊錄里「憂憂」那個名字上懸停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差一點就按下去。但她也是一個女孩,就算自己認命當個小三,也想當一個被男人主動追求的小三啊。哪怕就追一下呢,哪怕就發一條消息說「我在橫店,你在哪兒」呢。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廉價,太迫不及待。

  可是那個混蛋,怎麼就不主動呢?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眼不見心不煩。

  過了一會兒,又翻過來看一眼。

  還是沒有。

  她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叫了幾聲,像是在嘲笑她。

  吳憂結束了記者會之後,喝了杯咖啡,換了件乾淨的外套,就徑直去了《弄堂的姐姐》的片場。

  路上經過一家超市,他進去買了一堆東西,飲料、零食、水果,裝了滿滿兩大袋子。

  到了片場,門口的工作人員認出了他,連忙讓開道。有人小跑著進去通知導演梁山。

  梁山正在監視器後面看回放,一聽大導演吳憂來了,連忙放下耳機,快步迎了出來。


  梁山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件灰色的夾克,看起來像個大學老師。他在上影廠幹了十幾年,拍過幾部口碑不錯的電視劇,但在電影圈還算新人。這次拍《弄堂的姐姐》,是他第一次獨立執導長片,壓力不小。

  「吳導!」梁山遠遠地伸出手來,臉上帶著一種既驚喜又緊張的表情,「您怎麼來了?」

  吳憂客氣地和他握了握手,笑著說:「梁導,打擾了。我來給唐胭探個班,順便看看您的拍攝現場,學習學習。」

  「您可別寒磣我了。」梁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您來指導還差不多。」

  兩人聊了幾句,梁山指了指休息區的方向,壓低聲音說:「唐胭今天狀態不太好,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我還納悶呢,原來是在等您。」

  吳憂笑了笑,沒接話。他把手裡的兩大袋零食飲料交給旁邊的場記,和梁山說了聲「您忙您的」,就朝著休息區走了過去。

  唐胭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椅上,低著頭,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她的頭髮散著,遮住了半邊臉,只能看見一個尖尖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她穿著一件戲裡的衣服,碎花襯衫、深色長褲,看起來很樸素,但襯著她那張臉,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吳憂拿了一把空椅子,走到她旁邊,放下椅子,坐下。

  唐胭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她沒抬頭,但手機屏幕暗了,她的手指在上面劃了兩下,又亮了,又暗了,又亮了。

  吳憂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看了她一會兒。

  「行了啊,」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懶洋洋的調子,「從我出現到現在,你偷瞟了我十二次了。」

  唐胭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但很脆,像是有根弦斷了,崩出了一聲清響。她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吳憂,眼睛裡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裡面閃。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去,但臉上的表情還要裝作一副「我其實沒那麼高興」的樣子。

  吳憂面露嫌棄地遞給她一瓶水,「這麼些日子沒見了,怎麼還是傻乎乎的。你這樣能做製片人嗎?」

  唐胭瞥了他一眼,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她用那種軟糯糯的上海話回了一句:「要儂管不啦?儂亦不系好人咯。」

  她的的滬海話拖長了音,聽起來嬌嬌的、嗲嗲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賭氣。

  吳憂撇撇嘴,臉上的嫌棄更濃了,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懶得管你。」他說,「一會兒下戲跟我去吃頓菜飯吧?」

  他說的菜飯,是橫店距離影視城不遠的一個宜興人開的茶室。那地方很偏,在一條小巷子的盡頭,沒有招牌,沒有門面,就是一間普通的民房。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瘦瘦的,戴著一頂鴨舌帽,不怎麼愛說話,但泡茶的手藝極好。


  吳憂經常過去喝茶,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帶著朋友。老闆不賣飯,但他本身作為宜興人,做的菜飯很好吃,糯米和粳米按比例混合,加上鹹肉丁、青菜末、香菇粒,用柴火灶慢慢燜出來,鍋底還有一層金黃的鍋巴,香得能飄出半條街。吳憂有時會請他多做一點,自己帶過去吃,或者乾脆坐在茶室里吃,一邊喝茶一邊扒飯,覺得這樣的人生也挺好。

  唐胭看似不太樂意地答應了一聲,但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眼睛裡的光也藏不住了。

  她擰上水瓶的蓋子,把水瓶放在椅子旁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老師發糖的小學生。

  吳憂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兩人正聊著,吳憂忽然看見一個熟人從片場那邊走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一頂棒球帽,走路帶風,大老遠就咧著嘴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齒。走近了,吳憂樂了。

  李成儒。

  這位爺,在電影裡飾演一個從京城到上海出差的老炮兒,戲份不多,但角色很出彩。

  吳憂看見他,先開了口:「喲,賣炒肝的來了。來碗炒肝嘿。」

  李成儒看見吳憂,呲著大牙樂了起來,嘿嘿笑著走過來。

  「都成大導演了,怎麼嘴還那麼貧啊。」他走到吳憂面前,張開雙臂。

  吳憂哈哈笑著站起來,和他擁抱了一下。

  說起來,李成儒和吳憂認識很多年。李成儒年輕的時候賣過炒肝,那時候吳憂也就六七歲,他爺爺帶著他去吃炒肝。李成儒那孫子,只給大腸不給豬肝,那時候豬肝比大腸貴,他就欺負小孩不懂。吳憂那時是個孩子,不願意吃大腸,就想要豬肝。這孫子嘴賤,逗他說「豬肝賣完了」,吳憂說「你鍋里那不是嗎」,他說「那是給別人留的」,氣得吳憂哇哇叫。吳憂他爺爺在旁邊看著,起初還笑眯眯的,後來看孫子被欺負了,氣的老頭過來直接和李成儒撂跤,連撂了他四五個跟頭。

  那頓揍可把他揍服了。從那以後,每次經過史家胡同,他都要進去問老爺子一聲:「爺爺,您今兒吃點不?」老爺子要是說「吃」,他就老老實實地端一碗過來,豬肝給得足足的,大腸只做零星點綴。

  後來他發了大財,開上了奔馳,從史家胡同經過,還得下車來一句:「爺們,咱去涮一把怎麼樣?」,有時還會因為嘴賤被吳憂爺爺用笤帚打得滿胡同跑,邊跑邊笑,笑得像個傻子。

  雖然這孫子嘴賤,但也是京城爺們,懂得服人。老爺七八十歲時,打他跟玩似的,這就讓他佩服得緊。一個老頭,出手又快又准,力道還不減,那是什麼功底?從那時開始,逢年過節,他都會去看望老爺子,一口一個「爺爺」地叫著,順便和比他小二三十歲的吳憂論哥們。吳憂那時候還是個半大小子,李成儒已經三十多了,但見了面就是哥們兒。


  打完招呼,李成儒也在休息區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就那麼叼著。

  「怎麼樣,大導兒,」他歪著頭看著吳憂,「今兒晚上喝點?」

  吳憂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胭,說:「爺們,仔細瞜瞜,這兒哪個是多餘的那個?」

  李成儒愣了一下,看看吳憂,又看看唐胭,再看看吳憂,再看看唐胭。唐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了側臉,耳根泛紅。

  李成儒「嘿」了一聲,站了起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耳朵後面一別,沒好氣地說了句:「你大爺的,見色忘友。以後甭想在我這吃炒肝。」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老爺子那對核桃,你別忘了給我找出來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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