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雙J計劃》

  第330章 《雙J計劃》

  本來一開始是吳憂說著玩的,但是說著說著,他發現好像還真的挺有搞頭。

  前世電視上那些美食節目,要麼是高高在上的廚藝比拼,要麼是廚具展示,弄了個電磁爐瞎糊弄事,真正教人做菜的,少之又少。而那些教做菜的,又往往流於表面,只告訴你放多少克鹽、多少克糖,不說為什麼,不說原理,不說那些藏在細節里的門道。

  一直到了短視頻時代,才真正出現大大小小的貼近生活的美食小節目。而這些美食節目的天花板,就是這位鄭秀生和另外兩人製作出來的。

  鄭秀生在勤行里浸淫了大半輩子,從學徒到大師傅,從灶台到管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他知道怎麼把菜做好吃,更知道怎麼把做菜的道理講清楚。那些經驗,不是看書能學來的,是在廚房裡一站就是幾十年,一刀一刀、一勺一勺、一天一天熬出來的。

  但是就算再有搞頭,也得等到明年奧運之後了。現如今的鄭大爺,可沒功夫拍節目。

  他還得兼顧著奧組委那邊的工作,餐飲方案、菜單設計、食品安全,一大堆事等著他。

  吳憂想著,先讓楊思維去挖幾個製作人,把節目框架搭建好。等奧運一結束,立即聘請鄭大爺,還有當初吳宅落成燎鍋底時請來掌勺的孫師傅,做個最牛的美食節目。

  名字他都想好了,還叫《老飯骨》。

  

  本來,吳憂對這些電視節目是不太在意的。他拍電影、搞技術、做投資,每一件事都比做電視節目來錢快。但是架不住他本身也是個吃貨,對於這個美食節目,他積極性很高。不但想做,還想在第一期就親自上場,做一道糟煨冬筍,讓全國人民見識一下他頂尖廚藝的水平。

  一想到那個畫面,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幾個人又喝著茶,聊著關於紀錄片和美食節目的一些想法。頭腦風暴了一下午,從各地的飲食習慣聊到食材的季節性,從烹飪技法的傳承聊到飲食文化的傳播,從紀錄片的敘事結構聊到節目的呈現方式。

  馬未都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他從歷史的角度分析飲食器具的演變,從祭祀的禮儀講到日常的食俗,把那些看似平常的碗盤碟盞,講出了深厚的歷史底蘊。

  鄭秀生則更實在,他講的是灶台上的事。什麼菜用什麼火,什麼肉配什麼料,什麼季節吃什麼食材,都是實打實的經驗。他講得興起,還站起來比劃,手在空氣中顛勺、翻炒,仿佛面前就有一口鍋。

  陳曉卿聽得入神,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五點多,三人才離開。

  吳憂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胡同盡頭,才轉身回來。


  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灑在青磚地面。臘梅的香氣在暮色里越發濃郁,一陣一陣地飄過來,甜絲絲的。

  吳憂沒有回主樓,而是又去了花廳。

  他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發了好一會兒呆。

  劉奕非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這副樣子。坐在那兒,手裡什麼都沒拿,眼睛看著窗外,目光有點遠,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她把咖啡放到他面前,在他身邊坐下。

  「吳憂哥,想什麼呢?」

  吳憂回過神來,伸手把她攬到懷裡。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聞。

  「想小時候的事呢。」他說,聲音很輕。

  劉奕非靠在他肩上,沒有出聲,等著他繼續說。

  「那時候咱家院裡有很多棵香椿樹。那些香椿,最老的是爺爺栽的,後來大株下面長出小的,就遠一點移栽。就這樣,最多的時候,院裡足有二十幾棵。」

  他的自光越過窗戶,落在院子裡那些光禿禿的樹梢上,好像透過時光,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每年春天,第一茬的香椿芽是紫紅色的,長到小指粗細都不老。家裡有一根竹竿,竹竿頭上有個鐵鉤。該吃香椿芽的時候,就用鉤子鉤住枝頭,或者彎下來用手掐斷,或者轉動鉤子掰斷。」

  他比劃了一下那個動作,手指在空中輕輕一轉。

  「摘下來的香椿芽洗乾淨,剁碎了攤雞蛋吃一頓。還有一種是和肉絲一起炒熟調味加上剁碎的木耳,用蛋餅捲起來炸,就是春卷。那是爺爺最拿手的菜,連鄭大爺都專門跟爺爺請教過這道菜。」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這兩樣吃食,是我對春天的記憶。從小吃到大。直到爺爺去世。」

  他停了一下。

  「爺爺去世的第二年,我發現院裡的所有的香椿都沒再發芽。」

  他只是隨口一說,只是一時的感慨,敘述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過往。沒想到劉奕非感性的心受不了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她伸手把吳憂的頭攬進懷裡,摟得緊緊的,像是生怕他傷心似的。

  吳憂被她按在胸口,臉貼著她柔軟的毛衣,鼻尖滿是她身上的香味。他一開始還想解釋,自己就是隨便說說,沒那麼傷感。但很快就發現,這個姿勢的福利實在太好,就可恥地閉嘴了。

  享受了一會兒自家天仙的懷抱,最終還是因為缺氧問題不得不抬起頭來。


  他看見劉奕非滿臉是淚,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他心裡一軟,伸手把她攬回來,用紙巾輕輕擦她臉上的眼淚。

  「你哭個啥?」他笑著說,「我就是饞香椿芽了。有哭的這個工夫,去超市看看有沒有賣的,不是更好?」

  聽著這個混蛋煞風景的話語,還在為自家男人難過的劉天仙破涕為笑。

  她氣得恨不得掐死這個混蛋,自己在這兒心疼他,他倒好,滿腦子想著吃。但看到自家男人並沒有因為回憶而傷心,又有些放心。只是錘了他幾下,就任由他摟著了。

  但她還是不時仰頭看看自家男人的臉色,怕他是在強撐。

  吳憂才不會傷心。

  他是他爺爺的親孫子,性格也隨他爺爺。老頭活著的時候通透,死的時候也死得痛快。沒生病,沒受罪,頭天晚上還在喝酒吃肉,第二天早上就沒醒來。乾乾淨淨地來,乾乾淨淨地走。叛逆了一輩子,也明白了一輩子。

  吳憂只會為自己爺爺慶幸。一萬個人裡面,也沒一個能像他爺爺這樣輕輕鬆鬆地死去。這是修來的福分。爺爺死的時候,家裡來了很多人。其中很多都是懲的老朋友,除了王世襄,幾乎沒有不羨慕他的福氣的。焦菊隱在抗戰前擔任京城二中校長的時候就認識吳憂的爺爺,解放後擔任了人藝副院長更是經常見面。每次見面,焦菊隱都會感嘆此人有魏晉名士之風。

  兩人靜靜地待了一會兒。

  花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老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院子裡的燈亮著,把那幾棵老樹的影子投在窗戶上,搖搖晃晃的。

  劉奕非忽然開口:「吳憂哥,忘了和你說了。」

  「嗯?」

  「花宜那邊有個電影角色,邀請發到我這裡來了。」她從他懷裡坐起來,看著他,說是準備立項一部《雙J計劃》,是北美一家公司主導的,國內合作方選了花宜,由程龍和李傑特主演,邀請我演女主。你覺得怎麼樣?」

  吳憂揚了揚眉毛。

  《雙J計劃》,程龍和李傑特。這兩個人,一個是功夫喜劇的鼻祖,一個是功夫片的宗師,都是華人演員里天花板級的存在。把他們放在一起,聽著就很唬人。但是也僅限於唬人,這兩人幾乎無法在一部電影中共存。

  「檔期和咱們的電影不衝突嗎?」他問。

  劉奕非搖頭:「他們現在還沒立項呢,連劇本都沒完善,只是有這個計劃。是王忠鈞和陳希姐聯繫的,還詢問三葉草需不需要投資份額。他應該也給周明打電話了,據說特效拍攝和製作準備和憂幻視覺合作。主要拍攝地點也會放在嶗山憂幻意識特效拍攝基地。」

  吳憂想了想。

  程龍和李傑特,兩個人都不是那種能屈就別人的演員。程龍的電影,向來是他自己說了算,動作設計、節奏把控、喜劇橋段,都是他的招牌。李傑特雖然不像程龍那樣事事插手,但他對動作戲的要求極高,不是那種隨便打打就完事的人。

  這兩個人放在一起,誰說了算?

  「先讓他們做劇本吧。」吳憂說,「我覺得這種電影成功概率比較小。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為啥非得讓程龍和李傑特同時出現?有什麼好處?只會讓編劇到處掣肘,無所適從。」

  劉奕非好奇地看著他:「你不看好這個項目?」

  「除非我來拍,否則夠嗆。」吳憂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他當然知道,這部電影就是典型的劇本為演員妥協,最後搞出個有點傻哈兒的《功夫之王》。

  劉奕非「咦」了一聲,嫌棄道:「自戀狂。」

  吳憂哈哈大笑:「實話實說啊。」

  他攬著她的腰,上下打量了一眼。

  「對了,咱們的電影年後可就要籌備起來了。我得檢查一下我的女主角身材練習得怎麼樣了。」

  劉奕非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小妖精,隨貧僧進房,讓我來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說完,不顧她的反抗,一把將她扛在肩上,往花廳樓上的休息室走去。

  劉奕非在他肩上又捶又打,笑得喘不過氣來:「放我下來!你這個和尚一點都不正經!哪有這樣檢查的!」

  吳憂充耳不聞,大步流星地上了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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