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舌尖上的中國》
第328章 《舌尖上的中國》
曾黎帶著舒窈去貓咪苑找狗狗玩了。劉奕非去劇組等毛小童了,毛小童今天還有一場戲,拍完才能回來。
吳憂帶著陳曉卿和馬未都去廚房跟鄭大爺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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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秀生正在忙活,灶台上擺滿了各種食材,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他頭也沒抬,只是揮了揮手:「你們該幹嘛幹嘛去,不用管我。」
吳憂也就不再客氣,帶著兩人去了花廳喝茶聊天。
花廳是吳憂平時會客的地方。窗明几淨,擺著幾盆蘭花,牆上掛著一幅齊白石的蝦。
冬日時節,這裡尤其舒服,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陳曉卿花了兩年多時間拍攝製作的紀錄片《森林之歌》已經完成了。他本人也徹底從抑鬱症當中走了出來。吳憂挺為他高興的。
因為受到吳憂的啟發,拍攝美食紀錄片的想法被陳曉卿提上了日程。這兩年多嘗遍大江南北的經歷,讓他的紀錄片劇本更加鮮活。到了花廳,他把寫的那部分劇本遞給吳憂,語氣裡帶著點謙虛,但更多的是自信:「大導演,指點一下不足。
吳憂讓他們自己泡茶,自己坐在窗邊,開始看起來。
劇本是用手寫的,厚厚一摞,字跡工工整整。吳憂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
這個劇本,已經很接近前世的《舌尖上的中國》了。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經超越了那一版。這一世,他被吳憂啟發得更早,也更早地開始關注美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沉澱、
去思考。那些文字里,有一種對食物的深情,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抒情,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土地、對季節、對勞作的敬畏。
吳憂邊看邊在心裡讚嘆。
陳曉卿的紀錄片感覺非常好,節奏把控也很到位。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讓畫面說話,什麼時候該用文字點睛。這種直覺,不是學來的,是天生的。別看吳憂成天標榜自己是了不得的美食家,真要說起來,八個他捆一塊也寫不出陳曉卿的這種美食紀錄片劇本。
他在幾處他覺得立意稍微差一點的地方做了標記,然後才遞還給陳曉卿。
「整體來講,非常不錯。」吳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是有一點,拍攝理念不對。
格局不夠大。」
陳曉卿愣了一下,看著他。
吳憂放下茶杯,認真地說:「我讓三葉草給你出資。你把格局放大,拍攝設備要用最先進的。我讓憂幻視覺幫你組建拍攝團隊和翻譯團隊。這部紀錄片,必須翻譯成多國語言。」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設計的篇幅還不夠。內容要再寬泛一點。我看你一共設計了七個主題,不夠。再深挖,二十個主題也不嫌多。」
陳曉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吳憂擺手止住了。
「播放平台我給你找。北美、歐洲這些地方的電視台,我來聯繫。記住,不要考慮第二季的事情。一季就要把它做完。其他內容另起爐灶,不要再用同樣名字。」
他看著陳曉卿,語氣很重:「老陳,你要用這部紀錄片,奠定你在圈內的地位。不只是紀錄片這個圈,還是美食圈。」
陳曉卿聽到吳憂的話,有些愣神。
他自己都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他就是想拍一部好吃的紀錄片,把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街頭巷尾的、快要失傳的味道記錄下來。沒想到吳憂對他倒是信心滿滿。
按照吳憂的想法,這部紀錄片可就有得拍了。沒個三兩年下不來。關鍵是,那麼大投資的話,能回本嗎?陳曉卿可不想坑了吳憂。
吳憂看出他的猶豫,笑了笑。
「去年北美有個真人秀節自火出圈了,叫《地獄廚房》。是個出了名的美食荒漠,英國蘇格蘭廚師戈登·拉姆齊主持的。收視率非常高。」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照在他身上,讓他有些耀眼。
「北美的主婦們,對美食節目沒有絲毫的抵抗力。而你的紀錄片,雖然不同於真人秀,但是拍攝出來,依然可以讓萬千北美主婦沉浸其中。」
他轉過身,看著陳曉卿。
「也讓那些傢伙們看看,真正浸淫著文化的美食,是怎麼樣的。」
吳憂如此看重陳曉卿,自有他的想法。
在北美民眾心目中,華國的一切都是粗糙廉價的。別說什麼老外愛中餐愛得發瘋,他們愛個屁的中餐。除了蒙古牛肉就是左宗棠雞,在他們心中,中餐就是油炸酸甜,就那麼三五道菜,登不上大雅之堂。
吳憂想要重塑這些觀念,除了電影,最好的辦法就是綜藝節目和紀錄片。綜藝節自他一時半會找不到切入點,但是紀錄片卻是可以的。
陳曉卿的這部《舌尖上的中國》,立意之高,難得一見。他是一個從內心熱愛美食的人,只有他才能拍出充滿鮮甜的美食紀錄片。
在全世界的語言體系中,甚少有能準確翻譯「鮮」這個詞的。因為全世界的飲食文化,只有華國和深受華國影響的日本,才能準確把握這個詞。其他的飲食,只能從酸甜苦辣咸中體味味道,最後再加上一個「香」一一僅此而已。
吳憂要通過這部紀錄片,重塑華國飲食在國際上的印象定位。讓他們眼中的華國不再粗糙,不再廉價,甚至要讓他們感覺自己吃不起。
快到飯點,三個人回到餐廳。
吳憂系上圍裙,下廚做那道糟煨冬筍。這是他今天唯一要做的菜,也是他給陳曉卿下的戰書。
十二點,開始上菜。
鄭大爺的菜搭配得可比吳憂講究無數倍了。冷熱葷素,紅白兩案,每一道都見功夫。
連同那道糟煨冬筍,一共十道菜,一道湯。鄭大爺還額外給小舒窈準備了一道營養餐,用小碗裝著,精緻得像件藝術品。
菜快要上齊時,劉奕非和毛小童才匆匆趕回來。兩個人臉都凍得紅撲撲的,一進門就聞到香味,眼睛都亮了。
吳憂把她們介紹給三人認識。
馬未都笑著點點頭。陳曉卿憨憨地打招呼。鄭秀生看了她們一眼,又看了看吳憂,那眼神里的意思,誰都看得出來。
三個女人幫著布置餐桌,端菜、擺碗、放筷子,忙而不亂。馬未都和和陳曉卿在旁邊看著,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吳憂的表情就不太對了。
鄭秀生指了指吳憂,沒好氣地輕聲說了句:「荒唐。」
吳憂臉皮厚,吃個夠。他若無其事地招呼眾人落座。這頓飯,除了照顧舒窈之外,主要都是聽陳曉卿和鄭大爺討論美食了。
陳曉卿對美食的見解之深,讓鄭秀生都為之動容。他雖然廚藝高絕,但說到底都是從廚師的角度考慮飲食的。怎麼做、怎麼調味、怎麼擺盤,都是技術層面的東西。而陳曉卿不同,他是從哲學、歷史、甚至生物的角度去解析飲食的。
他講起四川的鹽,能從井鹽的歷史講到當地人的性格。他講起雲南的菌子,能從菌子的生長環境講到山民的生活方式。他講起廣東的魚生,能從魚的種類講到嶺南的水系。
這些觀點,讓鄭秀生都感到大開眼界。自己有很多半輩子想不明白的事情,讓陳曉卿從另一個高度上解釋清楚了。為此,鄭大爺還特意敬了陳曉卿三杯酒。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鄭秀生端著酒杯,一臉認真,「陳老師,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陳曉卿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一飲而盡。
除了鄭秀生的菜之外,吳憂的這道糟煨冬筍還是獲得了一致好評。
陳曉卿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嚼,眯起眼睛。然後又夾了一筷子,又嚼了嚼。
最後乾脆把盤子端到自己面前,仔細地看了看成色,聞了聞味道,又嘗了一口湯。
「怎麼樣?」吳憂問。
陳曉卿放下筷子,乾脆地承認:「這道菜,是我吃過的「糟」的做法里最好吃的。」
鄭秀生也嘗了,連連點頭:「糟香入骨,筍脆不爛。這個火候,這個掛味,做得不錯「」
。
一個美食理論高絕的吃貨,和一個國內頂級的大廚,這兩人的同時肯定,代表著自己的廚藝也已經會當凌絕頂了。
吳憂得意洋洋,覺得自己這功夫沒白費。
舒窈坐在兒童椅上,用陳曉卿送的那套小銀勺,一口一口地吃著鄭大爺給她做的營養餐,吃得滿臉都是。抬頭看了看她爸爸,感覺她爸爸有條翹起來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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