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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約期已至,弘道開始

  第403章 約期已至,弘道開始

  一時間,夾道圍觀泰西使團的京城百姓,泄洪般撞向城東。

  「駿王不是死了麼?」

  「是啊,那麼大一顆隕星,若非仙帝出手,重慶都得沒。」

  「所以報錯信了?」

  「自行車鎖好,咱們看看去。」

  激動不已的不只有凡人。

  護衛鑾駕的鄭芝龍,忍不住策馬而出:「森兒!」

  潼川鬥法過後,鄭芝龍與左良玉等大將,隨皇后西行會晤,以為歸來時親子必成大能。

  畢竟儲爭十年,鄭成功與駿王、離王、公主三分緊密牽扯,無論誰勝誰敗,氣運都當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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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隕星墜落與失蹤人員名單傳至埃及。

  鄭芝龍五內俱崩,在克倫威爾等外邦領袖面前險些失態。

  儘管南海鄭氏家大業大,鄭芝龍身體力行貫徹【衍民育真】,不止鄭成功一個子嗣。

  但幾十個子女中,論寵愛論修為,無人可出鄭成功其右。

  鄭成功若死,葬送的還有整個南海鄭氏的未來。

  這些天,鄭芝龍鬱鬱寡歡,徹底失去與各路同僚結交的欲望。

  只因幸災樂禍者或冷眼旁觀,或磨刀霍霍,計劃對他鄭氏一族下手。

  為家族存亡焦慮的同時,鄭芝龍對周皇后感到由衷敬佩。

  皇后對大皇子的疼愛有目共睹。

  驟聞大皇子逝去,皇后僅閉門半個時辰,便做出「生死不明尚待確認」的批覆,繼續體面地與歐羅巴使團進行談判。

  鄭芝龍做不到,只以為皇后道心堅定過人。

  現在,他似乎知道原因了————

  「去吧,鄭將軍。」

  周皇后注意到鄭芝龍的視線,體恤笑道。

  「多謝娘娘。」

  鄭芝龍手背抹眼,不快不慢地往城東掠行,只為不被逆子發現,老父親也會哭。

  瞅著鄭芝龍的背影,左良玉有些羨慕,也有些期待。

  「娘娘,臣————」

  「去吧,興許會有驚喜。」

  「是!」

  鄭芝龍、左良玉一前一後飛越人流。

  最先出現在視野中央的,是新晉大能朱慈紹。


  但見他滿臉得意,右手高舉朝四周女女老少招手,惹得嬌喘連綿;左手將一女修霸道地攬在懷中,任憑對方施展千臂虛影抗拒,也半點不松。

  「我說殿下,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落後朱慈紹半個頭的鄭成功扶額道:「這麼多好姑娘與良家婦女,別壞了她們清白。」

  「那不正好。」

  朱慈紹回頭,沖鄭成功揚眉:「我競爭儲位有兩大理念,一個是打遍天下無敵手,有朝一日再戰父皇!再一個,天下女子初夜,應歸盡歸本王!」

  鄭成功不僅沒有被朱慈炤激怒,反倒鬆了口氣:「不愧是大明氣運,選五殿下果然沒錯。」

  朱慈炤怒了:「等進了宮,你們兩個弟弟本王一起打!」

  這時,李定國橫插一腳道:「殿下鄭兄,還是先別扯有的沒的了。」

  他反手一指:「大漢奸要怎麼處理?」

  原來,後方還有一輛精鋼打造的囚車,由就地徵召的四名胎息低修駕馭行駛。

  籠內關著名中年歲數,打扮儒雅的清瘦男子。

  渾身上下血跡斑斑,多處骨折,奄奄一息地依靠在精鋼欄杆。

  趕來圍觀駿王盛世雄姿的娘子們,紛紛蹙眉道:「這人誰啊?」

  「是啊,怎麼這麼討嫌,獨占三殿下的懷抱。」

  「人家說的是那個男囚犯。」

  「哎呀,管他是誰————」

  「哎,你們看,這人脖子上掛了面牌子,好像寫了名兒。」

  「范——文——程?」

  年輕的男女老少你看我我看你:「范文程是誰?」

  不怪京城百姓對此人感到陌生。

  崇禎三年初,威脅大明江山存續的後金,早早就在仙帝彈指間乞降而亡。

  別說范文程,年輕百姓連黃太吉、努爾哈赤也未必知曉。

  但這筆血海深仇,老京城人與老遼東人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范文程?是他?終於抓到他了?」

  「老伯,看你這麼激動,給我們講講這人唄。」

  「等我先呸他一口,呸!好了。范文程,大漢奸!本為我大明生員,卻給後金出謀劃策,幫建奴入侵華夏————害死我漢家男女無數啊!」

  類似的講古在多處發生。

  年輕人也紛紛想起,家中長輩與學堂先生往日的隻言片語,霎時義憤填膺。


  「這樣的人,居然也成了修士?」

  「從哪撿的漏啊。」

  「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種竅丸。」

  「駿王威武,越境修羅威武!」

  「難怪駿王殿下與幾位將軍風塵僕僕,原來是去為國除害了!」

  喝彩聲中,鄭成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並把頭上耀舞揚威的紙人大能按下。

  說起來,也不能全怪黃帽。

  若非迷路,他們又怎能意外流落鄭家灣,抓到這個危害一洲的惡徒?

  要知道,范文程假冒鄭氏之身,主持建設澳北,可不是為了洗白上岸或造福民眾。

  他是想晉升練氣。

  首先,選擇一處不受大明管轄,適宜凡人繁衍生息的土地。

  孤懸海外的澳洲,因鄭芝龍惜身撤離,島上僅留千名凡人軍隊,最為合適。

  之後,范文程偽裝面容與身份,去到混亂的澳洲。

  一面重整秩序,一面清除那些見過鄭芝龍相貌的土著與凡人軍隊。

  然後,推動當地發展蒸蒸日上,民眾越過越好,得到百萬凡人的真心感恩。

  再於澳北各處,興立鄭芝龍雕塑,供凡人瞻仰供奉—實為范文程真實相貌。

  如若功成,范文程不僅可以吸收當地的香火之氣,甚至還有可能篡取南海鄭氏的運勢,最終晉升【神】道練氣。

  鄭成功不知此理,是朱慈紹以靈識觀察後,十幾人集思廣益得出的判斷。

  也確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彼時,掌控全島風吹草動的范文程,知曉有十幾名大明修士闖入鄭家灣後,果斷捨棄經營多年的基業出逃。

  好在鄭成功發現及時,朱慈紹御空尋海兩日,順利將范文程提返鄭家灣。

  得知尊敬多年的范先生,竟是假冒龍的大漢奸,澳北十幾城縣立刻陷入騷亂。

  鄭成功與李定國不忍草率離去,任憑這百萬凡人自生自滅。

  於是又多花了兩天時間,安撫民眾情緒,任命新的市政官員。

  朱慈紹再以親王之位許諾,後續必遣正統官修來澳治理,勉強把捉拿范文程的風波平復。

  「漢奸,我拿髮釵戳死你!」

  「菜葉子,誰有菜葉子?」

  「雞蛋要不要?」

  「砸,都給我砸!」

  鄭成功不過走神片刻,便見群情激憤的百姓們,有什麼用什麼,全往精鋼牢籠里扔。


  范文程看似胎息九層,實被朱慈紹廢了大半修為。

  若未及時救治,過不了幾日,便會因靈竅破損油盡燈枯。

  面對幾萬百姓的拳扔鞋甩,范文程吃痛不已,卻躲避無能,只能絕望地吶喊道:「范某早年行將踏錯,悔不當初!還請各位收收手,行行好————」

  范文程撩開散亂的頭髮,把臉貼緊籠門:「看,范某是漢人,范某和你們一樣是漢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骨折的手又握住欄杆,沖前頭避讓菜葉雞蛋的幾人道:「駿王殿下,大將軍!范某知道錯了,范某願意將功贖罪!」

  朱慈炤根本懶得搭理。

  只有鄭成功轉身打量范文程,好心回答道:「你還是去死吧。」

  」

  ,多年來,范文程屢陷絕境,全憑強烈的求生意志,一次又一次地避開死劫。

  便是到了當下關頭,他也不輕易言棄自己的性命,改口道:「你們不能殺我!仙帝召開廷議,敕令七層以上者赴會————我乃大修士,是來參會的!誰殺我,誰就是抗旨!」

  范文程不提還好。

  驟聽父皇尊名,朱慈炤眸光一冷,撇開左彥,瞬息撞碎精鋼打造的囚籠,像掐握雞崽似的,將范文程拎到半空。

  「焚骨揚灰,肝腦塗地,選一個。」

  「嗚啊嗚啊」

  「不選?」

  朱慈炤獰笑道:「那就先肝腦塗地,再焚骨揚灰!」

  死期將至,范文程眼淚狂流,半身失禁。

  絕望中,他依稀感到朦朦朧朧的聯繫,疑似近在咫尺。

  范文程不由伸手哀求:「行走塵世的耶穌————我主————救救您最忠實的信徒————」

  千步之外。

  伶人波瀾不驚,輕輕擊掌。

  「啪。」

  像一隻被拍死的蚊蠅,范文程軀體扁碎,迸出內臟與血漿的混合物,灑的滿街都是。

  年輕人露出各種噁心表情,趕忙回家沖洗。

  年邁者跪地痛哭,高喊三十年乃至更久以前死去的親屬,「大仇得報!大仇得報!」

  鄭成功與李定國、傅山等什麼也沒說,沉默參與百姓的默哀。

  唯獨朱慈紹右拳緊握,鼻翼籠罩陰影。

  「誰?」

  父皇?

  不,父皇絕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出手————


  「森兒!」

  「彥媖!」

  朱慈紹低頭望去。

  鄭芝龍、左良玉前後落地,各把兒女攬進懷抱。

  外冷內熱的左彥,當場哭得梨花帶雨:「爹!你知不知道,女兒這些時日過得有多苦!」

  「慢慢說,往日你說給爹聽。」

  反觀鄭成功左看右看,有些不自在地拍了老父親幾下,催促說:「好了好了。」

  「混帳東西!我不嫌親昵,你倒嫌起我丟人了?」

  鄭芝龍越想越怒,一巴掌往兒子頭頂招呼。

  「哎呀!」

  被鄭成功摁睡的黃帽,立刻驚坐起來:「我是紙人老祖,剛才是誰打我?」

  朱慈炤也暫且按下疑慮,大大咧咧地落到左良玉跟前,手臂搭在老丈人肩膀:「喂,我要娶你女兒。」

  「隨時可以。」

  「朱慈炤,你去死吧!」

  儘管環境有些血腥,總體氣氛卻是溫馨融洽的。

  待結束城東這邊的圍觀,條件寬裕的百姓們紛紛騎上自行車,轉去城南。

  蓬萊八仙集體亮相,藍采和以棺材形式呈現,經過長長的主街,抵達皇城奉天門。

  先天社一百零八位七層修士,從洛陽到京師,徒步徐行七日,個個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尤其領頭者身量巍峨,氣勢不凡,儼然一副大能面貌。

  躲在附近酒館圍觀的低階京修,紛紛發出驚呼:「孫可望,他怎麼練氣了?」

  「是啊,沒聽說先天社插手過儲爭————」

  「人家是先天修士,又不像我們。

  ,「先天修士了不起啊?」

  「誰說天生靈竅,資質一定比後天修士高貴!」

  「沒錯,南水北升東儒西溫,哪位沒有服用種竅丸?還不是早早練氣!」

  「依我看,你們幾個就是嫉妒。」

  「小聲點啊,孫可望有靈識,距離這麼近他說不定能聽見。」

  「放心,本店施加了五道【噤聲術】,保管」」

  孫可望路過臨街茶座,往二樓廊台投去一瞥:「孫某不才,確實不敢與四位前輩相較。」

  」

  「」

  黃經大概猜到發生何事,對孫可望道:「他們一向踩高捧低,莫要計較。最緊要的,是我們的提案————一旦面聖,未必不能相較。」


  「可我擔心————」

  「公主?」

  「嗯。」

  孫可望放出靈識,遮蔽必定存在的下修探查:「能信嗎?」

  「唉。」

  路上這些天,黃經一直在思考,也只能回答:「公主行事,多為利益————」

  孫可望點頭:「明白。她利用我們,我們也要利用她。」

  黃經正要與孫可望再談幾句,便聽後方嘈雜,一時竟勝過先天社入京。

  陳永命頗為不滿道:「誰這麼大排場?粵修,滇修,還是湘修?」

  闞禎兆搖扇又搖頭:「他們離京遠,怕是早早就到了。哪能像我們這般遊刃有餘。」

  孫可望神情微變:「新的練氣。」

  先天社眾人聞言大驚,齊齊停步眺望。

  只見一支百餘人組成的隊伍,服飾相同,運送多輛滿載車具,進入主街。

  雖面孔陌生,但車具頂部插放的旗幟,足以把來者的身份點明。

  「明夷待訪宗。」

  「黃宗羲?」

  相距四百步,孫可望與黃宗羲對上視線。

  後者正欲遙遙拱手,卻見正午高懸的烈陽,入夜般西落。

  天色忽暗,本應引發百姓騷亂。

  紫禁城上空。

  極高極遠的銀白宮殿,驀然間極近。

  億萬月華綻放,透亮千萬巨城的每處角落,直抵人心幽暗。

  直到肅穆莊嚴的玄音撞響夜幕,北直隸的修士、凡人與一切生靈,才恍然甦醒。

  「約期已至。」

  「弘道開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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