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一定很有錢

  崇禎八年5月初三，京師下的綿綿細雨，天空都是陰沉沉的，亦如端坐大殿之上崇禎的心情。

  最近的早朝議題就跟複製粘貼的一般，全是中原各地對農民起義軍的剿滅消息，某某又剿滅了數百反賊，哪座城又擋住了千軍萬馬，哪位將領領兵衝鋒，殺得反賊人仰馬翻。

  捷報連著捷報，就如大明官兵似那天神下凡，戰無不勝，起義軍在這些捷報里跟紙糊的一樣，殺得屁滾尿流。

  都說戰報能說謊，但戰果不會，明明每天得到的都是大破反賊的好消息，但崇禎帝始終等不來賊首闖王高迎祥，或是八大王張獻忠的死訊。

  「諸位可有戰局以外的要事啟奏，如無？退朝吧。」龍椅之上，朱由檢乏了，每天只能睡3,4個小時，超人來了也要打上哈欠。

  聽到這樣的詢問，文武百官都很開心，這就是下班的信號，又混了一天，晚上去哪尋歡作樂？真是個讓人苦惱的問題。

  可就在這時，列位文官之首，一個留著花白鬍鬚的文臣，手持笏板地從隊列中走了出來，位列大殿正中，開口道，「啟稟聖上，臣有本奏。」

  在他開口的那一刻，文武百官無不挺直了腰板，就連睏乏的崇禎帝都打起了精神來。因為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中極殿大學士，太子少師三朝元老溫體仁，也是當今天下的內閣首輔，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百官魁首。

  

  溫體仁雖位列首輔，可在朝堂之上一直謹言慎行，在時局動盪的今天，幾乎沒有任何重要的建樹與對策，卻因孤忠與廉謹之行，深得崇禎帝的信任與賞識，處處袒護之。

  而他在群臣的眼中可就是另外一副景象，這貨堪稱同僚粉碎機，內鬥內行的典範。

  崇禎初年，他先是與原先的首輔周廷儒聯手，擋住了錢謙益的入閣之路；又是將支持袁崇煥的次輔錢龍錫彈劾下台，使其領罪下獄；再然後自然輪到了首輔周廷儒，大太監王坤彈劾周廷儒之時，作為昔日親密戰友的溫體仁落井下石。

  當周廷儒被迫辭職之時，就是溫體仁票擬勾紅，送其滾回了老家，自己則順利奪得了首輔之位。

  終於登頂臣子之巔後，他依舊沒有停下戰鬥的步伐，為了安排親信接任你吏部尚書大位，他又設計陷害原吏部尚書李長庚，說他屈法徇私，朋比欺矇，導致其削籍為民，滾回了老家。

  就這麼一位活爹，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百官怎能不正襟危立，生怕自己淪為又一個首輔笏板下的犧牲品。

  「新鮮了，首輔大人居然也有本奏，那你說吧。」崇禎帝對於這位寵臣也是來了興趣。

  「臣是要恭喜聖上，得良臣也。新任陝西巡撫孫傳庭，幹練果決，一到西安府就查獲私鹽重案，擒獲罪臣陝西按察總使王東海，及其一眾貪官污吏，共收繳白銀38萬7500兩，已在運回京師的路上。有了這筆贓款，邊塞的軍餉與糧草便再無憂慮。」

  溫體仁的口中居然說出了對孫傳庭的讚美之詞，屬實把同僚們都給驚呆了。

  「孫愛卿為人剛正不阿，足智多謀，確為國之棟樑，這次定要好好賞賜於他。」聽見有錢，崇禎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言。

  「孫撫台自然是得力的，不過行事嘛，矯枉過正了些。

  微臣得知，私鹽主犯罪臣王東海已認罪悔罪，贓款上繳，應已結案。

  但撫台大人卻言邊塞有人與之勾結，又率羽林衛親自前往肅州左衛鋤奸，和一個三千戶所的百戶糾纏不清。」說到這裡，溫體仁的意圖已暴露無遺。

  「溫佬，當初孫愛卿接受陝西巡撫一職，朕與他就約法三章，不會插手他的差使。孫愛卿想犁庭掃穴，莫說一個百戶，就是當地的各級官員他都有權罷黜，咱們還是莫插手，學會放權吧。」朱由檢居然主動出來給孫傳庭打起了圓場。

  「皇上聖明，所言極是，微臣定當銘記於心。不過孫大人尋的那百戶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為聖上辦差的張閒。」當溫體仁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崇禎也是一愣。

  他當然知道這個不到京師復命的古怪百戶，也知道他不求個人榮華富貴，只保前任肅北總兵的重情重義。

  昔日，他不僅全滅了邊塞叛黨馬守應的兒子及部卒，後又深入起義軍大本營，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將所有叛黨領袖的畫像給抄錄了回來。

  就他做的這些事情，按理說提拔為指揮僉事或同知都很正常，現今還是百戶，只能說皇上真沒空想起他這一茬來。

  「張閒雖為肅北一小小的百戶，但畢竟屢建奇功，已被視為肅北的英雄人物。這種時候，孫大人揪著這麼一位功勳小吏不依不饒，是不是有些顯得朝廷卸磨殺驢，不近人情了？」溫體仁的述說張弛有度，句句就像討論，實則已然將自己的意思表明得足夠清晰。

  不過讓群臣意外的是，溫體仁並非要與孫傳庭戰鬥，反倒更多是為了一個百戶小卒出言相保。大家一致認為，那個叫張閒的百戶，不管能不能幹……他一定很有錢吧。

  崇禎也陷入了思索中，有點糾結。一邊他確實不想插手去管孫傳庭的差，畢竟孫公幹得很不錯；但另一邊，溫體仁說得也很在理，給朝廷當差的功臣，就這麼說嘎就嘎，傳出去了，自己會不會被說成無仁暴君？

  而就在皇上猶豫不決時，溫體仁補刀道，「微臣以為，孫大人是大材，理應多做大事，當前陝西是闖王高迎祥作亂之地，總督洪大人一人監管五省，真是分身乏術，應該讓孫大人把重點放在練兵之上，也好輔佐洪大人，早日將毀我大明祖墳的匪首緝拿歸京才是。」

  「首輔所言甚是！來人啊，傳朕旨意，陝西私鹽重案已結，巡撫孫傳庭加緊練兵，與洪承疇配合，一同剿滅叛黨餘孽。

  至於那張閒百戶，念其昔日功勳卓著，如有行查他錯，對其亦既往不咎，顯我大明皇恩浩蕩。」崇禎親自給張閒送去了免死金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