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正文完

  許是出來太久，顧雲舒的電話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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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至抹了把臉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好了嗎？」顧雲舒問。

  姜至理了理衣襟往回走：「嗯，這就回去了。」

  「好。」

  吃過飯，姜至帶著派派在校園裡玩，有學生走過來和她打招呼：「師娘好！」

  姜至有些惶恐，只顧得上些許茫然的點點頭。

  她們蹲下來逗派派，還和派派拍照片。

  派派配合的很自然，好像做過不止一次。

  腦海里的畫面一閃而過，快的抓不住。

  「師娘要和我們一起去教室嗎？」正在逗派派的其中一名女學生問。

  其餘學生立即附和：「這節課是顧教授的課！師娘帶著派派一起去。」

  姜至連忙擺手：「不去了，孩子小，會影響課堂紀律。」

  派派聽了，連忙替自己辯解：「媽媽，派派很乖，不會影響紀律，派派已經兩歲半啦！」

  「是啊師娘，派派來過的，我們班裡的同學都很想她呢。」

  姜至看這幾個女學生不像是在客氣，自己也很好奇顧雲舒上課的樣子，便抿了抿唇：「那就去看看。」

  到時候她就坐在最後面的角落裡，不影響任何人。

  「耶～」女生們頓時笑開了花，紛紛朝派派伸手，「派派，姐姐帶你去好不好呀？」

  派派抱著姜至的腿不撒手：「我要媽媽抱。」

  很遠嘞祖宗。

  姜至咬了咬後槽牙，扯著嘴角把小娃娃抱起來，跟著女生們進了階梯教室。

  還沒到上課時間，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顧教授請假半個月，複課第一天，誰都不想錯過。

  見到姜至抱著派派走進來，男生女生們紛紛拿出包里的小零食圍上來。

  拉著她就坐到了第一排。

  「師娘好！」

  「師娘好！」

  「派派呀～」

  「派派吃糖嗎～」

  「..........」

  簡直像簽售會現場。

  姜至有一點社恐，她略顯侷促，又強撐著保持著體面，微微笑著應付學生們的問好。

  心裡不禁疑惑，怎麼顧雲舒的學生都認識她？

  她不是會湊熱鬧的人才對。

  顧雲舒走進教室的時候，就看到一堆人圍在一起，依稀聽到學生們喊派派。

  她會心一笑，拍了拍黑板：「準備上課了。」

  人群瞬間散開，露出姜至和顧雲舒大眼對大眼。

  派派聽話的捂著小嘴，坐的筆直。

  顧雲舒移開目光，看向正前方，乾咳一聲：「來上課。」

  頓了一下，她拿了張A4紙和一支筆，走到姜至面前放下，笑著說：「今天，我家領導來視察工作，大家配合我一點，幫我拉高一點家庭地位。」

  「嗷～哈哈哈哈！」

  學生們紛紛起鬨笑起來。

  姜至耳熱，把紙筆放到派派面前，給她畫畫。

  又是熟悉的感覺，這個教室她好像也來過。

  記憶的復甦，一旦開了口子，那些被封存的畫面便紛至沓來。

  回到家，看到那一片草坪時，姜至就模模糊糊的看到顧雲舒站在那裡唱歌，然後是漫天的煙花，熱鬧的婚禮。

  她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裡，她飄在空中，在家裡遊蕩。

  看顧雲舒行屍走肉般睡覺，吃飯，辦公。

  然後是顧雲舒抱著那張薄薄的孕檢單，從她跳下去的地方一躍而下。

  她追不上，也抓不住。

  再後來，顧雲舒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說她是從未來穿越回來，肚子裡還懷著她們的孩子。

  她們相識，相知，相愛。

  .......

  顧雲舒睡的不踏實，醒的比平時都早。

  她揉了揉太陽穴，打算起身去晨跑。

  換好衣服出門前，按例俯身親吻姜至的額頭。

  卻發現姜至早就醒著，眼睛睜著默默的掉眼淚。

  顧雲舒慌了神：「怎麼了？怎麼哭了？做噩夢了嗎？」

  姜至抬眼看著她，嘴巴癟了癟，伸出雙臂混著哭腔：「寶寶，抱。」

  一聲「寶寶」，代替了千言萬語。

  顧雲舒當即脫鞋重新鑽進被窩，將人緊緊的摟進懷裡，胸腔翻湧著濃厚的酸澀，壓的嗓子幾乎發不出聲音：「回來了，頭會疼嗎？」

  懷裡的人搖搖頭，哭聲漸起，聲音越來越大，哭得幾乎沒了力氣：「我媽她，她是為了救我......」

  從陸主任葬禮結束後，全家人不約而同的都不再提起這個名字。

  有些痛，只要想到，就疼的撕心裂肺。

  人們總善於欺騙自己，好像不提了，就不想了，不痛了。

  可事實上，這種痛由不得你，它會在每個你獨處的時間裡，一遍遍的提醒你，那個人不在了。

  還有很多話要說，還有很多事要做。

  可這個人不等你了。

  顧雲舒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裡，一遍一遍的順著她的脊背。

  眼淚滾燙，臉頰被灼的發疼，沒人在乎。

  因為心裡更疼。

  姜至哭了很久很久，她恨自己為什麼失了憶。

  為什麼沒有親口對媽媽說一句對不起，我愛你。

  更恨自己，怎麼就沒去參加媽媽的葬禮。

  怎麼就，那麼，狼心狗肺。

  媽媽肯定恨死她了。

  媽媽啊，我的媽媽。

  我好想你......

  ........

  下午，顧雲舒帶姜至去了陸主任的墓地。

  環境很好，依山傍水，也寬敞。

  姜至摩挲著陸主任的照片，微微扯了扯嘴角，嘴唇顫著，說出來的話也顫著：「媽，對不起啊，這麼久了才來看你。你看你，這麼嚴肅做什麼......」

  顧雲舒抬頭眨了眨眼，忍住淚意，輕聲說：「媽走的急，沒有合適的照片，爸挑了這張。」

  顧雲舒陪著姜至，在墓園坐了很久很久。

  那天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層層疊疊的壓到頭頂，在墓碑上鍍了一層橘紅色的光。

  沖淡了墓園裡厚重的悲涼。

  「走吧。」姜至說。

  顧雲舒領著她，頭低著，一言不發。

  姜至忽然輕聲問：「我當年......那個之後，你也很傷心吧......對不起啊，我，當年......」

  「別說了，別說了......」顧雲舒停下腳步，把她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頸窩，淚水滑落下來，「現在我們在一起，就很好。」

  「嗯......」

  要是陸主任也在就更好了。

  .......

  假期結束上班前，姜至又去看了看姜雲東，她是在公司里找到他的。

  本來還挺精神的姜總，此時已經滿頭白髮，秘書小磊說，姜總已經連續好幾天加班了，讓姜至勸勸，讓他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姜雲東笑著答應：「今晚就回家。」

  姜至不信，硬是等到他下班，強制把他帶回家。

  家具落了薄薄的一層灰，沙發上還放著陸主任看清宮劇時，慣常會蓋的那條毛毯。

  姜至哭著問：「你想做什麼？是不是想把身體熬壞，等哪天熬不住了，就去找我媽？」

  姜雲東站著不說話，他不敢回來，這個家，到處都是陸靜的影子。

  他也不願意破壞它最後的樣子。

  沙發上的毛毯，餐桌上的碗筷，書房裡的鋼筆，臥室里的枕頭，都是陸靜留下的痕跡。

  是陸靜曾經活著的證據。

  姜至給顧雲舒打了電話，徵得了同意後，把他帶回自己家，請求他幫忙帶派派，姜雲東的眼神才終於活泛了些。

  冬去春來，姜至帶的第一批畢業班即將參加高考，她每天忙的焦頭爛額。

  回到家就睡，天不亮就走。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顧雲舒又捨不得她勞累，按著她在床上瘋狂補覺。

  以至於派派一大早就眼巴巴的守在臥室門口，等媽媽睡醒陪她玩。

  顧雲舒先起床，哄著派派吃了早餐，又在客廳陪她看了一會書。

  把小娃娃交給姜雲東後，就去書房裡整理文件。

  日上三竿，床上的人終於伸了個懶腰。

  被子暖烘烘的，姜至在被窩裡懶了一會兒，才慢騰騰坐起來，穿衣洗漱。

  剛打開臥室門，她就聽到樓下客廳里派派的笑聲。

  姜至眉眼舒展，站在二樓欄杆前看著樓下，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把坐在地毯中央的爺孫倆整個包裹起來。

  「在想什麼？」

  顧雲舒從身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頸窩，歪頭輕輕親吻。

  姜至看著樓下：「在想，真好。」

  風有歸期，人有歸宿。

  真好。

  【正文完】

  （下面就是番外啦！想看什麼番外，可以留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