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是誰
放在地板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姜至還沒來得及看，派派已經拿著手機遞過來：「是媽咪發消息來。」
想到派派已經認字，姜至便存了試探的心思，專心拼著積木，頭也不抬：「你幫我看看她說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派派稚嫩的聲音響起來：「媽咪問你要不要去她那裡吃蛋炒飯。」
咦？
這娃真的認字？
兩歲半誒！
神奇的人類幼崽。
姜至拿起手機，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怎麼打開我手機的？」
「派派知道媽媽的密碼，媽媽的所有密碼都是媽咪的生日。」派派理所當然道，「媽媽我們快去吧，媽咪在辦公室等我們呢。」
姜至確認了一遍信息，勾著唇站起身，把派派抱在懷裡，狡黠道：「你媽咪沒叫你，她只喊了我去。」
小肉糰子一聽媽媽這樣說，立即鑽進姜至的懷裡流眼淚，嚶嚶的聲音又細又軟。
這一舉動把姜至弄得手足無措：「你你，你哭什麼？」
小傢伙不吱聲，一味地鑽在她懷裡嚶嚶嚶。
姜至無奈的拍拍她的後背：「別哭了，我帶你去。」
話音剛落，懷裡的小肉糰子，立即抬起頭來，捧著她的臉吧唧親了一口：「派派愛媽媽！」
姜至：「......」
她抱著派派走回臥室，抽了張紙巾給她擦乾眼淚，點著她的鼻尖嗔怪：「你的眼淚這麼聽話呢，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派派抱著她的脖子，著急催促：「媽媽，我們快去找媽咪！」
車鑰匙不知道在哪，電動車又有些冷，姜至最終決定打車去。
這樣的話，吃過飯她就可以帶派派在學校里玩一會，等顧雲舒放學就和她一起回家。
做好打算，姜至便領著派派走到她昨天爬上去的鐵門，輸入六個六，成功解鎖。
派派一直很興奮：「媽媽，我們怎麼去找媽咪呀？」
「打車。」姜至一手領著派派，一手打開打車軟體，「你小心看腳底下，不要摔倒了哦。」
「好的媽媽！」派派現在就是個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她好奇問，「為什麼要打車？是車不乖嗎？」
姜至：「......」好吧，大概是這小傢伙沒坐過計程車。
她收起手機，將派派抱起來，輕聲解釋：「打車就是我們用手機告訴司機叔叔或阿姨我們要去哪裡，叔叔阿姨就會開著他們的車來接我們，我們給叔叔阿姨車費，叔叔阿姨就會把我們送到目的地。不是打車車。」
「那媽媽你快用手機告訴叔叔阿姨，我們要去找媽咪！」
「我已經說過咯～」
上了計程車，姜至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拿起手機，看到是顧雲舒的來電，便把派派抱緊了些，劃開接聽：「餵？」
「來吃飯嗎？」
姜至愣了一下：「去，我和派派已經在車上了，估計五分鐘就能到。」
「嗯，下次記得回信息啊老婆。」
嘶......
忘了。
姜至臉一紅：「知道了。」
下了車，派派堅持要自己走，處於為人母，對於孩子的教育責任，姜至隨意指著路兩旁的梧桐樹道：「派派，會不會數數？數一數有幾棵？」
派派脫口而出：「二十四棵！媽媽你都教我數過很多遍啦！」
？
「媽媽教過你很多東西嗎？」
派派牽著她的手，一蹦一跳的說：「對呀，媽媽教派派兩棵兩棵數，還教派派算乘法。媽媽你是不是生病啦？怎麼連這個都忘啦？」
姜至乾咳一聲：「沒有，我就考考你。」
江大的校園還是她印象中的樣子，甚至那塊缺了角的地磚，也還在拐角的地方。
什麼都沒變，卻好像什麼都變了。
她是唯一一個身處在時間夾縫裡的人。
姜至捏了捏派派的小手，給自己打氣似的提高音量：「我們快點去找媽咪吧～你媽咪要等急了。」
「耶！去找媽咪咯！」
幸好顧雲舒的辦公室位置沒變，娘倆順利找到她。
顧雲舒笑著從抽屜里拿出飯盒：「你沒回我信息，我以為你不來，所以就先吃了。這份是剛剛打來的。」
陽光從顧雲舒身後的窗戶外照進來，在她身上撒下一層淡金色的光。
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姜至一陣恍惚。
好像，也是這樣一個午後，顧雲舒也是從抽屜里拿出飯盒，笑著推給她。
可這是她第一次來顧雲舒辦公室吃飯，以前只是偶爾來送東西，知道她辦公室的位置而已。
顧雲舒拿出一包濕紙巾：「擦擦手。」
「嗯。」姜至低聲應，先給派派擦了擦，最後是自己。
顧雲舒把派派抱到腿上，撥了一點飯到一次性飯盒裡，用勺子拌了拌。
用腳尖點了點旁邊的椅子道：「坐這裡，你好好吃，派派我來餵。我點了果汁，一會就到。」
這把椅子上有米色旳絨墊和腰墊，還有一個芬達毛絨周邊。
姜至把那個小芬達拿起來，坐上去。
很奇怪的感覺，越來越熟悉，好像這個椅子她坐了無數次。
腰墊的位置剛剛好，弧度也剛好貼著她的曲線，簡直是給她量身定做的。
恰巧外賣送了果汁來，顧雲舒幫她插上吸管，輕輕的放在她的手邊。
「顧雲舒，」姜至忽然問，「你，是不是和我一起喝過這個果汁？」
顧雲舒手一頓：「想起來了？」
「沒有，但似乎有這個畫面。」姜至沒有再多說，畫面里，顧雲舒笑得很溫柔。
不屬於她。
蛋炒飯還是一樣的味道，但總覺得不太好吃。
她隨便扒拉了兩口，放下勺子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知道在哪嗎？」顧雲舒問。
「嗯，知道。」
「好。」
姜至逃也似的走出辦公室，外面的空氣沒那麼壓抑，她深吸一口氣，肩膀放鬆下來，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涼水撲在臉上，讓她思緒清明了些，其實她沒有說，在她剛剛想起的畫面里，顧雲舒和她在接吻。
怎麼形容那種吻呢？
珍視的，小心翼翼的，繾綣的，溫柔的，軟軟的。
她沒有擁有過的。
姜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問一句，你到底是誰？
我又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