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還愛我嗎

  這是一間中規中矩的臥室,中間卻突兀地擺了張病床。

  陳橙心下一緊,輕手輕腳地合上門。

  門鎖咬合的輕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床上的人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呼吸驟然加重,聲音低沉嘶啞:「滾......」

  熟悉的音色,是......柏言的聲音。

  陳橙望著那床榻上薄薄的隆起,眼眶瞬間滾燙,腳步竟有些近鄉情怯地頓在原地。

  眼前是什麼景象?

  柏言單薄的身形躺在病床上,病床上方掛著輸液袋,下方掛著的好像是......尿袋?

  她緩緩靠近,蹲下身子,確認了,那就是尿袋。

  

  她的言言,才幾十天沒見,變成了需要依附尿袋生存的模樣。

  這讓她如何能接受!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股巨大的無力與破碎感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這些日子,柏言到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經歷了什麼?

  而她,竟然因為該死的自尊,從未想過再尋一尋她,哪怕尋一次,或許就能早一些知道,她的言言已然被囚禁折磨的不成樣子。

  她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里,死死的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從前的柏言鮮活,張揚,眉眼帶笑,走路身姿挺拔,驕傲得像朵盛放的白玫瑰。

  可現在......

  陳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心底又痛又氣,死柏言,和我分手時那麼驕傲,你倒是活的漂亮自在啊?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啊?

  意識到不對勁,病床上的緩緩轉過頭,她的脖子無力又僵硬,稍微轉動都牽扯得全身發虛。

  昏暗的光影里,她模糊的視線一點點聚焦,落在蹲在床邊的那個人身上。

  單薄的正裝,身形熟悉,肩頭因為壓抑的痛哭劇烈顫抖著。

  柏言整個人瞬間僵住。

  胸腔里微弱的氣息驟然卡住,連帶著吊瓶里滴落的營養液都像是慢了半拍。

  柏言乾澀的眼皮重重眨了兩下,原本混沌死寂的瞳孔驟然收緊,一點點撐大,從茫然,到震驚。

  是陳橙。

  真的是陳橙。

  「橙子......你為什麼在這裡......」微弱沙啞,幾乎無法辨別她說的是什麼。

  陳橙抬起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嘴唇顫抖著,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清了陳橙的臉,柏言慌亂的掙扎著拉扯被子,試圖把自己藏起來,不讓陳橙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她把頭偏向一邊,聲音虛弱:「你走......」

  陳橙拉起她的手,克制著自己,輕聲問:「你怎麼了?啊?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能走嗎?有哪裡受傷了嗎?」

  柏言始終沒有回應,就連被握著的那隻手都如同枯木一般,沒有絲毫反應。

  陳橙胡亂抹了把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柏言,我時間不多,我只問你一句,你還愛我嗎?」

  「不要著急回答,你考慮清楚。我來找你,鼓足了勇氣,這輩子都不會有第二次了。所以,請你考慮清楚了,認真回答我。」

  柏言僵在病床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

  她偏著頭,側臉蒼白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顫著,不敢回頭看陳橙的眼睛。

  愛嗎?

  怎麼可能不愛。

  當初,是父親拿陳橙作威脅,逼她回去聯姻。

  如果不和陳橙分手,就讓陳橙的父母失業,甚至讓陳橙畢不了業。

  她不敢賭,只能假意配合,想先回家再想辦法逃出去。

  她做好了打算,如果註定無法在一起,那就只犧牲她一個人。

  離開她,陳橙還能找到更好的戀人。

  她以為只要讓陳橙覺得她是個壞人,陳橙就能忘了自己。

  可她還是太天真了,她跑不掉,她絕食到輸營養液,逃跑到摔斷腿,也發瘋似的綁過人質,可都失敗了。

  她像一個在父親面前張牙舞爪的小丑,無論怎麼鬧,就算是現在這副樣子,父親也沒有心軟一分。

  她如今殘破不堪,是被家族抵押的棋子,是馬上就要嫁作她人婦的工具。

  她給不了陳橙未來,給不了她光明坦蕩的前路,更不配再拖累乾乾淨淨,前途大好的她。

  從分手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打算這輩子再次擁有愛情。

  良久,她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冰冷破碎的話:「不愛了。」

  輕飄飄的,耗盡了她所有的底氣,也碾碎了自己最後一點奢望。

  陳橙站在病床邊,方才強撐出來的平靜瞬間裂開一道大口子。

  鼻尖驟然發酸,眼底剛壓下去的水汽瞬間洶湧上來。

  她死死盯著柏言緊繃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頭,看著她紅著眼眶卻依舊死撐冷漠的模樣,忽然就笑了。


  「柏言,你騙人。」

  「轉過頭來。」陳橙聲音很沉,帶著命令的意味。

  柏言努力壓住心裡的酸澀,到底還是聽話的緩緩轉過來。

  陳橙俯下身:「看著我的眼睛說,說如果你還愛我,我陳橙不得好死。」

  柏言緩緩地眨了眨眼睛,張了張嘴還是沉默下去。

  她做不到,做不到不愛陳橙,也做不到拿陳橙做賭咒。

  其實答案並不重要,就算是柏言真的不愛自己了,看到柏言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陳橙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不過看到柏言的反應,陳橙還是心下一松,她快速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手機,連帶著充電器,塞到她的枕頭下面:「以後用這隻手機和我聯繫。我要帶你走,所以你要快點把身體養好。」

  她上來太久了,再不離開,柏父和管家都會起疑。

  陳橙快步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鎖,回到病床邊,俯身輕輕的在柏言額上吻了一口:「窗戶不要鎖,等我。」

  「不要......爬窗。」柏言艱難出聲,「很危險。」

  她的腿就是想跳窗逃跑的時候摔斷的。

  「放心,你現在只要把身體養好,剩下的全部都交給我。」陳橙撫著她的額角,眼眶微紅,「我走了。」

  頓了頓,又惡狠狠的壓低聲音,補充一句:「等我下次來,你如果還是這副樣子,你就死定了!」

  走出房間不過幾秒,管家便警惕地從一樓走上來。看到陳橙,他立刻壓低聲音質問:「您怎麼在二樓?」

  陳橙從容地扶了扶鏡框,神色鎮定:「樓下馬桶堵了,我到二樓找衛生間,耽誤了些時間。」

  「找到了嗎?」

  「找到了。」陳橙順勢將顧月辭搬了出來,「顧總和柏總已經談好了嗎?」

  管家一聽到顧總,果然放低了姿態,微微俯身:「還在商討,我帶您下去。」

  「麻煩了。」

  樓下,柏父也注意到管家帶著陳橙從二樓下來,臉色沉了沉。

  顧月辭見陳橙回來,也不多做耽擱,起身道:「柏總,我公司還有事要處理,就不做停留了,告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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