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試著做朋友
姜至的頭始終低著，用沉默以示拒絕。
她不敢看顧雲舒，也不想看。
顧雲舒要讓她說什麼？她什麼也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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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說出來就能解決嗎？
腦海里亂糟糟的，她現在忽然想起來，陸主任讓她教高三，考職稱，是不是就是防著有這麼一天？
早晚會有人拿經濟條件來把她和顧雲舒做比較。
不出意外的會說她高攀，說她吃軟飯。
就是這種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排斥的陸主任做的決定是真的為她好的這種撕裂感，讓她現在幾乎喘不開氣。
可是當初又為什麼要讓她和顧雲舒相親？
哦，是了，陸主任知道她們登記的時候大發雷霆。
她越來越不能判斷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姜至？」顧雲舒的聲音由遠及近，像是蒙了一層霧，「你在想什麼？」
能想什麼啊？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姜至緩緩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指尖依舊無意識絞著家居服布料，沒有抬頭的打算，輕聲呢喃，帶著懇求：「別問我好不好，我現在不想說話。」
房間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顧雲舒才輕聲開口：「好。」
她轉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了一大半。
然後她回到姜至身邊，在她身側的床沿上坐了下來，和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姜至依舊低著頭。
她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陽光被擋在外面，昏暗的房間更顯靜謐。
「你別老坐著啊......一會該不舒服了。」姜至終究還是擔心她，忍不住囁嚅出聲。
顧雲舒調整了一下坐姿，輕聲應：「沒事，我想陪著你。」
「你沒必要陪著我的。」姜至的聲音輕飄飄的，「我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了，真的。」
「可是我不放心，姜至。」顧雲舒轉過頭來，「我大概知道你是因為什麼不開心，但是你不說，我便不去猜。只是，如果你想找人傾訴，我想，我是最優選。」
不，姜至在心裡強烈否定，這些話最不可能的就是說給顧雲舒聽。
說給她聽能怎麼樣呢？
無非就是安慰她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不要有心理負擔」，「感情不能用金錢衡量」巴拉巴拉。
諸如此類的話她自己都能說出一大堆。
她，想說給橙子聽。
至少橙子會和她一起說「有錢了不起啊？」
至少會和她更多一點感同身受吧。
見她沉默不語，顧雲舒輕輕的戳了戳她的側腰，聲音綿軟，好似撒嬌：「我餓了。」
「嗯，快去吃飯吧，小辭應該做好了。」姜至這次回應得很快，頭依然低著。
「我腰酸。」顧雲舒又輕輕補了一句。
這下，姜至終於抬起頭，慢慢挪過來，伸出手撫上她的腰：「哪裡？我給你揉揉。」
顧雲舒順勢向後靠了靠，將身體的重量卸在姜至的掌心，輕輕嘆了口氣：「就這裡，坐久了有點僵。」
姜至控制著力道，一下一下的輕輕按揉。
顧雲舒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靠著她，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只剩下姜至揉按的動作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姜至才低聲開口：「......按得重一點，還是輕一點？」
「這樣就挺好。」顧雲舒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睏倦的鼻音，「你別太用力，手會酸。」
她沒應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姜至。」顧雲舒忽然開口，眼睛還是閉著的。
「嗯。」
「你按得挺好的。」
姜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聲音很輕：「......嗯。」
顧雲舒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一陣，她才慢慢睜開眼，側過頭看著姜至，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輕聲問：「手酸不酸？」
姜至搖了搖頭，收回手：「不酸。」
顧雲舒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帶著一點溫熱。
「那......陪我去吃飯？」
姜至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顧雲舒也不催，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著。
過了幾秒，姜至才輕輕點了點頭：「......好。」
顧雲舒笑了，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姜至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顧雲舒握緊了她，拉著她往門口走，步子放得很慢，像是怕她跟不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雲舒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姜至。」
「我們可以試著做朋友，基於愛人之上的朋友。」
姜至沒聽太明白，疑惑著小聲追問：「什麼意思啊？什麼是愛人之上的朋友？」
「意思是，」顧雲舒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清晰道，「你不用在我面前硬撐體面。」
「愛人會彼此包容，但朋友會彼此共情。以後你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自我懷疑都可以放心的說給我聽。」
「我不止想做和你共度餘生的人，也想做最懂你的朋友。」
好貪心啊，顧雲舒。
姜至心底的鬱結悄然散開大半，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輕聲催促：「不是餓了嗎？快下去吃飯。」
顧雲舒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眉眼舒展：「嗯，走。」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走到樓梯口，一眼就看見站在客廳雙手環胸的顧月辭。
她一臉幽怨地盯著樓上，眼神里寫著「你們夠了」。
她麵條早就煮好了，擔心會坨，已經翻來覆去倒騰好幾遍了。
這倆人再不下來，她都要硬著頭皮去喊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你們都能躲樓上膩歪。」顧月辭酸溜溜地吐槽。
顧雲舒神色淡然：「面煮好了？」
「早就好了！」顧月辭指了指餐桌，無奈道，「你看看還能不能吃，坨了我就重新給你煮一碗。」
顧雲舒不以為意：「沒事，我喜歡吃軟爛的。」
顧月辭在心裡咋舌：沒人比你更挑了好麼......
「對了，姐嫂。」顧月辭把目光投向姜至，「剛剛你媽......」
她又把目光投向顧雲舒：「姐，我應該給姐嫂的媽媽喊什麼？」
「阿姨。」顧雲舒回答。
「哦，剛剛阿姨來了，送了飯菜和排骨湯來。」顧月辭指著桌面，「喏，在這裡。」
「人呢？」顧雲舒微微蹙眉追問。
顧月辭撇撇嘴：「走了，我說幫她把姐嫂喊下來，她說不用，放下東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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