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交給我
姜至說得認真，可顧雲舒卻是一個字都不信。
一個心理壓抑的人，反過來去安慰別人，不過是又將真實情緒悄悄藏了起來。
她睡前明明還好好的，一定是自己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顧雲舒漸漸冷靜下來，不再追問，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姜至從這種情緒里「拔」出來。
於是她撇了撇嘴，輕聲說：「有紙嗎？我想擦擦眼淚。」
姜至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趕緊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過來。
還沒等她遞到手裡，顧雲舒的臉已經湊了過去：「你幫我擦。」
姜至捧著她的臉，用紙巾在她眼角輕輕蘸了蘸，又低頭吹了吹。
顧雲舒是那種桃花眼，此時眼眶濕潤又帶著嬌弱，輕緩的鼻息里充斥著彼此身上淡淡的香味。
氣氛漸漸變得旖旎起來，兩人越靠越近......
就在這時，顧雲舒的手機猝不及防地響起。
姜至猛地退開，眼神慌亂得不知該往哪裡落，結結巴巴地找話題：「那個......你手機響了。」
「是鑑定中心的郵件。」顧雲舒倒是淡定，她拿起手機，「比預計時間早了半小時，你要看嗎？」
姜至咬著唇，既膽怯又好奇，身子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
顧雲舒直接把解鎖的手機遞給她：「你看。」
「我看不懂，你告訴我結果就行。」
「我不用看，孩子肯定是我們的。這份報告存在的意義，就是給你看。」顧雲舒看似調侃，但姜至還是聽出了一絲怨懟。
她猶豫著接過手機，滑到最後一頁。
【支持樣本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這......」姜至頓了半晌，憋出一句，「也太神奇了......」
「信了？」
顧雲舒從她手裡抽回手機，靠近她，帶著幾分玩味，「所以......你現在知道我的前任是誰了？技術很好的那個。」
「你,你又耍流氓！」姜至又氣又窘，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萬一我媽聽見怎麼辦？」
說著，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顧雲舒的小腹上，看得專注，像是能盯出一個洞。
被她直勾勾地盯著，顧雲舒耳根微微發燙，下意識往下扯了扯衣角：「別總盯著看......」
「怎麼不早告訴我？孕吐那麼難受，我還以為你胃不好，都沒有好好照顧你。」
「早告訴你的話，」顧雲舒頓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那我可能就不只是變態、流氓和老女人了～」
怕是還得加上一個神經病。
姜至不接招，無視了她的打趣，只小心翼翼又忐忑的開口：「我能......摸摸她嗎？」
哇......這個小朋友，膽子挺大的。
顧雲舒反倒有些侷促，身子往後縮了一下：「現在看不出什麼的。」
「我就輕輕碰一下，不鬧你。她......不也是我的孩子嗎？」
姜至說得懇切，虔誠。
顧雲舒悄悄紅了耳朵，猶豫片刻，輕輕撩開衣角，壓低聲音說：「那快點，媽還在外面。」
姜至抬起手，緩緩靠近。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覆在了顧雲舒的小腹上。
掌心下是一片溫熱的柔軟，平坦得看不出任何孕育生命的痕跡，可姜至卻覺得，自己仿佛觸碰到了這世上最溫暖的奇蹟。
「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姜至喃喃自語，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顧雲舒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平時在自己面前總是容易害羞，偶爾還會炸毛的人，此刻卻為了一個尚未成型的生命紅了眼眶。
她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覆在了姜至的手背上。
兩隻手就這樣交疊著，一起感受著那份微弱的生命溫度。
「她還小呢。」顧雲舒的聲音放得很輕，語氣裡帶著化不開的寵溺。她微微傾身，將下巴輕輕擱在姜至的頭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我們陪她一起長大。」
「嗯，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話音剛落，姜至的眼神卻倏地黯淡下來，如果她開學帶高三，顧雲舒和孩子怎麼辦？
「預產期什麼時候？」姜至問。
顧雲舒想了一下：「明年三月中下旬，三月二十左右。」
正好跨過一個學期。
姜至把手從顧雲舒小腹上收回來，坐到床沿，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再去和陸主任爭取一下。
顧雲舒懷孕的事暫時不能和她說。
她們剛結婚，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先有一年的考察期。
而且妻妻懷孕要檢查、備孕，再去醫院，整個流程下來最短也要三四個月，她們這種情況根本說不通。
接下來顧雲舒要按時產檢，沒有人陪著根本不行。
若是她帶高三畢業班，大概率是沒有時間陪顧雲舒去醫院的。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顧雲舒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驟降。
她看著姜至緊繃的下頜線，知道這人又開始內耗了。
顧雲舒嘆了口氣，穿上拖鞋下床，走到姜至面前，輕輕跨坐在她腿上，雙手捧起她的臉。
「姜至，」顧雲舒的聲音放得很柔，「在想什麼？」
姜至慌忙扶住她的腰，抬起頭，眉頭緊緊皺著：「我和我媽商量過了，她堅持讓我帶高三。高三教學強度高，我怕......照顧不好你。」
顧雲舒抬起手，用大拇指緩緩揉開她眉心的褶皺，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小小年紀，怎麼老是皺著眉？別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教高三的事，交給我。」
就算不是她懷孕，她也不會讓姜至再教高三。
「沒用的，我媽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
真的沒有人嗎？
顧雲舒笑笑，只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別擔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