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從小就不會撒謊
「不麻煩，顧總打過招呼了。」工作人員笑了笑，目光轉向姜至，語氣溫和，「姜小姐是吧？請坐。」
姜至在椅子上坐下，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流程很簡單，」工作人員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里拿出兩張表格遞過來，「先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後採集靜脈血就行，很快。」
姜至接過表格，低頭掃了一眼。
上面需要填寫的內容寥寥無幾，可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她的心跳卻比當年填寫高考志願時還要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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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會知道，顧雲舒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這種荒誕又隱秘的期待感，像一團亂麻纏繞在心頭。
填好表格，抽完血，兩人各自用棉簽按著針眼，對視了一眼，竟莫名地笑出了聲。
姜至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笑什麼？」
顧雲舒反問，眼底漾著笑意：「你又在笑什麼？」
「就……覺得挺奇妙的，想笑啊。」
鑑定結果要兩個小時後才會出來。
顧雲舒預留了電子郵箱，兩人便從員工通道離開，驅車徑直回了姜家的大平層。
陸靜也才剛到家，見到姜至便問：「一中？」
「嗯。」姜至答。
得到肯定的答覆，陸靜才將目光落在顧雲舒身上，笑著招呼道：「雲舒啊，快進來。晚上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顧雲舒剛吃過飯，並不覺得餓，便溫聲應道：「媽，我不餓，隨便弄點清淡的就行。」
「那行，時間還早，你倆先坐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
姜至去冰箱拿了盒酸奶，插上吸管遞給顧雲舒：「剛剛也沒吃多少，又抽了血，先喝點墊墊。」
顧雲舒從善如流地接過，喝了一口，便湊近姜至，輕聲問：「我有點困，能去你房間睡一會兒嗎？」
她是真的困了。
在家只淺眠了一小會兒，去鑑定中心又完成了一件大事，心弦一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姜至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走進去低聲和陸靜交代了幾句，便領著顧雲舒進了自己的臥室。
姜至的臥室滿滿當當的，到處是毛絨娃娃和小手辦，角落有一個置物架，裡面擺滿了各種樂高積木。
床上鋪得厚厚的，不像她和顧雲舒自己那張床那麼平整利落，而是像鋪在棉花上一樣，透著一股慵懶的暖意，讓人一看就想陷進去。
陸靜唯一讓姜至滿意的一點，就是除了「不能在床上吃東西」這條鐵律外，臥室如何布置全由姜至一人做主。
有個當老師的家長，大概也就這點好處了：懂得尊重孩子的隱私。
和姜至結了兩次婚，這還是顧雲舒第一次踏進這間臥室。
她環顧著滿床的毛絨玩具，眼底的笑意加深。
她隨手拿起一隻胖乎乎的小熊捏了捏，打趣道：「原來我們姜老師私底下，這麼有童心。」
「不許笑。」姜至耳根微熱，走過去把床上那幾隻占地方的小熊扒拉到床尾，騰出一塊寬敞的地方，拍了拍床鋪，「快躺下吧，睡醒了叫我。」
顧雲舒順從地脫了拖鞋，側身躺下。
床墊柔軟得像一團雲，瞬間將她整個人妥帖地包裹進去。
姜至打開空調，從衣櫃裡拿出一條薄毯展開，蓋住顧雲舒的腰腹，輕聲叮囑：「先蓋一下肚子，等溫度降下來......」
她頓了一下，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算了，等她睡著了，哪還會記著蓋被子。
顧雲舒抬起手，勾住她的小指尖輕輕晃了晃：「你陪我嗎？」
「不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大白天的一起睡覺，像什麼樣子。姜至任由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柔聲哄道，「你先睡，我出去和我媽聊聊。」
顧雲舒的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再堅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眼底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笑意。
姜至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雲舒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薄毯隨著她的呼吸靜靜的起伏。
她輕輕帶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姜至走過去，陸靜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湯勺慢慢攪著鍋里的東西。
「媽。」
陸靜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又朝臥室方向努了努嘴：「睡了？」
「嗯。」
陸靜放下手中的勺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靠在料理台上，目光靜靜地落在姜至身上：「你們倆，今天去幹什麼了？」
姜至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沒幹什麼。」
陸靜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嘆了口氣：「潼潼，你從小就不會撒謊。」
姜至抿了抿唇，沒說話。
陸靜走過來，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聲音放得很輕：「你現在結婚了，做事要成熟一點。遇到不好解決的事，要跟媽媽講。」
姜至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低下頭，小聲說：「知道了。」
陸靜拍了拍她的肩，轉身回到灶台前：「去外面等吧，廚房裡都是油煙。」
姜至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陸靜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酸得厲害。
以前總想逃離、覺得處處壓抑的家，此刻竟讓她生出了幾分眷戀。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臥室，輕輕推開門。
顧雲舒睡得正熟。
自從知道她懷孕，顧雲舒在姜至心裡就自動變成了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人，連帶著看她都覺得柔弱了幾分。
姜至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從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把顧雲舒腰間蓋著的薄毯換了下來，又給她仔細掖了掖。
兩個小時。
還有不到一個半小時。
她抬起手，眯著眼睛，遠遠的點了點顧雲舒，又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陸靜已經開始切菜了。
姜至走到她身邊，鼓起勇氣開口：「媽，上次你說，學校會安排我帶高三？」
陸靜聞言，放下菜刀，轉過身：「你有想法？」
「媽，我剛畢業......」
「學校既然有心讓你帶，就說明你有這個能力。」陸靜打斷了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剛入職，正是需要站穩腳跟的時候，現在退縮，別人會怎麼看你？」
「可是媽......」
「沒有可是。」陸靜的語氣里透著幾分嚴厲，「你結婚是你的事，但工作是你的立身之本。你總不能因為結了婚，就把自己困在家庭里，連點事業心都沒了。高三的擔子是重，但這也是你評職稱、出成績的最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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