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優選項
下樓的時候顧雲舒已經站在玄關處等她。
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頭髮松松挽在腦後，手裡拎著一串車鑰匙，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妥帖。
見姜至下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頭：」走吧。」
超市離家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
暑假的超市冷氣開得足，一進門就把外頭的暑氣隔絕了個乾淨。
顧雲舒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姜至跟在旁邊，兩個人沿著貨架慢慢逛。
逛到美妝個護區時，顧雲舒開口道：「備點衛生巾，你習慣用什麼牌子？」
原來，昨晚真的是湊巧，姜至再次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都是猿糞吶。
她捏耳朵，拉著顧雲舒從衛生巾區域逃離，小聲說：「昨天買的還夠用。網上直播間便宜，我等會兒去蹲一場，直接買幾十包放家裡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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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麼：「你是什麼時候？最近要用嗎？」
顧雲舒眼眸深了深：「不用。」
「那就行，我去直播間買，還有抽紙什麼的消耗品都去直播間買。」
顧雲舒沒有接話，只是掏出手機輕點幾下，戳戳姜至的肩膀：「我給你發了條微信，你看看。」
姜至不解，什麼話不能當面說，還要發微信。
她拿出手機解鎖，打開微信，就看到顧雲舒給她的轉帳提示，不禁無奈：「給我轉帳做什麼？」
說完便點開對話框打算退回去，指尖還沒按到退回，一隻瑩白的手突然從側邊伸過來，快速的按了接收。
姜至：「......」
罪魁禍首收了手便推著購物車自若的往前走，姜至捏捏手心，快步追上去，小聲抗議：「我有錢，買這些東西又花不了多少錢。」
顧雲舒微微轉頭看她，有什麼錢啊？剛畢業還沒工作，除了那張卡，身上估計都沒有一千塊。
「嗯，知道你有錢，我只是在交生活費。」顧雲舒語氣平靜，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你有什麼需要買的嗎？」
姜至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要不去看看水果？」
「嗯。」
正好逛到飲料區，顧雲舒順手提了一打芬達放到購物車裡。
姜至像是他鄉遇故知，語氣中都帶著興奮：「你喜歡喝芬達？」
顧雲舒微微勾唇：「喜歡。」
「很好喝對吧？」
「嗯，不過你這幾天不能喝。」
「常溫的也不行嗎？」
「那給你留兩瓶常溫的。」
姜至低頭嘟囔：「誰要喝了。」
話音還未落，口袋裡的手機便「嗡嗡嗡」的響個不停，姜至拿起手機，是陸主任的電話。
她朝顧雲舒示意，稍稍走開了點，劃開接聽：「媽。」
「潼潼，你們的新家在哪呢？我和你爸今天沒事，去你們家裡看看。」
電話那頭已經響起了關門的聲音。
「你們在哪？」
姜雲東拎著大包小包的跟著陸靜後邊，陸靜伸手按開電梯：「我們剛出門，你把你家地址發過來。」
一個「你家」，讓姜至心頭莫名生出幾分彆扭。雖然她並不留戀那個所謂的家，可陸靜這樣說，仿佛她已經被徹底剝離出去了一般。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她壓著情緒道：「我不在家。」
「你現在有沒有事，不在家就趕緊回家！你和雲舒結婚，我們做父母的還不知道你們住哪，說出去讓人笑話。」
誰會說出去？姜至在心裡吐槽，嘴上卻說：「誰讓你不提前說一聲？」
陸靜耐心有限：「現在不正和你說了嗎？不管你在哪，現在趕緊回家，把地址再發給我。」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姜至捏著手機，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有事？」顧雲舒走過來，擔憂的問。
姜至輕輕呼出一口氣：「我媽和我爸要來，說要看看我們住在哪裡。」
顧雲舒笑笑：「那我們回家？」
正好她也有事想和陸靜商量。
「你都不生氣嗎？他們連聲招呼都不打，說來就來。」
「不生氣，阿姨和叔叔想來看看再正常不過，總要看看自己女兒是不是被壞人拐跑了～」顧雲舒勾起她的手指，輕輕晃了晃，「快走吧，要不然被阿姨抓包了。」
她指了指芬達。
姜至被她這話說得一噎，原本心裡那點悶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如果回去晚了，被陸靜看到她們買了芬達，確切來說，看到她買了芬達，定要囉囉嗦嗦半天不可。
兩個人推著購物車去收銀台，顧雲舒利落地掃碼付款，姜至站在一旁看著她操作，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好像從畢業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在以一種她無法掌控的速度往前推，找工作、搬家、結婚、應付父母……她像個被裹挾著往前走的人，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可她又能說什麼呢？陸靜的安排，乃至眼前的顧雲舒，她都挑不出錯處。
她拼命想逃離陸靜的掌控，卻又清醒地明白，陸靜給她的，永遠是權衡利弊之後的最優選項。
最優選項。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是啊，陸靜從來不會做錯選擇。
從小到大，選哪個興趣班、報哪所高中、填什麼志願、和誰結婚......
每一個決定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每一步都踩在」正確」的軌道上。
陸靜是她的母親，也是她人生的總規劃師。
而她姜至，不過是這台精密儀器上一個不太聽話的零件，偶爾發出一點雜音，最終還是要被校正回原位。
可是......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她連這個零件都做不成了呢？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徵兆，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悄無聲息地暈染開來。
「姜至？」顧雲舒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帶著一點疑惑，「在想什麼？東西裝好了，走吧。」
姜至抬起頭，對上顧雲舒那雙溫柔的眼睛。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沒什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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