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前因後果
千面人奴忽然喊道：
「他的腦後……風池穴處，應該也有一個褶皺！你們誰去把他的面具摘下來！」
聽到這話，明教眾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看向方元，等候方元吩咐。
方元對著周俊吩咐道：「你去。」
「是！」
周俊恭敬點頭，隨即來到老郎中的屍體旁，伸出右手如法炮製，果真扯下了一張人皮面具，露出後面一張同樣血肉模糊的恐怖面孔。
由於有千面人奴的前車之鑑，明教眾人都有了心理預期，因此並不感到畏懼，頂多是有些噁心罷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而見到這一幕的千面人奴竟是突然發出一陣悽厲至極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狗！沒想到你竟然死得比我還早！」
千面人奴雖是在笑，給人的感覺卻仿佛他是在哭。
「當年你跌下懸崖，是我爹娘好心將你救下。可你痊癒之後，卻滅我滿門，剝我麵皮，將我訓成一條只能戴著別人臉皮苟活的人奴……」
「老狗，你作惡多端，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今日？！」
千面人奴情緒癲狂，壓在心底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宣洩而出。
眾人都沒有打斷。
宣洩過後，千面人奴的情緒終於冷靜了一些，他轉過頭，用那雙可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方元，道：
「啊……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望著眼前這位一身玄衣，神色始終淡然如水，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年輕人，即便自己是栽在對方手裡，千面人奴心中也不免滿是佩服。
「怪不得你明明擁有絕世天資，卻裝成廢物。」
「怪不得陸鵬臨死前力排眾議，哪怕背負著任人唯親的罵名，也要將教主之位傳給你。」
「怪不得……」
千面人奴慘然一笑，「你所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將我師徒二人從暗處給揪出來吧？」
「原來智囊根本就不是陳觀漁，而是你！」
「千面人魔自詡聰明絕頂，以為將整個西域武林都玩弄於股掌之中，最終還是栽在了你的手上。」
說到最後，千面人奴嘆息一聲，心悅誠服地吐出四個大字：
「佩服！佩服！」
方元心中有些古怪，因為老郎中……或者說千面人魔臨死前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該說這兩人真不愧是師徒嗎？
而一旁的明教眾人聽到千面人奴的話，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方元。
原來是這樣？！
這一切，都是教主在下一盤大棋！
不愧是教主！
眾人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之色。
而周俊在崇拜之餘，後背卻忽的滲出一層冷汗。
當初在甘泉鎮，自己從神拳門張紹那裡得了一千兩，可事後上交時，自己中飽私囊，只給了教主一百兩……
當時教主隱晦地點撥過自己，可自己卻心懷僥倖，裝傻充愣地糊弄了過去。
如今看來，連千面人魔這種老怪物，都被教主玩弄於股掌之間，自己那點偷雞摸狗的小把戲，豈能瞞過教主的法眼？
周俊越想越是心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向方元看去。
只見方元的右手不知何時已負到身後，大拇指與食指隱秘地來回摩挲著。
周俊心中登時大驚。
甚至就連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教主都一清二楚！
簡直是多智近妖！
「教主，我……」
周俊再無半點僥倖心理，決定主動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方元瞪了周俊一眼，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同時再催大明尊聖火經，強行壓下自己搓手指的動作。
看出本教主有些緊張也就罷了，你現在說出來，豈不是打擊本教主的威望？！
周俊感動不已。
教主這是在給我留面子啊……
前幾天和范副旗主他們下山的時候，就常聽范副旗主說教主仁德寬厚，乃是一代明主，如今看來，范副旗主說的果然沒錯！
另一邊，千面人奴又道：
「方元，看在你殺了那老狗，替我報了滅門血仇的份上，給我個痛快，我可以把千面人魔老巢的位置告訴給你。」
「那裡面，可是藏著千面人魔積攢了一輩子的所有金銀珠寶和武功秘籍……」
聽到「金銀珠寶」和「武功秘籍」八字，方元心頭一跳，不過憑藉大明尊聖火經的效果，面上倒是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微頷首，淡淡的道：
「好，我答應你。」
*
*
*
憑藉千面人奴提供的線索，方元領著周俊及數十名明教精銳弟子，在光明頂半山腰的懸崖絕壁間，找到了一座極其隱秘的山洞。
山洞入口位於懸崖之下，雲霧之中，且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得嚴嚴實實。
若非千面人奴提供的線索，只怕問遍整個明教，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光明頂上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眾人心中皆是大奇，實不知那千面人魔當年是如何尋到這等隱蔽之地的。
據千面人奴供述，千面人魔早在十年前便已易容潛入明教，之後便一直蟄伏於此，計劃掌握明教。
此人心高氣傲至極，從未考慮過自己會有失算落敗的可能，正因如此，他這些年陸續將自己積累的財富和秘籍全都轉移到了這處山洞之中，當作自己日後執掌明教的底蘊。
不過如今，顯然是便宜方元了。
眾人舉著火把深入山洞，未走多遠，眼前便豁然開朗。
只見一方寬闊的石室內，一口口大木箱依次排開，箱蓋敞著，裡頭堆滿了金銀珠寶。
火光映照之下，珠光寶氣直晃得人睜不開眼，僅是粗略估算，這批財寶加起來怕是足有數十萬兩之巨。
方元自然大喜，當即吩咐周俊帶人將這些金銀珠寶清點一遍，然後全部搬到庫房之中。
對於周俊，方元還是挺放心的。
在方元看來，這滿臉刀疤的漢子看著兇悍，實則卻是個難得的老實人。
當初在甘泉鎮，周俊將從張紹那裡得來的一百兩銀子交給自己，自己本欲賞他一些，他卻一口回絕，視金錢如糞土。
這樣的厚道人，江湖上打著燈籠都難找，把這件事交給周俊來辦，方元自是一百個放心。
而另一邊，周俊看著方元將事情吩咐給自己後，便獨自向山洞深處走去的背影，大為震動。
「教主明知道我當初中飽私囊、貪墨銀兩的行徑，如今卻仍舊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託給我！」
這份用人不疑的魄力、不計前嫌的胸襟，讓周俊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激盪之情。
他暗暗下定決心，待會便將自己這些年借著職務之便偷偷剋扣的油水，還有自己本身的積蓄全部取出來，混入這批金銀之中，一併奉獻給教主，以報知遇之恩！
山洞不算特別大，內部的結構也並不複雜，因此方元很快便穿過甬道，來到了山洞深處的一間石室之中。
按照千面人奴所言，這裡乃是千面人魔平時修煉武功的地方，千面人魔這些年收集到的各種武功秘籍也都存放在這裡。
方元舉高手中火把，果見石室中央立著幾排木製書架，其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秘籍。
千面人魔為了讓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每次在頂替目標之前，都會千方百計地將目標修煉的招牌武功弄到手，然後專門閉關修煉一段時日。
此人確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任何晦澀難懂的武功，到了他手裡，只需研習一兩個月，便能達到常人苦修數年乃至十數年的火候。
這也正是他之前在江湖上興風作浪，卻從未被人從武功上拆穿的一大原因。
不過或許也正是因為他的天賦太高，所以他從不會在一門武功上耗費太多心血，而是將武功修煉到一定程度，足以偽裝目標後，便改換修煉下一個目標的武功。
武道一途，貴在專精，他這般淺嘗輒止，導致自身實力雖強，卻始終難以企及那些真正的頂尖高手。
以他的天資悟性，若能拋卻這些陰謀算計，專心致志地鑽研武道，便是成為那些足以開宗立派的大宗師，只怕也並非難事。
至於那千面人奴，卻是沒有千面人魔那麼高的資質，因此只專研一套毒掌。
不過為了偽裝成尹晦，他倒也專門修煉過一段時間尹晦的破陣槍法。
不過終究是天資遠遜於其師，才會連刺三槍都未能取王勘性命。
若是換作真正的尹晦出手，在王勘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槍便足以讓後者命喪黃泉了。
看著眼前的武學典籍，方元自是心滿意足，當即舉著火把走上前去，打算將這些秘籍全都收錄到演武之中，看看能獲得多少武道真意。
不過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石室一側的石壁上，似乎密密麻麻地懸掛著什麼東西。
方元隨手將火把向前一探，火光搖曳，將那面石壁照亮。
只看了一眼，方元瞬間汗毛倒立。
只見那面石壁上，竟用鐵釘掛著無數張慘白的人皮面具！
而在每一張面具的正下方，還整整齊齊地懸掛著與面具身份相對應的各色衣物！
這般景象，活像是一大群人被活生生地抽乾了血肉骨骼，只餘下一副副空蕩蕩的皮囊掛在牆上，驚悚詭異到了極點。
「咦？這是……」
方元習慣性地運起大明尊聖火經，強壓下心頭的不適，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面具及對應衣物，其中的一件衣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上前，仔細端詳著那件衣物以及上方懸掛的中年漢子面具，片刻後，臉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原來是那個時候！」
方元終於明白自己第一次和千面人魔見面，是什麼時候了。
那是三年以前，方元跟著老乞丐一起流浪時的事了。
某天夜裡，一個中年漢子忽然來到破廟中找到了他，似乎想對他做什麼，不過後來又莫名其妙地放棄了。
不過在這之後的第二天，老教主突然找到了他，將他帶回光明頂，並表示是那名中年漢子提供的線索。
只是那中年漢子自那以後便突然失蹤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如今想來，那人分明就是千面人魔假扮的！
其實千面人魔原來的計劃，是先用藥物控制住方元，然後再親自將方元引薦給老教主，扶持方元當上教主，最後躲在方元背後掌控明教。
不過因為發生了一些意外，第一步就直接失敗了。
在這之後，千面人魔又打算等方元當上教主後，直接殺了方元，再讓千面人奴易容成方元，同樣可以實現目的。
至於後來千面人魔為什麼又改變了計劃……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因為方元雖然當上了教主，但在教內根本不得人心，他即便殺了方元，也無法掌握明教……
千面人魔自己也想不到，方元的資質竟能差到這個地步。
由老教主親自指導三年，服用了各種靈丹妙藥，實力卻也只比普通的明教底層教眾厲害一些……
於是只好讓千面人奴易容成尹晦，親自安排一場大戲了。
至於這場大戲的結果嘛，卻是以千面人魔自盡告終了。
不過以千面人魔的武功，即便當時選擇和方元拼命，也不會是方元的對手。
千面人魔的武功雜而不精，方元卻是將一身武功都修煉到了大成境界，雖在數量上遠遜於千面人魔，但雙方真打起來，方元百招內便可取千面人魔性命。
不過千面人魔已死，這些事情自然再也無人知曉，方元雖得知了自己第一次和千面人魔見面是什麼時候，對於千面人魔的計劃卻仍是一頭霧水。
不過他倒是很清楚一件事情。
「自己能坐上明教教主之位，是不是還得多虧了千面人魔？」
……
方元收回發散的思緒，注意力重新回到武學秘籍上。
他來到書架上，取過一本《綠波劍法》，卻沒有細讀，而是仿佛扇風般將秘籍翻了一遍，然後演武印記剩餘的武道真意就增加了兩點。
「哼！竟然只是一門低級武功！」
方元心中腹誹，將綠波劍法放到一旁，然後繼續取過下一本秘籍，如法炮製地速讀。
之後的秘籍給的武道真意倒是不少，最低的也有十幾點，多的甚至近百點。
一本、兩本、十本、數十本……
很快，一共八十七本武功秘籍被方元用演武收錄，而方元的武道真意，也從幾十點一路暴漲，最終達到了一千二百六十一點！
一千二百多點武道真意看似不多，但需要知道的是，方元當初將明教藏書閣的七十二本武功秘籍全部收錄後獲得的武道真意，也不過只有五百多點罷了，其中的三百點還是大明尊聖火經和逐光九變提供的。
而千面人魔的藏書只比明教藏書閣多十五本，提供的武道真意卻是明教藏書閣的兩倍以上！
其中雖沒有堪比大明尊聖火經和逐光九變的存在，但也足見這批武功秘籍的平均質量之高了！
這也正常，畢竟能被千面人魔選擇為目標的存在，最低也是在江湖中小有名氣的好手，修煉的武功自然不差。
至於方元一開始收錄的那門只有兩點武道真意的綠波劍法，則是昔日一位綽號「綠波劍客」的江湖散人所修煉的武功。
那位劍客一生不練別的，只練一套平平無奇的綠波劍法，硬生生將這套劍法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江湖上闖下了偌大名聲。
千面人魔一生殺過的高手無數，這位綠波劍客仍是其生平足以排進前三的勁敵，是以將其秘籍放在書架最上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