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還不快多謝教主?
之後方元又趁機詢問范陽,是否知道銳金令的下落。
只要能得到銳金令,方元就可以進入存放聖火令的密室,進而獲取聖火令神功了。
不論是用來補充武道真意,還是用來修煉,聖火令神功無疑都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可惜的是,即便是范陽這個銳金旗的副旗主,也不知道王勘將銳金令藏在什麼地方。
因此方元想要得到銳金令,唯一的方法,便是等王勘甦醒。
意識到這一點後,方元更加堅定了自己不下山的想法,同時決定每天抽空去王勘的房間,看看對方是否清醒。
務求在對方醒後,第一時間逼問出銳金令的下落,免得對方不治身亡,銳金令也隨之失蹤!
……
第二天清晨,盧懷信、賈從義和陳觀漁三人結伴上了光明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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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經半山腰一座石亭時,盧懷信忽然停下腳步,雙目炯炯地盯著亭子,眼神微微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賈從義看出他的心思,開口道:「老盧,今日上山是為了王旗主的事,你可別再犯渾。」
「我知道。」
盧懷信收回目光,「大家都是明尊火聖座下的弟子,王旗主出了事,咱們於情於理都該幫忙。」
他邁步繼續往山上走,片刻後卻又說道:
「只是這心裡,終究意難平。當年老教主就在這亭子裡說,下一任教主從咱們六個里挑。」
「結果臨終前冒出個方臘後人,老教主為了報祖上大恩,改了主意。他倒是死而無憾了,可曾顧忌過咱們?」
老教主祖上乃江浙一帶人士,飽受花石綱之苦,後因方臘起義得以解脫,於是祖上立誓,要世世代代報答方臘大恩。
賈從義沒有接話。
倒是一直沉默不語的陳觀漁忽然開口道:「昨日范兄弟說,姓方的武功如今已在他之上。」
言下之意很明白,按照明教強者為尊的規矩,此事若是真的,那麼方元擔任教主,其實是合理的。
「之前三年都沒學出什麼名堂,現在距離咱們下山不過短短几月,卻能勝過范兄弟?呵呵……」
盧懷信不再言語。
三人繼續向山上走去。
一路無話。
臨到光明大殿時,盧懷信再次開口:「先說好,咱們這次只是幫王旗主報仇,可不對那姓方的卑躬屈膝。」
「這是自然。」
賈從義理所應當地道:「姓方的要是識趣,態度擺好一些,咱們看在范兄弟的面子上,還能勉強容他一陣。」
「要是有什麼別的想法,比如想借這件事做什麼文章,我第一個上去抽他。」
陳觀漁點了點頭:「真有這種事,我替你們攔住范兄弟,讓你們兩個一起抽他。」
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光明大殿。
范陽早已在殿中等候,見他們三人進來,頓時眼前一亮,迎了上去。
「盧兄弟、賈兄弟、陳兄弟!」
「范兄弟!」
盧懷信看了范陽一眼,頓時露出驚訝之色:「咦?你的腿怎麼好得這麼快?」
昨日二人交手,他對范陽的傷勢了解得最是清楚,不靜心修養幾個月,是不可能恢復的。
可如今不過一晚沒見,范陽卻已經行動自如,若非對方的臉和自己一樣都是腫的,說話也還有些漏風,盧懷信都得懷疑昨天那人究竟是不是范陽了。
「哈哈,這話該怎麼說呢?」
范陽眉飛色舞,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頭對著殿內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道,「小梅姑娘,麻煩你去通稟一下教主,就說盧兄弟他們已經到了。」
「好。」小梅點頭應下,轉身往後殿去了。
「姓方的本事不大,架子倒是不小。」盧懷信有些不忿地道。
話音剛落,剛才還一臉笑容的范陽,臉色卻是直接變了。
「姓盧的,以前是我沒說,我不怪你。」
范陽沉聲道,「但你以後要是再敢當著我的面,對教主不敬,便別怪咱們兄弟以後沒得做。」
聽到這話,不僅是盧懷信一愣,賈從義和陳觀漁也不禁面面相覷起來。
昨日他們在山下辱罵方元時,范陽雖未附和,卻也沒有阻攔。
今日不過聽盧懷信隨口抱怨一句,他竟立即變了臉色。
看這模樣,竟比當年對老教主時還要恭敬三分?!
三人心中都不免生出一個念頭:
莫非方元真的會使什麼妖法?迷了范兄弟的魂魄?
……
當方元來到光明大殿的時候,發現殿中的氣氛安靜得有些異常,不由微微挑眉。
他還以為在自己進來的第一時間,盧懷信三人就會當場向自己發難。
如此一來,自己正好藉機教訓三人一番,報仇雪恨的同時,也可趁勢逼三人將看家的武功秘籍交出來。
誰知三人一個都不開口?
莫非是范陽將昨天交手之事說了出來,三人知道自己武功大進,心中忌憚,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了?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這可不行。
這三人當初在山上時是如何議論自己的,他記得清清楚楚。
平日當面尚且如此,在背後的時候,只怕罵得更難聽!
不論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三人的武功秘籍,此事都不能就這樣算了。
於是露出一臉鄙夷之色,望著盧懷信,主動挑釁道:「誰家豬頭成精了?臉腫成這樣?」
盧懷信大怒,正欲發作,卻是忽然想到范陽之前的話。
看在范兄弟的面子上,我忍!
范陽聽到這話,也是有些意外,隨即恍然,心想:「教主這是在幫我出氣啊!」
「這、這、這……」
「教主的大恩大德,姓范的真不知要怎麼才還得清了!」
「這都能忍?」方元也是好生意外。
對於盧懷信的性格,他還是比較清楚的。
沒什麼心機的炸藥桶一個,以前都是一點就炸,怎麼今天慫成這樣?
忽然注意到盧懷信三人的目光頻頻飄向范陽,頓時明白過來。
好啊!好你個范陽,原來早就和這三人勾結上了是吧?!
本教主不就是拿了你一本鴛鴦連環腿嗎?
當即怒視了范陽一眼。
注意到方元的視線,范陽的眼眶徹底紅了。
教主真是一點也看不得我受氣,今天說什麼也要幫我把氣出了!
想想自己以前對教主的態度,真是讓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注意到方元怒視范陽的盧懷信三人,也是有些壓不住心底的火氣了。
要不是范兄弟,就憑你剛才那句話,我們兄弟三人現在就上去抽你了!
不過還不待三人發作,方元已重新看向盧懷信,道:
「聽說你憑一套虎爪擒拿手威震西域,本教主倒是想稱稱看,你究竟有多少斤兩。」
既然對方那麼能忍,他索性把話說得更明白些,就不信這也能忍下去。
盧懷信聞言,果然怒不可遏,看向范陽。
范陽沒再阻攔,只向後退了一步。
盧懷信當即走上前去。
「盧兄弟,咱們可都是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咱可別丟份啊!」
「對,精神點!」
賈陳二人出言鼓勵道。
「哼!」
盧懷信來到大殿中央,哼了一聲,冷冷盯著方元。
光明大殿中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盧懷信擺開架勢,抬起雙手,五指彎曲如鉤,仿佛五根鐵條,成虎爪狀。
虎爪未動,已有一股凌厲無比的兇悍之氣,自然而然地散發了出來。
這路虎爪擒拿手,盧懷信自幼修習,至今已浸淫了三十餘年,早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虎爪一出,碎木裂石不過等閒,便是金刀鐵劍被他雙手抓實了,也是輕則扭曲變形,重則當場折斷!
站在一旁的賈從義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盧懷信的動作,低聲對身側說道:「盧兄弟這是動真格的了。」
陳觀漁在一旁微微點頭,目光緊盯著場中,並未開口接話。
不過從他的神態來看,顯然在心底里也是更看好盧懷信的。
范陽站在稍遠些的位置,神情有些複雜。
他昨日才親自領教過方元的實力,因此倒絲毫不擔心方元會輸。
只是盧兄弟這脾氣,一會兒要是輸得太慘,不知道會不會當場翻臉,讓局面變得更加難以收場。
面對已經擺開架勢的盧懷信,方元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盧懷信見此,心中冷哼一聲,也不打算等了。
當即腳下一蹬,身形猛然向前竄出,徑向方元抓去。
這一撲勢頭極猛,指尖在半空中划過,竟帶起了一陣令人心悸的破空呼嘯之聲,猶如一頭餓虎自山林中躍出,撲向獵物,勢不可擋!
然而,就在那凌厲爪風即將觸及方元胸口衣襟的瞬間,方元竟是做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只見他雙腿微曲,隨即向下用力,整個人竟直直拔地而起,騰躍到了半空之中!
這一跳,讓殿中幾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盧懷信也不例外,他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江湖中人誰不知道,與人交手過招,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千萬不要雙腿離地。
因為人一旦身處半空,便如同浮萍一般無處借力,在對手眼中,無異於一個活靶子。
一旁的賈從義和陳觀漁見狀,也是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隨即轉過視線,默契地看了范陽一眼。
雖然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但那眼神中透出的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
這就是你昨天說的,實力在你之上?
臨敵應對竟如此草率,只怕連盧兄弟一招都接不下來!
范陽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平心而論,方元這突如其來的一跳,確實不合常理,怎麼看都不像是高手所為。
場中,在方元跳起來後,盧懷信便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雙爪向上抬起,整個人如同一頭潛伏待發的猛虎,微微仰頭,目光死死鎖定著半空中的方元。
「你自己找死,可別怪我心狠。」
他心中冷笑,只等方元力竭下落的瞬間,便要一舉扣住其關節,先廢其一臂,再順勢拿他咽喉,徹底鎖定勝局。
就在盧懷信蓄勢待發之時,身處半空的方元又有了新的動作。
只見他忽然地伸出右手,居高臨下,一掌按出。
下一瞬,一股剛猛無儔的龐大掌風,如神龍天降、山嶽傾倒,自半空轟然壓下!
此時恰好有一陣穿堂長風吹過,殿內兩側燈火在一瞬間齊齊熄滅。
一時間,竟分不清這火究竟是被外面的大風吹滅,還是被方元這凌空一掌的掌風震滅,亦或是兩者皆有……
盧懷信臉上的冷笑瞬間僵硬,瞳孔驟縮。
「什麼?!這怎麼可能?!」
身處掌風中央,他只覺頭頂仿佛有一整片天塌了下來。
這一掌尚未真正落下,那股狂暴的勁風便已裹挾著地面上的細微沙塵向四周猛烈擴散,逼得觀戰的范陽、賈從義和陳觀漁三人都不得不連退了數步,駭然地睜大了雙眼。
待到勁風稍歇,煙塵緩緩散去,大殿中央重新顯露出來的景象,讓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方元此刻已重新落在地上,保持著單手向下按壓的姿勢,獨留衣袂在餘風中微微遊動,飄惚若神。
而方元的掌心,正穩穩地停在距離盧懷信頭頂約莫半寸左右的位置。
至於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盧懷信,此刻竟是被方元一掌壓得跪在了地上……
此時的盧懷信,只覺得雙耳嗡嗡作響,心跳如擂鼓般震動著胸腔,腦海一片空白。
范陽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搶上前去,對盧懷信提醒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多謝教主手下留情?!」
聽到范陽的聲音,盧懷信在恍惚之間,終於回過神來,一身桀驁不馴的囂張氣焰,此刻已被那從天而降的一掌徹底拍散。
他抿了抿嘴,緩緩抬眼,望向站在自己身前一步之遙的玄衣青年。
回想起自己此前的種種不甘、自以為是、輕蔑小覷,在這一掌面前,竟是顯得那麼的幼稚可笑……
在一陣沉默後,盧懷信低下頭顱,終是叩首。
「多謝教主……手下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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