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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黑玉斷續膏(今天6.568K!!!)

  處理完銳金旗弟子的事情後,方元和范陽回到王勘的房間。

  方元來到床邊,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王勘身上,頭也不回地問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王旗主的武功雖遠不如我,但也不差,怎會傷得如此之重?」

  范陽感覺方元之所以要問這個問題,多少有幾分炫耀武功的意思。

  不過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於是壓下心中的古怪,沉聲答道:

  「是尹晦那個畜生!」

  「他勾結外人,背叛了明尊!」

  方元神色一動。

  尹晦?

  他自然知道此人,當初的明教第二高手,實力僅次於王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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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素來沉默寡言,但做事極為穩重,而且是教中少有的不反對方元擔任教主的一派。

  方元本打算擊敗王勘後,讓尹晦接任銳金旗旗主的位置……

  沒想到,他竟然叛變了?

  范陽繼續道:

  「兩天前,王旗主收到線報,說山下有一大群馬匪正在騷擾本教信眾。」

  「王旗主得知之後,便點了銳金旗的弟兄下山處理此事,恰好在山下遇到了尹晦。」

  「尹晦說他知道那群馬匪的下落,主動提出同行,王旗主不疑有他,便答應了下來。」

  說到這裡,范陽臉上已隱現怒色。

  「誰知到了地方,剛和那群馬匪交上手,尹晦那個畜生竟趁著場面混亂,從背後用長槍連捅了王旗主三個透明窟窿!」

  「若非王旗主在生死關頭強行扭轉身形,避開了心脈要害,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我和弟兄們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才把王旗主給救了回來,只恨讓尹晦那狗賊給跑了!」

  方元聽到這裡,已是眉頭緊皺。

  他和王勘雖不怎麼對付,卻也從未想過要取王勘性命。

  尹晦卻明顯是奔著殺人去的。

  連續三槍,若非王勘反應夠快,此時只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王旗主和尹晦之間有仇?」方元問。

  范陽一愣,倒也沒有完全被憤怒沖昏頭腦,回憶了一陣,遲疑道:

  「沒聽說過雙方有仇,只是尹晦素來不和我等往來,如今突然對王旗主下手,我之前還以為是……」

  說到這裡,有些尷尬的看向方元。


  很顯然,他之前懷疑尹晦其實是受方元指示的。

  不過現在看來,事情的真相顯然不是這樣的。

  畢竟以方元剛才展露出來的武功,完全不需要這麼做。

  按照明教的規矩,方元只需要和王勘真刀真槍的比上一場,後者自然就心服口服了。

  就像如今的自己一樣……

  得知對方之前竟然懷疑是自己指示的,方元倒也沒有生氣,只是望著床上的王勘,一言不發。

  尹晦叛變,還勾結馬匪,伏擊銳金旗旗主。

  明教雖已沒落,但放眼西域武林,依舊是一尊龐然大物,什麼馬匪敢對明教出手?

  還有尹晦,他既然和王勘沒仇,叛逃之前,又為何要對王勘出手?

  他若是只想叛教,大可直接離開,方元繼位之後,早就有不少人這麼做過了……

  方元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方元看許多事情都看不清楚,但在某些方面的敏感性,卻是其他人拍馬難及的。

  之前的馬家事件中,他也是一眼就看出背後有問題,所以才特意帶上了周俊這個拷問好手,讓他抓住張紹後,立即拷問,果然問出背後是崆峒派在暗中算計。

  如今尹晦的事情,也給他類似的感覺,不過幕後的黑手是誰,卻還不清楚。

  就在方元沉吟未決之際,范陽卻已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和王勘是結義兄弟,曾經拜過關公,發下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如今眼看著兄長重傷垂危,仇人卻好端端活著,心中自然是焦急萬分,恨不得立即給兄長報仇。

  要不是方元突然出現,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帶著銳金旗的人手闖入光明大殿,找方元逼宮去了……

  畢竟在這之前,他還以為尹晦是方元指使的……

  如今雖已確定此事和方元無關,重傷王勘的尹晦卻還好端端的活著。

  於是看向方元,忍不住問:

  「不知教主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方元看了范陽一眼,理所當然地道:

  「自然是把尹晦和那群馬匪都找出來,然後殺了。」

  范陽一怔。

  他知道方元和王勘不和,原以為方元聽到此事之後,要麼推脫不管,要麼說些「從長計議」之類的場面話。

  卻沒想到,方元直接說了這麼一句。

  簡單,乾脆,直接無比。


  既讓人覺得意外,又覺得理該如此。

  恍惚之間,范陽仿佛從方元身上,看到了當年那位在江南起兵,攪動天下風雲的方氏先祖的影子。

  或許這才是明教教主該有的樣子……

  不過這個念頭剛起,下一瞬,又聽方元補充了一句:

  「不過具體怎麼處理,還需從長計議。」

  范陽:「……」

  還計議什麼?

  他有些急了,自顧自地抱拳道:「既然如此,容屬下先帶人下山,搜尋尹晦那個畜生的下落!」

  「等等。」

  方元抬手攔住范陽,橫了他一眼,「你怎麼找?」

  「天下這麼大,尹晦只要找個地方藏起來,你就算找上一輩子,也未必能找到他。」

  范陽一時語塞。

  他雖性情急躁,卻也不是無腦之人,剛才也是關心則亂了。

  此刻聽方元這麼一說,自然反應過來。

  尹晦既然敢做出這種事情,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各種準備。

  如今對方已經離開,若沒有線索,想要找到對方,無異於大海撈針。

  方元話鋒一轉,道:「你先下山,把賈從義、盧懷信和陳觀漁三人帶上來。」

  「這件事不簡單,光憑你一個人,就算真找到了尹晦,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范陽看了方元一眼,小聲嘀咕道:「不是還有教主你麼?」

  方元哼了一聲,訓斥道:「什麼事都要本教主親力親為,還要你們做什麼?」

  要是有尹晦的確切下落,方元自然不介意下山走一趟。

  可眼下連人在哪兒去了都不知道,方元若也帶人下山去尋,找上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有可能。

  他可沒那個功夫!

  再說了,他和王勘的關係本來就算不上多好。

  王勘平日裡可沒少惦記他的教主之位,他願意替王勘報仇,已是看在大家同為明尊座下弟子的份上了!

  范陽被方元訓斥了一句,也不再反駁,當即抱拳道:「屬下領命。」說罷轉身離去,辦事去了。

  方元也隨即離去。

  ……

  當年老教主在位時,明教之中武功最高的,便是王勘、尹晦、范陽、賈從義、盧懷信和陳觀漁六人。

  這六人性情各異,但都曾跟老教主出生入死,在教中有著極高的威望。


  老教主去世之後,王勘和范陽念及舊情,雖心中不服方元,卻也沒有離開明教,依舊統領著銳金旗,為明教辦事。

  尹晦是六人中唯一支持方元擔任教主的,結果卻是表面順從,實則暗藏反骨,如今已然叛變。

  而剩下的賈從義、盧懷信和陳觀漁三人,則是都不承認方元這個教主,反下山去,從方元繼位後,就再沒上過光明頂。

  因此當范陽找上三人,讓三人一起上光明頂時,三人的態度都是不太好的。

  范陽解釋道:「方教主的武功其實很厲害,我不是他的對手。」

  同為明教中人,至少當初同為,賈從義三人自然知道範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知道歸知道,信不信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那個姓方的練武才幾年?」

  「你說這話,莫不是把我們這幾個老弟兄當三歲小兒糊弄?」

  賈從義聽到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范陽道:「方教主他不一樣……」

  盧懷信冷笑一聲,道:「有什麼不一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罷了。」

  范陽道:「方教主的年紀確實不大,不過天資卻非常人可比。」

  陳觀漁眉頭緊皺,道:「你為何老替他說話,他是你天王老子嗎?」

  「范兄,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三人雖不上光明頂,也不聽方元號令,但和王勘、范陽之間的關係卻未因此疏遠。

  五人常常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

  喝得高興了,就一起罵方元、罵老教主……

  也難怪幾人不滿。

  明教歷來都是強者為尊,方元之前的實力卻根本不夠。

  於是罵方元的時候,老教主也免不了被他們牽連幾句。

  倒不是說老教主年輕時做得不好,只是人老之後,難免有些昏聵……

  否則也不會把教主之位傳給方元。

  范陽也是一時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在方教主手中,連兩招都沒撐過去?

  倒也不是不能說,不過說了,三人也不可能相信,甚至還會趁機諷刺自己幾句,不如不說。

  於是只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王旗主如今身受重傷,尹晦叛教後藏匿無蹤,教主這才命我來請你們上山,商量替王旗主報仇之事。」


  「你們若是打算袖手旁觀,那就休上山去。將來死了,別去見明尊就是!」

  最後這句話,卻是說得有些重了。

  聽到這話,賈從義和陳觀漁對視一眼,都有些動搖。

  他們不認方元這個教主,卻沒有忘記自己還是明尊座下弟子。

  這種時候,他們若仍舊置身事外,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就在兩人打算順勢答應下來之時,盧懷信卻是忽然冷笑了一聲,道:

  「只怕替王旗主報仇是假,為了某些人的野心才是真。」

  三人皆向盧懷信看來。

  只見盧懷信冷眼望著范陽:

  「如今尹晦叛逃,王旗主要是死了,若能得到那姓方的支持,大夥說說,誰最有可能當上銳金旗的新旗主?」

  這番話明顯意有所指,范陽聞言當即站起身來,滿臉怒意地盯著盧懷信,質問道:

  「你在指誰?」

  盧懷信依舊冷笑:

  「誰心虛了,我就指誰。」

  「放屁!」

  范陽怒火攻心,話音未落,右腿已橫掃而出。

  盧懷信早有防備,腳下錯開半步,身子微微一側,右手五指彎曲如鉤,疾探而出,徑拿范陽膝蓋。

  范陽只覺膝蓋處勁風襲來,心知若被盧懷信這一下抓實,自己這條腿怕是要折了。

  當即將腿一收,緊跟著左腿已如閃電般踢出,斜斜踹向盧懷信手臂。

  盧懷信側身避開這一腳的同時,左手成爪,直取范陽面門。

  范陽偏頭避過,當即使出看家的鴛鴦連環腿,對著盧懷信連環踢出,一腿接著一腿,竟似沒有窮盡。

  鴛鴦連環腿以迅疾見長,范陽更是其中高手,此刻全力施展,仿佛到處都是凌厲腿影。

  在這重重腿影之下,盧懷信也不得不暫避鋒芒,狼狽地使了個驢打滾躲開,才避開了這一路連擊。

  羞惱之下,盧懷信當即也使出看家的虎爪擒拿手,向范陽攻去,招招不離范陽咽喉、手腕、關節等要害,讓范陽不敢有絲毫大意。

  兩人越打越急,越打越凶,漸漸地竟已不似比武切磋,倒像是真要分個你死我活!

  賈從義和陳觀漁臉色齊變,連忙喝道:「都是自家兄弟,快快住手!」

  可場中二人皆已斗紅了眼,哪裡還聽得進去?

  賈從義和陳觀漁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可戰況發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兩人也不敢貿然上前,只得目光緊盯場中,等待解斗時機。


  范陽和盧懷信很快就斗到了百招開外。

  便在這時,范陽又是一記鴛鴦連環腿踢出,前腿虛晃,腳尖只在盧懷信身前一帶,後腿便緊隨而至,直取後者肋下。

  盧懷信剛剛吃過這一招的苦頭,因此一直在暗中提防,此刻見范陽攻來,當即身子一矮,右爪貼地探出,竟是突然使了個猴子偷桃!

  這一招雖有些滑稽,卻是取勝之招。

  范陽自然也知道這一下若中了,自己必敗無疑不說,甚至可能還會導致一些更嚴重的後果……

  危急之中,范陽足下發力,整個人忽地騰空而起,堪堪避過盧懷信這一抓。

  同時右腿借著騰空之勢,由上而下劈落,直取盧懷信左臂。

  盧懷信見此,竟是絲毫不避,任由范陽一腿劈下,只用右爪直插范陽大腿。

  這乃是一招取捨之術,拼著硬挨范陽一腿,也要重創對方。

  范陽瞳孔驟縮。

  他這一腿若繼續劈下,盧懷信的左臂固然難保,可他的大腿也會被虎爪貫穿。

  這是要以一手換自己一腿?!

  千鈞一髮之際,范陽再度變招,改劈為蹬,一腳向盧懷信虎爪蹬去。

  這一變妙到毫顛,賈從義和陳觀漁皆是佩服不已,心想:「鴛鴦連環,變化無窮,果真名不虛傳!盧兄弟要輸了!」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盧懷信竟也跳了起來,虎爪直取范陽面門。

  盧懷信這一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為這一跳後,盧懷信的右爪雖能擊中范陽面門,卻也將自己的丹田要害暴露在了范陽腿下!

  范陽只需順勢踢落,盧懷信受此重擊,即便不死,日後也難免功力大損!

  原來盧懷信素來性情剛烈,最不願受人威脅。

  他剛才那番話,倒不是真懷疑范陽有異心,而是范陽先以明尊相脅,他心中不快,故而反唇相譏罷了。

  如今兩人因此動起手來,他更不願就這麼敗在范陽手中。

  因此哪怕這一身武功廢去大半,甚至因此而死,也要先在范陽臉上留下一爪!

  而就在范陽腳掌即將踢中盧懷信丹田的剎那,只聽「咔」的一聲輕響,異變又生!

  竟是范陽硬生生收住了腿上勁力!

  不過這也導致他受到力道反噬,腿骨直接裂了……

  之前激鬥之時,盧懷信多次欲傷范陽雙腿,都被後者避開。

  此刻范陽明明取勝在即,卻是強行撤勁,自是不願廢盧懷信武功之故。


  盧懷信瞳孔劇震,但他這一爪去勢太猛,已是收手不及,情急之下,他只得將爪勢改掌,擦著范陽的面門拍了過去。

  「啪!」

  范陽整個人向後跌了出去,嘴裡血沫橫飛,幾顆牙齒混著鮮血落在地上。

  這一下兔起鶻落,發生得實在太快,賈陳二人大吃一驚,連忙搶上前去,伸手去扶范陽。

  盧懷信落地之後便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范陽,沉默不語。

  范陽在賈陳二人的攙扶下站起身子,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嘴角不斷滲血。

  又見他偏頭吐出一口血水,裡面還帶著半顆碎牙。

  盧懷信見此一幕,心裡好生過意不去,竟是忽然抬手在自己臉上也拍了一掌。

  「啪!」

  他半邊臉很快也腫了起來,跟著吐出幾枚牙齒。

  賈陳二人知他性情,見他如此,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得各自嘆息一聲。

  范陽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跡,道:「剛才我說話沖了些,還望三位弟兄莫怪。」

  「不怪,不怪。」

  賈從義和陳觀漁連忙說道,盧懷信亦是默然頷首。

  范陽又道:「我奉教主之命,請三位上山。如今話已帶到,三位弟兄明日來或不來,姓范的也強求不得。」

  「教主那邊還等著回話,我便先告辭了。」

  說著掙開賈陳二人手腕,忍著腿上疼痛,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院中一片安靜。

  盧懷信低頭看著地上的那幾顆牙齒,胸口起伏了幾下,忽然抬腳將其中一顆踢飛出去,罵了一句:

  「他娘的,明天上山!」

  話音未落,也徑直出了院門。

  賈從義一愣:「你真去?」

  盧懷信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

  「去看看那姓方的,到底給范兄弟施了什麼妖法?!」

  ……

  深夜,范陽回到光明頂,徑直來到方元居住的明光院復命。

  方元也在院外等范陽回來,見後者鼻青臉腫,走路時還一瘸一拐的樣子,不禁好奇問道:「你怎麼傷成這樣?」

  范陽卻不好說是和盧懷信動手所致,只得轉移話題道:「臉上的傷算不了什麼,過幾天就消下去了,只是腿上的傷比較麻煩,腿骨有些裂了,需要休養幾個月才能痊癒。」

  說到後面的時候,滿是遺憾,顯然是遺憾自己無法親自下山給王勘報仇了。


  聽到這話,方元眉頭一皺,道:「你先坐著等一會。」

  范陽依言在石凳上坐了。

  方元則轉身進屋,屋裡很快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過不多時,便見方元拿著一個木盒走了出來,遞到范陽面前,道:

  「此物名為黑玉斷續膏,對於外傷,特別是骨頭方面的傷勢頗有奇效,你拿去用吧。」

  黑玉斷續膏?

  范陽聽到這個名字,不禁心中大驚,因為他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尋找此藥了,不過一直沒有線索,引以為憾。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兩年半之前。

  當時崑崙派掌門青玄子的獨子劉侯與仇家交手,落敗後右手骨頭被仇家活生生捏碎,幸虧崑崙派援軍及時趕到,才保全了一條性命。

  事後青玄子請了好幾位名醫來看,又從師兄青靈子那裡求來了不少靈藥,劉侯的傷勢卻始終不見好轉。

  江湖中甚至已經傳出消息,說劉侯此生只能做個廢人了。

  誰知數月之後,劉侯竟重新出現在了江湖之上,並手持利劍將捏碎自己手骨的仇家給斬了,引為一段佳話。

  范陽一番打探,才知劉侯是使用了一種名為黑玉斷續膏的藥物,才重新將斷骨接好,並且和受傷前別無二致!

  別看范陽以鴛鴦連環腿聞名江湖,但實際上在他年輕時,雙腿曾受過暗傷。

  年輕時沒什麼,年長之後傷勢漸漸發作,施展腿法也越發力不從心,於是便一直在暗中尋訪此藥。

  只是江湖上關於此藥的消息少之又少,始終沒能查到什麼線索。

  卻沒想到,今天竟在這裡得到了!

  當初崑崙派掌門為了給其子劉侯療傷,可是開出過不少的條件,令無數江湖中人眼熱不已,卻始終無人能治,由此可見黑玉斷續膏的珍貴程度。

  而見到方元如今竟捨得將這樣一盒寶藥拿出來給自己療傷,范陽不禁大為感動,眼圈當場就紅了,心想:

  「教主待我如此仁德,今天那一巴掌,我算沒白挨!」

  方元看著范陽一臉感動的樣子,卻是在暗自腹誹:

  「裝得還挺像模像樣的。白天還一副恨不得馬上給王勘報仇的樣子,不過下個山的功夫,就弄出一身傷來……」

  「想要躲在山上偷懶?你以為你是本教主?」

  「哼!本教主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好好下山給本教主辦事去吧!」

  很顯然,方元這是又在以己度人了……


  至於方元為什麼會有黑玉斷續膏,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了,不過倒也並不複雜。

  當時的方元還只是一個小乞丐,某天夜裡,在一座破廟中遇到了個老乞丐。

  本著大家都是乞丐,方元就將自己白天討來的餅,分了一半給那老乞丐,後來還陪著那老乞丐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

  老乞丐說自己是從中原逃難過來的,以前負責在寺廟廚房裡給人燒火,動不動就遭寺廟裡那些僧人的打,甚至經常被打斷骨頭。

  他也算久病成醫,自學醫術研發出了黑玉斷續膏,方元把脈的本事就是跟老乞丐學的。

  在方元被老教主帶回明教之前,老乞丐給了方元一盒黑玉斷續膏,只是方元這些年都沒用過,一直放在柜子里吃灰……

  至於黑玉斷續膏能不能治好范陽,方元則是完全不擔心。

  方元當初討飯時也曾被人打斷過腿,老乞丐給他抹上黑玉斷續膏後,他不到兩天的功夫就恢復如初了。

  之後他再去鎮上討飯的時候,聽說那個打斷他腿的傢伙,全家老小都被人給滅了,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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