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莫欺教主窮！
第二日一早，周俊來到馬府拜見方元，將昨夜拷問所得一一稟明。
除此之外，周俊還帶了一疊銀票，說是從張紹身上搜到的贓銀，理當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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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接過銀票，數了數，竟有一百兩！
一百兩看似不多，實則一戶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花銷，也就三到五兩。
一百兩銀子，足夠普通人家衣食無憂地過上一二十年了！
而這只不過是張紹身上帶著的銀兩罷了！
「該死的鐵拳門，這些年為非作歹、欺男霸女，不知道賺了多少贓銀！必須把鐵拳門滅掉，把這些贓銀全部收進教庫之中，作為將來建立聖國的資金！」方元理所當然地想道，臉色已是有些不善了。
注意到方元的神色變化，周俊心中「咯噔」一下，心想：「我中飽私囊的事情，不會被看出來了吧？」
正想著要不要把錢都拿出來，卻聽方元開口道：「你辛苦了，這些錢就賞給你吧。」
說著從一百兩中取出十兩向周俊遞了過去。
「這是在點我？」
周俊心中又是一驚。
畢竟就算真的要賞，也不會只賞十兩銀子那麼寒酸吧？
明顯是在暗示自己一千兩隻交了一百兩！
但正所謂「不見棺材不落淚」，到手的錢，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吐出來的。
於是裝作一副什麼都沒聽出來的樣子，大義凜然地道：「屬下身為明教弟子，為明教出力完全是應該的，這份賞賜，請恕屬下不能接受！」
「屬下先告退了！」
由於擔心方元將事情說開，不好收場，周俊抱拳行了一禮，轉身就離開了。
方元望著周俊離去的背影，勉為其難地將錢給收了回來。
同時心中暗道：
「如此為本教著想，周俊還是個厚道人啊……」
……
轉眼到了正午，艷陽高照。
甘泉鎮外的一片空地，方元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張地圖，正在規劃前往西山城的路線。
鐵拳門總舵就在西山城。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事情到了這一步，雙方都已沒了轉圜的餘地。
即便不是為了那些髒銀，方元也沒有留著對方過年的道理。
就在這時，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方元抬頭望去，只見十餘騎出現在道路盡頭，正向這邊疾馳而來。
馬上之人皆以白布纏頭，衣襟處繡著一柄金色短劍。
方元一眼認出來者都是銳金旗的人。
十餘騎轉眼就奔到空地邊緣，勒馬停下。
為首之人用雙眼朝空地方向掃了一圈，注意到樹下的方元後，立即翻身下馬，徑直走了過來。
此人穿著一件灰色長衫，肩寬背闊，手掌更是正常人的兩倍大小。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此人的身高。
方元身長八尺，已是極為挺拔，但相比此人，卻仍矮了近一個頭。
如此高大的身形，明教中找不出第二個。
銳金旗旗主，王勘。
自百年前方臘兵敗，明教在各方勢力的圍剿下日漸式微，傳到方元這一代時，教內早已是人才凋零。
昔日威震武林的光明二使、四大法王，俱已傳承斷絕，徒留名號。
銳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旗，也只剩下王勘所率領的銳金一旗。
方元這次行動，其實並沒有攜帶銳金旗的教眾，而是只帶了直屬於自己的教眾。
如今王勘帶著銳金旗弟子突然出現，按理來說，方元應該高興才是。
畢竟王勘名義上乃是方元的下屬，如今出現，對於方元覆滅鐵拳門的事情想必幫助不少。
方元卻高興不起來。
至於原因……
「你這是打算帶人去西山城？」
王勘問完也不待方元回答，直接大手一揮，毫不客氣地吩咐道，「你回光明頂去吧，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銳金旗來辦。」
方元心中氣悶，暗自腹誹：
「明教究竟我是主，還是你是主？」
王勘見到方元之後，不僅沒有行禮，說話時也用鼻孔對著方元，滿臉不耐煩的樣子……
不知道的人見到這一幕，還以為王勘才是明教之主呢！
不過一想到對方明教第一高手的身份，方元也只得把氣憋到肚子裡，甚至已經有些習慣了。
畢竟類似的事情，以前也常有發生……
絕大多數江湖門派都講究長幼尊卑，即便掌門武功平平，只要名分還在，門中所有人不管心裡再怎麼對掌門不滿，表面上也要維持最基本的禮數。
明教卻截然不同。
或許是因為明教並非發源中土，而是從波斯傳來的，因此在明教發展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一條和中土門派截然不同的規矩。
僅僅因為對方地位更高，便要對其卑躬屈膝？
這簡直是廢物的思維！
並不是站在上面的人實力更強，而是誰的實力更強，誰就應該站在上面！
因為這條規矩的存在，若是教主實力足夠，明教上下自然團結一心，不必擔心發生什麼齟齬，爆發出來的力量也遠超一般門派。
但若是教主實力不夠，或是沒有一個真正能夠令所有人都信服的人站出來，明教一眨眼的功夫就會分崩離析。
這種事情在明教數百年的歷史上常有發生。
比如當年方臘起義兵敗，被押解回汴京處死後，明教其實還是有不少高手的。
這些高手若是能團結一心，明教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的這般地步。
只是這些高手雖各個實力驚人，但卻沒有那種實力遠超其他人的存在，因此誰也不服誰，各自為戰，再加上各方勢力的圍剿，明教也就因此而衰……
方元如今面臨的局面，和百年前其實頗為類似。
他技不如人，不能服眾，便是坐在教主的位置上，也很難叫人真正低頭。
因此老教主立方元為新教主，某種意義上其實是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方元擁有演武印記，很快就能把實力提升上來，只要有了實力，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不過現在嘛……
「他這是來搶錢的，不過現在還是他的實力更強，只能先把鐵拳門的髒銀交給他保管了……」
方元心中自我安慰了一句，隨即還是咬牙微笑著將之前從周俊那裡得到的情報，向王勘複述了一遍。
方元將來一定要從王勘身上把這些年受到的屈辱都找回來，讓後者明白誰才是真正的明教之主！
不過在這之前，也不能明知道這背後的隱情，卻隱瞞不說，讓對方白白吃虧。
畢竟都是明教的人。
關於這一點，方元還是看得很清楚的！
不過在聽完方元的講述，王勘卻是意外地打量了方元一眼，道：「想不到你武功那麼差，拷問情報的手段倒是還行。」
他當即決定，等方元被「退位讓賢」，自己當上教主後，就讓方元專門負責這類事情！
也免得別人說自己冷落了老教主！
方元：「……」
他心中不快，也懶得和王勘說情報其實是周俊問出來的了，不然王勘肯定還會趁機再諷刺自己幾句！
方元暗暗打定主意，等自己練好武功，第一個下手的目標就是王勘！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教主窮！
……
半個月後，光明頂山腹石室之中。
方元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呼吸悠長，正在修煉大光明心法。
一股真氣自丹田而出，經過胸腹諸穴，又沿肩臂轉過一周，重新回歸丹田。
如此便是一個周天。
而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方元周天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真氣從毛孔中溢散而出，竟是導致其衣服和頭髮都飄了起來！
這股異象持續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才終於停下。
方元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大光明心法共分十層，一個月前，方元獲得演武印記時，還只是第三層，剛剛功法小成的境界。
但就在剛才，他已將此功修煉到了第九層，達到了大光明心法半步巔峰大成的境界！
這還是他之前先修煉了光明拳法和燎原刀法的情況，實際上他用來修煉大光明心法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才二十天左右！
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根本沒人會信！
方元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體內氣息充盈，耳聰目明，四肢百骸都比以前輕快了許多。
之所以能有那麼快的修煉速度，自然是因為演武印記。
不過……
「也不能全部歸功於演武印記。」
方元摸了摸下巴，「或許我的資質，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高上許多，只是之前沒有發現，演武印記替我開發出來了而已。」
「而且武道真意也需要我來想辦法收集。」
他查看了一下剩餘的武道真意。
「一千八百四十一……」
相比於他剛剛收錄乾坤大挪移時，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變多了。
之所以會這樣，自然是因為方元這些天抽空將明教庫存的武功秘籍全都收錄了。
演武印記收錄武功並不需要方元將武功記下，只需要拿著武功秘籍掃一遍就行了，不然光記秘籍，方元就不知道得記多久。
除此之外，方元若是學會一門武功，也是會自然獲得武道真意的，倒也不是非要秘籍不可。
同時他在得到演武印記之前學會的武功，不在這個範圍內，也可以進行收錄，這算是一個不錯的福利。
收錄秘籍的方法雖然很簡單方便，獲得的武道真意，方元卻是不怎麼滿意的。
明教的藏經閣中，一共收錄著七十二門武功秘籍。
其中光明拳法只提供了四點武道真意，燎原刀法只提供了五點，小光明心法也是五點，大光明心法也只提供了三十三點武道真意。
真正值得一提的，只有大明尊聖火經和逐光九變，分別提供了二百一十八和一百七十三點武道真意。
至於剩下的六十幾門武功提供的武道真意，加起來也不到兩百點，甚至不如大明尊聖火經一門武功提供的真意多。
和提供了一千三百多點武道真意的乾坤大挪移相比，更是連零頭都不到。
相比於少得可憐的武道真意，演武時消耗的武道真意卻是不少。
將光明拳法和燎原刀法修煉到大成，方元只消耗了幾十點武道真意，倒是不算什麼。
不過方元將大光明心法修煉到現在的境界，消耗在上面的武道真意，加起來已有一百六十多點了！
等方元將大光明心法修煉到大成境界，消耗的武道真意只怕要直逼兩百！
可以預見的是，之後不論是修煉逐光九變，還是修煉大明尊聖火經，消耗的武道真意都只會越多。
至於乾坤大挪移，方元感覺自己之前預想中足以將乾坤大挪移修煉到第三層的想法有些太理想了，能夠修煉到第二層已經算好的了！
「得想辦法收集一些高級武功了……」
「一門乾坤大挪移，獲得的武道真意，比藏書閣的所有武功加起來還要多上一倍！」
「要是可以取出聖火令就好了……」
方元心中暗想。
歷代教主相傳的聖火令上，便刻有一門聖火令神功。
這門神功雖不如乾坤大挪移，卻也精妙異常，是明教當之無愧的第二神功。
只是聖火令被封存在暗道的另外一間密室之中。
想要進入那間密室，只有兩個方法。
第一個方法，是將乾坤大挪移修煉到第三層，以特定的運勁法門開啟石室。
第二個方法，則是集齊五行令，以五枚令牌打開機關。
五行令的其中四枚都在密室的機關上鑲嵌著，倒不必方元費心尋找，只是銳金旗的銳金令還在王勘手中，不太好拿。
方元想到這裡，忽又想起另外的一件事。
王勘所修煉的逍遙遊拳法，並非明教武功，而是他年輕時在外遊歷所得。
方元曾見過王勘施展逍遙遊拳法。
那套拳法看似舒緩，臨敵時卻變化極多，剛柔之間轉換自如，絕非尋常武功可比。
若能得到其秘籍，想來能收穫不少的武道真意……
方元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
自己身為教主，那個王勘明明只是自己的下屬，卻對自己沒有半點該有的尊重！
本教主大度地不和他計較，但本教主把他擊敗後，讓他將逍遙遊拳法貢獻出來，讓本教主參考參考，一點也不過分吧？
「當然不過分！這完全是應該的！」方元點了點頭，發出自問自答的聲音。
「不僅是那個王勘，還有尹晦、范陽、賈從義、盧懷信和陳觀漁這些人……」
方元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後面那些人也都是明教的高手，實力僅次於王勘。
當然，想要達成這個目的，方元本身的實力也得夠硬才行。
於是重新盤膝坐下，收束心神，繼續打坐搬運周天。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