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罰二十杖的丞相
一句話,瞬間震的滿殿譁然。
梁疏硯竟然敢當眾拒絕了太后的賜婚,甚至那可是為了他和公主的賜婚。
若是他答應了下來,自是前途不可限量,可他竟然就這麼拒絕了?
太后臉上的表情也很是難看:「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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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當是梁疏硯震驚過了頭,這才沒能第一時間應下此樁賜婚,想著便再給他一次機會,再問他一次吧。
可誰想,梁疏硯仍然是那般站的筆直的模樣,立於百官之前,縱使瘦削異常,但氣勢仍然嚇人。
「臣早已心有所系,已經在商議之後再將她迎娶過門,除那女子之外,臣不會再娶其他任何女子,就連妾也不會納一個。
長公主乃金枝玉葉,臣身殘福薄,實在不堪為公主良配,不敢耽誤公主終身,太后厚愛,臣心領了,只是這賜婚,還恕臣萬萬不敢領受。」
太后此前就執掌後宮多年,無人敢與她抗衡,現在又是垂簾聽政多年,朝堂之上,就連小皇帝都不敢真的忤逆她。
何曾有過這樣在百官面前,在小皇帝面前還當眾給她下了面子的時候。
太后勃然大怒,鳳眸驟冷,怒斥梁疏硯道:「放肆!梁疏硯,你簡直就是放肆!
哀家親自為你在這百官面前指婚,甚至許了你之後仍可位列百官的權利,你竟仍不識抬舉,還敢當眾拒婚,當眾抗旨?
你是看不上我那遠從突厥歸國的女兒,還是眼裡沒有哀家這個太后,沒有懿旨?」
太后氣的臉都發紅:「你就是仗著在百官之中有些許位置,此前又有幾分朝野聲望,就敢這般目無尊長,不敬皇室,忤逆哀家?!」
太后這話說的實在是太嚴重了,大殿內空氣瞬間凝滯,此前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官員們現下鴉雀無聲,皆屏息垂首,沒有一人敢在太后勃然大怒的此刻再出言觸了霉頭。
可梁疏硯卻是淡定依舊。
他微微躬身,面上不懼不慌,哪怕後背已經被周身的疼痛磨出了一層冷汗,可他聲音仍然堅定。
「臣自入朝以來,一直都以大曆,以太后和陛下為永遠的目標,從不敢有一日懈怠,臣從來都不敢不敬皇室,更不敢輕視公主。
只是婚姻大事從來都是在心不在勢,臣已言明早已心有所屬,此生不渝,自然不願再耽誤任何女子終身,這對臣,對旁的女子來說,都會是最好的選擇。」
他直直地望向皇帝和太后所在的位置,字字懇切:「臣問心無愧,絕非忤逆之意,此心天地可鑑!」
這份坦蕩落在盛怒的太后眼中,反倒成了他對她的挑釁。
她鳳顏大怒,指尖狠狠攥緊,再度厲聲道:「好一個問心無愧,好一個天地可鑑!」
她聲音陡然拔高:「哀家看,這分明就是恃寵而驕,狂妄無禮,目無尊卑,忤逆向上!」
「來人,梁疏硯竟敢當眾忤逆哀家,違抗懿旨,出言不遜,不敬皇室,把他給哀家拖下去,當眾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一聲令下,就有侍衛即刻上前。
孟戈瞬間臉色大變,她沒想到此番進宮論功行賞,竟然會落到現在地步。
剛剛梁疏硯幾次反駁太后的時候,她就想要上前說明,自己就是梁疏硯那放在心上的愛人。
是因為她的存在,梁疏硯才不能娶任何旁的女子,包括公主。
可梁疏硯幾番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讓她保持冷靜,儘量把自己摘出去,她也就生生的忍住了。
她當然知道,要是太后再把怒火轉移到自己身上,她和梁疏硯兩個人怕是都沒有好果子吃。
可梁疏硯現在竟然要被打二十大板了!
他身體孱弱,一直多病多災的,這樣脆弱不堪的身子,怎麼能受得住那實打實的二十大板呢!
孟戈實在忍不住了,剛想出言求情,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就看到身旁的梁疏硯,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當即抖著雙腿,跪了下來。
方才與太后那般舌戰他都沒有彎過一次膝蓋,這會兒卻是跪了下來。
「臣,多謝太后娘娘恩賜,臣仍是那句話,臣以心有所屬,愛一個人是臣的事,是臣做不到再去接納另一個人,萬般罪過皆是臣一人所過,還請太后娘娘息怒。」
一番話,本來想要上前求情的孟戈當即立在原地不敢再有動作。
梁疏硯……
梁疏硯這個傻子。
孟戈看著他跪在冰冷地面之上,看到他微微顫抖的後背,知道他這就是擔心自己會衝上去,才會立即下跪認錯。
他這幾乎是用命在護著自己啊。
「好好好,」太后氣的不住點頭,「好你個梁疏硯,好啊好啊,哀家成全你,哀家這就成全你。你們誰要是敢替他求情,甚至是之後誰要是敢將跟自己有關係的女眷嫁給梁疏硯,那就是跟哀家過不去,跟皇室過不去,哀家今天就把話放這裡了。」
侍衛上前來,一左一右將梁疏硯從地上無情地拖拽起來。
他們動作十分粗魯,根本不管梁疏硯此時泛白的臉龐,將他強行拖拽至殿外的行刑凳之上,被拖去的時候,梁疏硯的雙腿都無法伸直,膝蓋彎曲,小腿與地面形成一定角度,雙腳被拉在地上拖拽。
可還是沒人顧惜他此時狼狽,兩個侍衛狠狠將他壓在行刑長凳上。
梁疏硯的朝服被當眾掀起,官帽也被粗魯摘下扔在一邊。
長凳上,梁疏硯趴在這裡,兩手死死摳著身下長凳,後背露了出來,瘦削的背脊線條清晰突兀,脆弱的不堪一擊。
行刑侍衛手持厚重刑仗,力道沉重,沒帶任何放水,隨著凜冽的風聲狠狠落下。
「啪!」
第一杖落下的瞬間,劇痛在梁疏硯後背驟然炸開。
血肉撞擊後發出的悶響都異常刺耳。
梁疏硯整個人狠狠一顫,身子在長凳上近乎痙攣抽搐了一下,他喉間瞬間湧上血液的腥甜,一口血氣被他用力逼回喉頭。
不,這才第一杖,他不能吐血,不能吐,不然戈兒該擔心了,他不能第一杖就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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