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仗責結束的丞相

  一杖、兩杖、三杖……

  沉重粗硬的刑棍一下又一下反覆落打在梁疏硯的背脊上,每一仗間隔的時間都幾乎相同,一點喘氣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梁疏硯本就常年病弱體虛,這樣的酷刑對他來說無異於是將自己一下下推向死亡深淵。

  但他還是沒有倒下,他死死咬住舌尖,嘴裡綻出鮮血流出的腥味,他還保持著清醒意識,可他本就單薄的脊背早已皮開肉綻,暗紅血色從傷口滲出迅速浸透衣料,無數密密麻麻的劇痛穿透骨血,像是撕裂四肢百骸一般的痛。

  梁疏硯雙腿本就枯瘦無力,現在更是被腰背行刑所擾,兩條小腿上的肌肉瘋狂痙攣抽搐,隨著他本就痙攣不止的身子一起上下抽回。

  梁疏硯的呼吸紊亂,胸口起伏急促,冷汗濕透鬢髮,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一直滾落下來,臉色更是難看至極,毫無血色。

  如此嚴重的反應,才堪堪只是打了十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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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還是十杖,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得住。

  可太后未曾發話,沒人敢在這時候為他求情,就連滿心著急的孟戈,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在這個時候能從太后懿旨下救下樑疏硯的方法。

  何況他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就是不想如了太后的願娶了長公主,如果她再貿然出言,情況怕是會更複雜,那梁疏硯此前所受的苦都白受了。

  孟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行刑凳上趴著的男人,他的後背早已血肉模糊,可他還是醒著的,眼睛半閉半睜,頭還在努力往上抬,不想有一點低頭的樣子落在外人眼中。

  這個傻子。

  孟戈手指狠狠掐進自己手心裡,皮肉都被掐出血了她也毫無感覺。

  行刑仍在繼續。

  最後十杖,每一仗落在梁疏硯身上都是致命的打擊。

  他早就皮開肉綻的身體被打的搖搖欲墜,一直強撐著的意識終於是沒能強撐過去,數次痛到昏厥過去卻又在下一仗落下時,又被痛的清醒過來。

  如此反覆,終於,二十杖,全都行刑完畢。

  行刑結束的那一刻,梁疏硯是被痛醒的狀態。

  他整個人軟趴趴地癱在行刑凳上,兩手也無力地垂到地面之上,頭歪著,髮絲凌亂,出氣多,進氣少,已是萬分虛弱的狀態。

  百官被要求著看完了他行刑的全過程,這會兒看到梁疏硯後背血肉模糊的樣子,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更是沒人敢說一個字。

  太后倒是出氣了不少,她冷冷吩咐道:「把他給哀家拖過來。」


  侍衛立馬上前從行刑凳上將梁疏硯拖了下來,拖到地面上之後,又扯著他要往太后那邊去。

  梁疏硯被侍衛一拉,後背傷口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低低嗆咳出一口鮮血,鮮血沿著嘴角往下流。

  可侍衛們只聽太后吩咐,縱使梁疏硯此時再嘔血,他們也不會停下半分動作。

  孟戈終是忍不住了,她握住的拳頭鬆開,眼裡是滔天的怒意。

  太后怎麼能如此欺人太甚!

  就在她實在忍不住要上前去攔住梁疏硯的時候,這時候一道艷麗身影,從外面跑了過來。

  女子跑的著急,頭上珠釵也都隨著奔跑的幅度而劇烈搖晃。

  幾個侍衛看到她之後,都不敢出手攔她。

  只因為她就是當今長公主,太后那個剛從突厥救回來的唯一的女兒。

  「母后!」長公主無視旁人,直接跪到太后面前,「母后,您非要讓全京都的人都來看兒臣的笑話嗎母后,兒臣都說過了,兒臣已是殘軀之身,這輩子都不想再嫁人了,只想陪伴在母后身邊,服侍照顧母后,母后非要逼兒臣做那些兒臣不願做的事嗎?」

  太后向來說一不二,可是只有面對自己這個虧欠許多的女兒時,心底才會冒出那身為母親的柔軟天性來。

  「你,你這是在幹什麼,當著這麼多朝臣的面,簡直是胡鬧!」太后雖是說著斥責的話,可語氣里卻沒有方才那般狠厲。

  長公主又磕了幾個頭:「母后,兒臣不願意嫁給任何人,就算那人是梁相,兒臣也不願意,況且,梁相是救了兒臣於水火之中的人,他是兒臣的恩人,母后您就是這樣對兒臣的恩人的嗎?母后,快收了手讓人送梁相回府救治吧。」

  太后其實也有些後悔了,梁疏硯到底是朝中肱骨,她就那樣輕易地打了他,又下了他的面子,其實早就已經出了氣了。

  只是這會兒正好長公主前來可以給她一個台階下,她自然樂得。

  「這裡人多,很多話哀家就不和你多說了,你快些收拾好自己,回宮去吧。」

  長公主還在求饒:「可是母后,梁相他還在……」

  太后揮一揮衣袖:「梁疏硯今日實在唐突無禮,藐視皇權,此番二十杖下去,想來他也應該已經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就這樣吧,哀家今日也累了,你跟哀家一起回宮,哀家定要好好罰你一下。」

  「多謝母后。」長公主立馬識趣地道謝。

  終於,太后的鳳駕離去,那些大臣們也紛紛害怕麻煩會找到自己身上,也急忙都快速離開了。

  孟戈這才有機會去到梁疏硯身邊。


  她心口劇痛,忍著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蹲到他身邊:「子墨,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方才那個被打的再厲害都不曾掉過一滴淚的男人,這會兒看到孟戈之後,眼眶也倏地就紅了。

  他有些委屈地說:「戈兒,疼。」

  藏在那些酷吏下的疼痛,在孟戈面前終於能說出來。

  孟戈不住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醫師,讓他們給你治療。」

  梁疏硯虛弱至極,聽到的話也都斷斷續續的,他嘴角還在不斷向下溢出血沫:「好,帶我回家,帶我回家戈兒。」

  孟戈抹了把眼淚,動作小心地將他從地上抱起。

  梁疏硯的身子被抱起後,他後背的鮮血也在頃刻間浸透了孟戈的胳膊上的布料。

  他好像又輕了許多,這會兒被孟戈抱著,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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