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拒絕賜婚的丞相

  二人收拾妥當後,搭乘馬車一路往皇宮駛去。

  一直到了皇宮外,照例需下車步行前往宮殿入朝覲見聖上。

  等到了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早已分列大殿兩側,等孟戈二人進來的時候,眾人目光都不自覺的朝他們身上望去。

  都是認識他們的人,只是幾年前孟戈在大殿上親口說要與梁疏硯和離的畫面仍在眾人腦海中未曾散去,卻不曾想,今日他二人竟又會重新走在一起,看樣子也很是親昵,也不知此次再度一起出現在大殿,又是為了何事。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他身後仍然坐著至今仍在垂簾聽政的太后。

  他看著一起走來的二人,只見原先向來獨來獨往的梁疏硯,這會兒竟半步不離孟戈身邊,而孟戈,也默許了他的靠近,二人之間的親昵可見一斑。

  皇帝眉頭幾不可查地擰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又有了該出現的表情,目光溫和地掃過台下二人,笑著開口:「梁相立功歸來,本應第一時間就召你前來論功行賞,只是朕最近幾日身子不適,連早朝都是母后幫著看的,就將此事拖沓至今,還請梁相不要介意。」

  梁疏硯立馬恭敬行禮:「臣所做之事,皆是為了大曆,為了陛下,這些都是臣的分內之事,臣不敢以此作為賞賜的前提,陛下此言實在是折煞了臣,臣不敢。」

  他態度極其端正,和他此前一樣,說話間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到一絲錯處。

  皇帝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梁相話雖如此謙遜,但有功該賞本就天經地義,朕知曉你一直對黃白之物不甚在意,那便賞你一些藥材吧,這趟出行歸來,梁相看著又清減了不少,公務再是繁忙,梁相也一定要保全自身,惦記著關心你的人才是。」

  說罷皇帝手臂輕輕抬起,就有早就等候好的內侍,端著盤子走到梁疏硯身前。

  文武百官都看到了盤子上的是何物。

  皆是一些大補之物,都很是名貴。

  梁疏硯立馬躬身謝恩:「臣多謝陛下賞賜,臣願為陛下,為大曆,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孟戈在一旁聽得嘴角都抽抽了。

  這人在大殿上的模樣,當真是與在馬車裡還叫著疼,窩在她懷裡讓她幫著揉胃的人判若兩人。

  待梁疏硯收下賞賜謝恩後,皇帝的視線終於落在了孟戈身上。

  沒有人發現,當皇帝看向孟戈之時,他藏在自己龍袍下的手,此刻已無意識地攥成拳頭。

  「孟愛卿,此番邊關雁門關大戰,孟愛卿抗擊敵寇有功,將敵寇趕至邊境之外,除夕之夜又在突厥王庭簽下兩國和平協議,還能冒著生命危險將長公主救了回來,孟愛卿此番也是立下大功之人。」


  到孟戈了,孟戈也跟著梁疏硯學,行禮後說了一堆客套話。

  皇帝在她說話的時候,視線都是落在她身上的,可能連皇帝自己都沒發現,他看著孟戈,聽著孟戈說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是在這深宮皇位多年,都鮮少有過的放鬆之色。

  但梁疏硯發現了。

  待孟戈的一番客套話說完,皇帝便開始了對她的賞賜。

  「現在邊境暫時安穩,孟愛卿不如就留在京都,朕會賞賜你從前你們孟家住過的將軍府,到時候孟愛卿再重新住回去,也算是圓了你們孟家一家另一種意義上的團聚吧。」

  皇帝沒有說會給孟戈在京都安排什麼職位,那看來就是他也沒有權利安排。

  畢竟現在朝中大部分權力都還在太后手中攥著。

  只是皇帝能在大殿百官面前,甚至是頂著壓力在太后面前,給了孟戈私自回京的一個體面的解釋,也算是保住了孟戈的命。

  孟戈知道這些門道,當即謝恩:「多謝陛下!」

  皇帝此番宣他們二人覲見的事情都完成了,就有意讓他們回去了。

  「好了,既如此,那兩位愛卿就先……」

  「慢著。」

  皇帝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太后就打斷了他的話。

  不過太后時常會打斷皇帝的話,不管是在哪裡,就是在金鑾殿上,太后也未曾顧忌半分。

  皇帝臉色有一瞬的不悅,但也只是剎那之間,快的不會讓任何人看見。

  「母后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他問。

  太后坐在帘子之後,能清楚地看到台下站著的所有人。

  就連皇帝在她面前,也是坐在她下方之人,是只夠給她看背面,連正臉都不配讓她看到的人。

  她看到了梁疏硯。

  此人身著官服,站在那裡實在是一表人才,雖然有些過於消瘦,但背脊挺的筆直,周身散發出的氣質也讓人無法忽視。

  「方才只是皇帝的賞賜,梁相幫哀家將哀家的女兒平安帶回大曆,哀家作為公主的生母,理應也給梁相一份賞賜。」

  梁疏硯立馬道:「臣惶恐,將公主帶回,臣只做了簡單部署,其實主要還是由孟將軍來實行的。」

  太后打斷他的話:「孟將軍的賞賜,哀家自然也不會忘,只是先說你的而已。」

  梁疏硯不開口了。

  太后很是滿意:「梁相,哀家今日給你的賞賜便是將哀家的長公主賜婚於你,但你盡可放心,你做了哀家的駙馬之後,仍可在朝為官,不會受到駙馬身份的限制,官場之大,仍有你梁疏硯的一席之地,甚至會多了一層駙馬皇親國戚的關係,便可保你此後前程更加穩固,哀家也會成為你的助力和靠山,梁疏硯,這賞賜,你可滿意?」


  一話落地,滿殿寂靜。

  百官盡數怔愣當場,卻也不忘記看向賞賜事件的主角。

  這可是無上榮寵,誰不知道做了駙馬就不可入朝為官,可太后竟說,梁疏硯當了駙馬之後,丞相繼續當。

  這是什麼,這可是天大的恩賜,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天大的恩賜啊!

  一時間,眾人表情各異,就連太后也面帶篤定笑意,只等梁疏硯朝她躬身謝恩。

  若不是她的女兒從突厥和親歸來,身子有損,沒辦法嫁給高門大戶,她又看不上別的人家,選來選去只能選到梁疏硯。

  左右梁疏硯也曾與人和離有過親事,那就更好辦了,梁疏硯也沒資格對她的女兒挑三揀四。

  她等著梁疏硯謝恩。

  可梁疏硯眉目未動半分,聽到這能讓普通人激動地跳起來的消息後都沒有任何反應,只微微垂眸,片刻後抬眼看向太后方向。

  他平靜地開口,字字句句清晰地響徹大殿,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

  「臣,恕難從命。」

  他竟當眾拒絕了太后的賜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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