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面對面抱的二人

  黏膩的湯圓哽在梁疏硯的胃腹中,牽扯著脆弱的胃壁,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焦灼的疼痛。

  劇痛來的又快又猛。

  梁疏硯原先被孟戈親出來的好臉色在一剎那消失殆盡,褪去了所有血色,細密的冷汗也從他的額前和背後一層層冒出,短短片刻就打濕了他鬢角的銀髮。

  他的胃此時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狠狠拉扯著,像是擠帕子一樣地用力反覆上下擠著他的胃,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也堵在他的喉嚨處,上不來也下不去。

  也是在片刻之間,梁疏硯的肩背開始微微發抖,脊背本能地弓起,試圖用縮小自己身體的方法來忍住疼痛。

  雙手則死死扣在自己腹部,指尖用力到發白,可疼痛還是從縫隙中往外直鑽。

  他有些想吐,卻生怕發出一點點聲音,但嘔意一直往上翻湧,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到衣襟上。

  孟戈那邊快吃完了,梁疏硯仍然不敢驚動她,牙齒用力咬著舌頭,試圖用疼痛逼退湧上來的嘔意。

  但那仍舊未曾消化半分的湯圓,就像是一顆石子一樣堵在他的胃腹堵在他的心口,帶著越來越壓抑不住的胃酸,齊齊朝他喉嚨處湧來。

  梁疏硯渾身酸軟脫力,被胃痛攪的不得安生,整個人坐都快坐不穩了。

  

  最是難受的時候,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孟戈的地方去靠。

  意識已經被劇痛攪的模糊,只剩下他心底最本能的依賴。

  就像是找不到大人的孩子,撐著床沿發顫,一張巴掌大的臉上都是泛白的病態。

  他還是不敢哭出來,只能從喉嚨里溢出一絲絲委屈的哽咽。

  「唔,戈兒,疼……我好疼……」

  哪怕會被孟戈罵一頓,說他就不該不聽話地去吃那湯圓,他也不怕了。

  他實在是疼的很了,他只想被孟戈抱著安撫著。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單薄的身子愈發抖的厲害,唯獨心底最後一點念想都系在孟戈身上。

  孟戈終於在此時吃完了自己的湯圓,等她轉過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梁疏硯如此狼狽的一幕。

  看到孟戈終於看到自己了,原先還能壓住的嘔意,這會兒梁疏硯是怎麼也壓不下去了,心底越發的委屈,眼淚簌簌掉著,胃腹的酸脹徹底衝破防線,他再也憋不住,猛地俯身低頭,喉嚨處瘋狂湧上嘔意。

  先是劇烈的乾嘔,抽的他的胃腹來回抽搐,孟戈急忙一把扶住他發顫的身子,掌心托住他枯瘦的胸膛,穩著他的身子不往下墜。

  而後梁疏硯終於將方才吃下的湯圓給嘔了出來,隨之一起嘔出的還有許多胃酸。


  他彎腰嘔的渾身劇烈抽搐,背脊一次次弓起又緊繃,若不是孟戈抵著他的上身,他怕是早就如那折斷的弓一般彎折而崩。

  眼淚與口水混合在一起,梁疏硯一張臉上滿是狼狽,細碎脆弱的嗚咽從他喉嚨縫隙里溢出來,每一聲都聽得孟戈分外心疼。

  都看到他將那湯圓幾乎原封不動地嘔了出來,孟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他這會兒這麼難受,一定就是因為那湯圓。

  分明她都已經提醒過他了,他的胃不能吃那東西,可他就是不聽,現在還害得自己這麼難受。

  說不生氣是假的,但孟戈更多的也有心疼在。

  她強行壓下要說出口的質問與問責,而是溫柔地順著他的後背,拍著他的心口安撫。

  「沒事了,不難受了,吐出來就好了。」

  梁疏硯吐的渾身脫力,整個人毫無骨頭般地癱軟在孟戈懷裡,連自己坐穩的能力都沒有。

  銀髮被冷汗沾濕,濕噠噠黏在他頸間,他眼底通紅,臉上淚痕遍布,眼神里卻又有藏不住的悔恨與愧疚。

  分明是他自己做錯了事,高估了自己這副爛身子,非要吃這湯圓,最後害得戈兒都要為他擔心。

  可他都這樣任性了,戈兒非但沒有怪他,還這麼溫柔地哄他安慰他。

  梁疏硯覺得自己簡直該死!

  他再也撐不住自己的隱忍,像個終於找到懷抱的孩子,軟綿綿地往孟戈懷裡深深一蹭,小臉埋進她的肩窩,帶著明顯的哭腔道。

  「對不起戈兒,是我任性,非要吃這湯圓,明明你都提醒我了,可我就是不聽話。

  對不起戈兒,可我不想讓你知道我胃痛的,但我實在是太疼了,實在是忍不住,對不起戈兒,對不起。」

  他一邊發抖,一邊又下意識的不停蹭著孟戈的衣服,尋求此生他唯一的溫暖。

  雙臂也無力地環著她的腰,指尖在她背後牢牢攥著她的衣料不肯鬆手,整個人完完全全地依賴著她而存活。

  委屈的道歉還在不停響起,眼淚也一滴滴砸在孟戈肩上。

  孟戈見到他哭成這樣,再多的話也變成十分的心疼。

  她將懷裡的男人扶著坐正,被突然扯出懷抱的梁疏硯有些懵地看著孟戈。

  他以為是自己還是被嫌棄了。

  可還沒等他再次落淚,孟戈就抱著他的腿,分叉後坐在了她腿上。

  就像是面對面抱著一個孩童般,孟戈將梁疏硯這樣抱著坐在自己腿上,坐在了自己輕易可以抱著看到的地方。

  二人的上身也因為這個坐姿而變得緊密貼合在一起,心跳幾乎重疊,呼吸也交纏在一起。

  等梁疏硯緩過來後,孟戈才又將他的頭慢慢靠在了自己肩上。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孟戈面對面抱著他,下巴枕在梁疏硯的肩膀上,「只是下次如果還有難受的情況發生,一定要及早和我說知道嗎?」

  她說著又將手伸到了梁疏硯還在抽搐絞痛的胃腹上:「如果想吃甜的東西,下次我想辦法做點麥芽糖給你吃,那個只要你稍微舔一口,也不傷胃,但又很甜,足夠你甜一天了。」

  孟戈的手心總是熱乎乎的,這會兒揉著梁疏硯的胃腹,竟也真的起了作用。

  梁疏硯被她這樣幾乎全方位地抱著,心裡升起莫大的滿足與安全感。

  「不吃甜的了,」他喃喃,「有你在,不需要再吃別的甜的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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