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梳頭髮的丞相
好不容易等著梁疏硯緩過了晨起最難受的階段,孟戈將他扶著坐到了床沿。
梁疏硯想要自己試著站起來,可他的雙腳剛沾地,雙腿帶著身子就不由自主的發虛發軟,險些站不住地踉蹌倒地。
還好孟戈在他身旁,見他情況不對,立馬伸手環住他的腰,穩穩將他扶住。
「慢一點,別著急,你身子還沒恢復好呢,咱們慢慢來,感覺哪裡不舒服就扶著我知道嗎?」
梁疏硯點頭。
他現在被孟戈牢牢圈在自己懷裡,半靠在她懷裡,腳步虛浮,整個人軟的不成樣子,一點都不肯自己用力了,全憑著孟戈的力氣,隨便帶他去哪裡他都可以。
因為晨起關係,梁疏硯一頭銀髮都是披散在肩頭的,這會兒銀髮披肩更襯得他臉色蒼白消瘦。
孟戈一點點扶著他坐到了梳妝鏡前,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那一頭銀髮之上,心底是說不清的心疼。
此前只覺得可惜,可惜梁疏硯少年白頭,銀髮裹肩。
但在互通心意之後再看到他的這頭銀髮,很多想法都與之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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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梁疏硯在鏡前坐下,孟戈柔聲道:「乖乖坐好,我給你梳頭髮。」
哪裡能讓她做這樣的小事呢,梁疏硯立馬伸手找到她的手:「不了戈兒,這樣的小事,你讓梁秀來做就是了,或者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孟戈反握住他的手,鄭重道:「若我說,我就是想給你梳頭,幫你換衣,看到你被我照顧,看到你完全依賴我,需要我的樣子呢,你可願意讓我服侍你一下?」
孟戈越發的發現自己就是很喜歡看到梁疏硯柔弱又只能依賴她的時刻。
梁疏硯臉頰有些燙,聞言不好意思道:「既如此,既如此,那就麻煩孟將軍了。」
他竟喊的她孟將軍,孟戈也不遑多讓道:「為梁相辦事,是小的該做的。」
這話一出,二人俱是一笑,場面好不和諧。
說出了自己會依靠孟戈之後,梁疏硯的背脊就沒有方才坐的那麼繃直,他往後靠著,放心無比的將自己的後背靠在孟戈身前。
他知道孟戈就在自己身後,只要自己往後退,就能得到她的支撐。
她會一直在這裡,他可以一直放心的去依靠她。
靠在她懷裡之後,梁疏硯眼眸半闔,溫順的像是能任由孟戈對他做任何事,沒有半點抗拒,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信任與依賴。
這也是孟戈最喜歡看到的他的樣子。
看他已經做出配合之樣,孟戈笑著從前面拿過一把木梳,一點點梳著梁疏硯垂落在身後的銀髮。
她的指尖穿過這如月光般瑩白柔軟的銀髮之上,摸到發尾的時候,還不由自主地揉捏了幾把頭髮。
梳著梳著,孟戈抬頭看到鏡子中,這個男人清瘦蒼白的臉龐,配上此時這一頭霜雪般的銀髮,襯得他越發易碎又孤寂。
也看的孟戈心底的心疼越發深刻。
她動作越發輕緩,一點都沒有扯疼梁疏硯的頭皮。
「靜璃說,如果你之後好好休養身體,照顧好自己的話,之後再長出來的頭髮,還會是黑色的。」
沒想到梁疏硯卻慌了神。
他無措地望著鏡子中的孟戈,蒼白地為自己辯解:「戈兒,是不是,是不是我這樣太醜了?是不是看著很像老人家?
你別,你別嫌棄我好嗎?我保證之後努力養好身子,我努力讓頭髮變黑,你不要嫌棄我,不要不喜歡我好嗎?」
他本就比孟戈大上六歲,原先還能稱之為俊秀的臉龐,如今早已被反覆的病痛折磨的不成樣子。
鏡子中的自己沒有任何能讓孟戈垂足欣賞的點。
再加上他的這頭銀髮……
梁疏硯越想越害怕,仿佛下一刻孟戈就會離他而去了一般。
「戈兒,我知道我比你大,現在又不好看了,整個人又瘦又干,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但戈兒,你別,你別不要我好嗎?我保證我會努力照顧好自己的,我努力成為配得上你的人好嗎?」
孟戈被他的這個反應逗得哭笑不得。
她從梁疏硯身後抱住他,摟住他的脖子,將臉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沒有嫌棄你啊笨蛋,我只是在說一個你能治好銀髮的事情而已,不是我就嫌棄你了,不要你了。
事實上,你不管是黑髮銀髮,哪怕是什麼紅髮綠髮,只要你是梁疏硯,我都會喜歡的。
而且你不應該是為了我才照顧好自己,你該是為了你自己照顧好你自己,身體難受的話,你是最辛苦的那個人啊。」
梁疏硯被她抱著安撫著,心底原先激盪的情緒這會兒才平復了下來。
他偏頭在孟戈的臉頰旁蹭了蹭,語氣里滿是對她的依賴:「好,只要你不離開我。」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孟戈離開了他,那麼他變好或者變得更差,對他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
只有孟戈在,他的生活才有意義,他才能有機會讓自己更好。
孟戈扭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才起身繼續方才未完的事。
她替梁疏硯將頭髮都梳好後,又取來乾淨柔軟的裡衣,走到他身後,開始為他換衣。
怕他自己沒力氣,換衣的事也都是孟戈親力親為做的。
梁疏硯全程都乖乖坐著配合孟戈,讓他舉手就舉手,讓他挪動屁股就挪動,總之就是乖得不像話,中途還收穫了孟戈好幾個親吻獎賞。
偶爾梁疏硯也會抬頭從鏡子裡去偷看身後的孟戈。
他還是有些擔心孟戈會嫌棄他又老又丑,但還好,每次他看到的孟戈的眼神都是溫柔又耐心的。
不是他害怕的那種。
等將一切都處理好了,孟戈又俯身,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了,我帶你去洗漱一下,然後咱們就吃點早餐,再就是商討下之後除夕宮宴的安排,梁相,不知道我這樣的安排你覺得是否妥當啊?」
梁疏硯只當她又是小孩子心性,就也跟著她說:「一切自當有孟將軍定奪就好,本相既然到了孟將軍營帳中,自然是一切都聽孟將軍的了。」
孟戈壞笑:「什麼都聽本將軍的?」
梁疏硯覺得她這話有些在給他下套子,但還是笑著應:「自然是什麼都聽孟將軍的。」
此時的梁疏硯還不知道,他這一句什麼都聽孟戈的話,在之後會讓他在床上流下多少害羞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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