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假睡挽留的丞相
梁秀不疑有她,立馬提著炭火抱著被子進了營帳。
進去後發現梁疏硯早已不是之前那般抽搐難安的樣子,卻像是完成了什麼心愿般,十分恬靜地睡在那裡,就連嘴角都帶著滿足的笑。
這樣寧靜安適的梁疏硯,梁秀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
記憶里的梁疏硯,就連能得個好覺都難,更何況是此般舒適的睡姿更是少。
他不由放慢了腳步,也不由想到,許是孟戈才有這樣的能力。
不是也許,是只有孟戈才會有這樣的本領。
而在帳外的孟戈只是捂著自己的心口大口喘著氣。
就在方才。
她吻了梁疏硯!
她實在沒忍住,吻了梁疏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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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吻現在的梁疏硯,而是借著他病中昏頭,以為自己還停留在兩年多前的那個,會和她解釋一切她所不懂的話題的梁疏硯。
等到裡面的梁秀將梁疏硯弄髒的衣服換下來後,他給梁疏硯蓋上了孟戈的被子,又為他點上了炭火,看著他就沒有此前那般冷的瑟瑟發抖了。
但他仍然發著高燒,梁秀又用涼水過了帕子,為他擦身。
也是這會兒,梁秀才看到梁疏硯手心裡緊緊握著一張帶血的帕子。
他不知道,這帕子是孟戈的,也是孟戈方才給梁疏硯止住指尖血用的,卻被梁疏硯死死握在手心,她怎麼扯都扯不出來,又不敢用大力氣怕傷了他,最後只能任由他握在手心裡。
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等梁秀抱著一盆髒衣服出來的時候,孟戈還站在外面。
「孟將軍?」梁秀喊她。
孟戈像是做了壞事一樣,大聲應了聲:「怎麼了?」
梁秀也被她這個反應嚇到了:「沒,沒什麼,只是想問問你不行進去坐坐?外面冷,你身上還有傷呢。」
說著他指了指孟戈手臂還綁著的白布上。
孟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滿不在意道:「都是小傷,已經都快好了,不礙事的。」
她又問:「梁相如何了?」
梁秀如實回道:「剛給他擦了身子換了衣服,看著沒有之前那麼嚴重了,但人還發燒昏睡著。」
孟戈點頭:「好,你去忙吧。」
看到梁秀手裡端著的盆,孟戈也能猜到他是要去幹嘛。
梁秀朝她示意後就又離開了。
等梁秀走後不久,沈君含就帶了一個軍醫急匆匆趕了過來。
「將軍,」似是驚訝孟戈為何會在此,沈君含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還受著傷呢。」
孟戈卻說:「我的傷沒事了,你這是帶的?」
說著她眼神落在那軍醫身上。
沈君含哦了一聲解釋:「梁相身邊的小廝來找我的時候,說的很是緊急,我已經著人回去請蘇軍醫了,但是這邊還是要先派個軍醫來看看。」
他的想法跟孟戈是一樣的:「不能讓梁相在我們這裡有任何閃失。」
孟戈慢慢點頭:「是這樣的,快請軍醫進去吧。」
軍醫便朝她行了個禮就進去了。
孟戈沒有再逗留在此,梁疏硯這裡已有軍醫和梁秀看著,想來也不會出什麼錯。
她便帶著沈君含回去商議之後需要營救公主做的準備了。
這一商議便又到深夜。
孟戈的原則一向是不打無準備之仗,事關公主,又事關大曆和突厥兩國之事,更是需要謹慎細緻到每個細節和可能發生的意外都要考慮進去。
包括事後的逃跑路線,也都是要準備到位。
一直到有軍醫看到她這邊論事結束後,進來給她換藥,孟戈才想起今天同樣看了軍醫的梁疏硯。
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反噬是否已經結束?他還好不好。
軍醫那會兒去看梁疏硯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醫治他,最後也只是施針穩住了他的內息,也壓制了反噬。
聯合梁秀一起揉開了他仍在發作的雙腿痙攣,最後強餵給了他安神止痛的藥就沒有再能做的事了。
一番救治之後,梁疏硯人已經徹底清醒,但卻早已忘記自己昏沉時跟孟戈說了什麼,他連孟戈來見過他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孟戈還曾吻過他。
他躺在床上,渾身酸軟無力,心口還帶著鈍痛,身上蓋著兩層棉被,他也沒發現這裡有一層被子是孟戈的。
他安靜地看著帳簾,帳內燭火昏昏暗暗,襯得他的臉色也分外落寞。
他明明渾身難受,身子虛弱到連抬手都費力,可他只覺得心裡更是空的厲害。
孟戈……
他在想她。
可他也知道孟戈身為主將,重任在身,戰事剛歇,邊境隱患未除,她公事會很忙,不來看他是正常的。
可他就是很想她……
可分明他連一個正大光明想她的身份都沒有。
時間一點點流逝,期間梁秀幾次過來看到梁疏硯還是撐著眼皮不肯閉眼休息,幾次想開口都止住了。
大人不是誰都能勸得住的。
四下萬籟俱寂,軍營的喧囂漸漸平息,只有外面守夜將士們走路發出的聲音。
梁疏硯仍然沒有休息。
他還在等,等一個不可能來的人。
倏地,有一熟悉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慢慢靠近他的營帳。
腳步聲停在了帳外,隨後厚重的帳簾被掀開,一身風塵的孟戈走了進來。
她只穿了素色勁裝,眉眼裡還有化不開的煞氣,卻在進了營帳後瞬間散去,眼神裡帶了下意識地關心。
燭火搖曳,映著床榻上安靜躺著的人。
梁疏硯一直沒有睡著,反而在孟戈進來的那一瞬,他迅速閉上眼假寐,可睫毛卻還是輕輕顫了顫,卻沒有抬眸看她,也沒有說話。
安靜的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瓷娃娃。
孟戈不由放輕腳步,緩緩走近床邊。
借著微弱的燭光,她今天又一次看到了梁疏硯的模樣。
比上次見他時,臉色更顯慘澹,唇瓣毫無血色,眉眼蹙著淡淡的倦意,周身也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病弱氣息,帶著苦澀的藥味一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單薄又可憐。
她知道他沒睡著,畢竟他的氣息很亂,睫毛還在顫抖,一看就是裝睡。
面對裝睡的人,孟戈自然有她的解決辦法。
她輕咳一聲道:「既然梁相已經睡著了,那我來的還真不是時候,我就先走了。」
說著她故意放重腳步,做出要走的樣子。
果然,床上的人立馬睜眼要去挽留。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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