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病中解釋的丞相

  緊隨其後的梁秀也發現了摔在地上的梁疏硯。

  他先於孟戈,急忙上前將人扶住靠在自己身上。

  梁疏硯的衣服下擺早已被弄髒打濕,空氣中那股之前聞到過的異味仍然存在。

  他被梁秀扶起來之後,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頭低低垂著,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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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戈並非絕情之人,即使她此刻對梁疏硯又擅自吃那藥丸很生氣,但她心底對他還是關心的,只是因為她手臂有傷,實在無法和之前一樣雙手去拖拽他,只能讓梁秀先將人抱到床上。

  「你帶著我的令牌去找沈君含沈副將,讓他儘快去孟家軍軍營將蘇軍醫請來,」孟戈扯過自己腰間的令牌遞給梁秀,「如果蘇軍醫那邊有急事無法走開,就讓她開點能讓梁相好一些的藥送來,他這樣沒法拖下去了。」

  「是,屬下這就去。」

  梁秀接過令牌正要離開,卻又猶豫道:「只是我家大人此刻離不開人照顧,如果我走了的話……」

  孟戈接話道:「放心吧,這裡有我在,我會照顧他的,對了,你還得再讓人去挪一點炭火,再從我帳中把我那兩床被子抱過來,這裡實在是太冷了。」

  梁秀感動的幾乎快要落淚:「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幾番感謝過後,梁秀快速離開營帳,按著孟戈的布置前去辦事了。

  營帳內就只剩下孟戈二人,梁疏硯身上冷的厲害,還在發抖打顫,可額頭卻滾燙一片,四肢仍在亂顫,隨意擺在一邊。

  孟戈也是從蘇靜璃那邊學到了一些急救知識,她從自己頭上拔過一根銀簪,抓過梁疏硯的一隻手,再在其手指上戳出血來放血。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隨著血珠顆顆滴落,梁疏硯本就不好的臉色此時更顯慘白。

  但嘴裡發出的嗚咽痛呼倒是少了許多。

  孟戈將銀簪重新戴到自己頭上,用袖子裡的帕子按住梁疏硯的手指,用作簡單止血。

  方才刺破手指帶來的痛感,讓梁疏硯獲得了短暫清醒。

  他眼皮很沉,思緒也很亂,反噬帶來的劇痛在他四肢百骸里橫衝直撞,不會讓他立馬死去,卻會讓他每一刻都比死還要難受。

  好不容易抵擋住沉沉的睡意,梁疏硯睜開眼,看到的是孟戈。

  坐在他身旁,面上眼裡都帶著對他濃濃關心的孟戈。

  「戈兒?」梁疏硯呢喃。

  孟戈沒想到他會這般親密地喊自己,但顧及到他還在病中,便也答應了:「是我,我在這裡。」


  梁疏硯倏地就笑了。

  從眼底到嘴角,都帶著明顯的笑意。

  可方才喊她名字後,他的嘴角就有鮮血滲出。

  這是梁疏硯此前咬舌留下的痕跡。

  不張嘴的時候,咬舌出的血都會被他咽到肚子裡去。

  但這會兒開口說話了,鮮血就又會順著嘴角流出來。

  「戈兒,」梁疏硯竟又這樣喊她,「明晚慶國公府夜宴,你就不需要去了,在家好生休息吧。」

  孟戈一怔。

  「梁疏硯,你是不是沒清醒?」

  慶國公府夜宴,那都還是他們尚是夫妻的時候的事了。

  現在他們都已經和離兩年多了,她自然會覺得梁疏硯沒有清醒,不然不會說這胡話。

  可梁疏硯絲毫不知自己此時境況,當真將自己置身於兩年多前的事情里。

  他解釋:「戈兒,你是不是生氣我為什麼不帶你去?」

  孟戈眉心一跳。

  沒想到兩年多前,這個她沒問出口的問題,竟然會在此時,用這樣的方法又被梁疏硯本人在病中昏沉的時候問起。

  「不帶我去就不帶我去吧,左右不過是我不知禮數,言行無端,去這些世家大族齊聚的場合,會丟了你,丟了你們梁家的面子。」

  此話一出,饒是過去了這麼久,孟戈卻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本來就是,兩年前她為了去參加這次宴會,還特意找嬤嬤學習了禮儀規矩,甚至還特別定製了漂亮的羅裙。

  可就當她滿心歡喜要和梁疏硯參加宴會,甚至她還可以在往年那些說她閒話的富家小姐面前扳回一局時,就收到了梁疏硯通知說,她不需要去參加了的消息。

  她那時嘴上說是無所謂,不去也好,她倒也樂得輕鬆自在。

  可那晚梁疏硯真的是一個人去時,她又十分憤恨的在後院練武兩個時辰,就為了將這口氣發散掉。

  現在梁疏硯又問起,這陳年回憶讓她分外難受。

  「不是的戈兒,」梁疏硯慌亂間想要去夠孟戈的手,卻因為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垂在一側。

  「不是這樣的,你從來都不是不知禮數的,你只是生性豁達開朗,不拘一格而已。

  沒有人會說你丟我和梁家的面子,戈兒,我不許任何人這樣說你。」

  孟戈略帶懷疑地問:「梁疏硯,你確實沒清醒過來對吧?」

  不然也不會跟她說這些了。


  梁疏硯卻搖頭:「戈兒,如果我說那樣的話讓你誤會了,那我要跟你解釋的。

  我不讓你去,是因為你早些時候和慶國公的嫡女發生過矛盾,我也私下知悉,她會在宴會上聯合其他小姐針對你。

  我從不質疑你有為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只是擔心你又會因此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到時候會引起更多針對。

  戈兒,我雖在朝為相,可也因此得罪了許多人,他們沒辦法針對我,卻會對你下套,讓你受傷。

  若真是因為我讓你受傷,那我當真是無法原諒自己。

  何況那宴會中,我擔心自己無法第一時間護住你,所以才會讓你留在家裡休息。

  戈兒,我真的從未有過,從未有過覺得你會丟梁家面子的想法。

  反而是梁家虧欠你良多,是我虧欠你良多,我連保護你不聽到外面那些閒言碎語的能力都沒有,我當真是枉為人夫。」

  梁秀帶著炭火再次回來的時候,孟戈是一個人站在帳外的。

  他有些遲疑地問:「將軍,我家大人他?」

  孟戈顯然是在想事情,被梁秀這麼一問,才似回過神來:「他在裡面,你進去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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