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遭反噬的丞相
梁疏硯一口鮮血嘔出,第一想法竟只是,還好,還好他已經撐著走了出來,孟戈不會看到,她也就不會頂著傷再來關心他。
還好。
可一旁在外面守候的梁秀就沒有這麼淡定了。
這一路上,梁疏硯縮在車廂里咳的每一聲他都能聽見,那些藥丸之後的反噬他也都萬分擔心。
可以說他的心就一直沒放下來過。
直到此刻,梁疏硯終於反噬來臨,鮮血嘔出後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就快要暈倒了,梁秀急忙上前扶住他。
「大人。」
梁疏硯被心腹扶著,倒是少了許多防備:「去,找,找個營帳住,住下來。呃……」
又是一陣熟悉的劇痛傳來。
從梁疏硯的心口,胃部,雙膝,任何地方,都讓他痛的難以維持體面。
梁秀不愧是能力超群,他早已經將二人之後在此地的一應事宜給辦理妥當了。
「我帶大人去,還能堅持一下嗎大人?」
梁疏硯這樣子看著著實不好,梁秀生怕他會暈在這裡。
可他低估了一個男人在假想敵面前不想敗下陣來的決心,饒是梁疏硯整個人都虛脫的快暈過去了,他還是堅持「走」回了營帳。
這邊環境比不上此前的,營帳內冰冷異常,連最簡單的炭火都無法滿足。
畢竟是在戰地,很多細節處無法一一滿足。
換做別的士兵,他們身體素質好,自是可以堅持下來,但對於梁疏硯來說,卻是沒法忍受一點。
梁秀已經將所有被子都蓋在梁疏硯身上了,但梁疏硯還是在被子裡冷的發抖。
這也是他反噬的一種表現,人會非常怕冷畏寒。
梁秀還燒了開水,試圖餵給梁疏硯喝能讓他暖和一些,但梁疏硯卻喝的直吐,吐到最後連胃酸都吐了出來。
他的胃部此時痙攣收縮,一口水都沒法咽下去。
最後還是連水帶胃液一起嘔了出來。
梁秀實在沒有辦法了,以至於梁疏硯此時身上哪裡都疼,他就是想幫著他揉一下,都無從下手。
甚至好幾次,梁秀想要去找孟戈過來,讓她幫忙請個軍醫,或者是想辦法能不能從蘇靜璃那邊帶點藥過來,都被梁疏硯制止了。
梁疏硯已經被反噬痛苦折磨地說不出話來,但眼神卻是一直在讓梁秀不要去不要去。
梁秀不聽,梁疏硯就開始咬自己的舌頭。
和他過去無數次自殺自殘一樣,他會傷害自己,哪怕沒有力氣,哪怕癱臥在床,他都有辦法用最後的力氣來成全自己離開的決心。
梁秀只好妥協。
可意外發生的太過突然。
原先還能用眼神威脅梁秀,甚至是做出一些自殘行為的梁疏硯,突然就高燒不退。
高熱導致梁疏硯渾身抽搐,雙手雙腿都在無意識地捶打床榻。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卷破布,雙眼緊閉,但眼球在眼皮下劇烈震動,時不時會眼白上翻,髮絲凌亂,嘴角還有涎水溢出。
這般嚴重的抽搐自然引起了他雙腿的痙攣。
早已瘦的不成樣子的兩條腿,又在此時上下起伏,筋肉連成一條線緊緊在他的皮膚上繃著,兩隻腳也因為痙攣發作,足背向下猛猛彎曲,五根腳趾都往腳心聚攏。
梁秀見此情景早已慌的六神無主,但他還記得梁疏硯不讓他去找孟戈的事,就一直壓著。
可再聽話如梁秀,在聞到空氣中一股騷臭味後,還是無法再待下去,當即掀開帘子火速往孟戈營帳跑。
孟戈營帳內,她其實傷的不算太重,現在也可以坐起來審批軍務。
梁秀到的時候,孟戈正坐在案前,梁秀進去後直接就對著孟戈下跪。
「求求將軍救救我們大人吧。」
孟戈手裡的冊子放下:「這是怎麼了?」
梁秀便將梁疏硯此時危險情況簡明說了一下:「情況就是這樣,還請將軍去救救我們大人吧,再這樣下去就算是不危及生命也恐怕會影響壽元啊。」
孟戈聽著這和之前她見過的梁疏硯遭到反噬後的描述一樣,沉聲問:「他是不是又吃那反噬嚴重的藥丸了?」
梁秀一頓:「是,但大人他只是擔心自己撐不到這裡來尋將軍,這才會……」
「他這次又吃了多少?」孟戈根本不聽他的解釋,「是不是又比上次吃的要多?」
梁秀屬實沒想到孟戈會如此細心,竟能從此時梁疏硯的反應來判斷他吃了多少。
但見她已經猜出來了,他也沒辦法再隱瞞了:「確實是比之前吃的要多,但將軍,大人他全都是因為你,擔心你才會吃……」
「他才不是因為我,擔心我呢,」孟戈語氣里滿是失望,卻也夾雜著說不清的關心,「我上次就跟他說過,他若真是擔心我,就應該好自珍重自身,不要再服用這藥丸,也不會有現在讓我擔心的情況發生。」
梁秀生怕她會因此不去,忙找補:「將軍……可大人他,他現在確實難受的厲害,不管此前他是因為什麼服用那藥丸,但至少現在,現在他也受到懲罰了啊將軍,求你,求你去看看他。」
就在梁秀以為孟戈不會去看梁疏硯時,孟戈已經起身拿過披風穿上了。
「將軍?」梁秀有些不知道她接下去要做什麼。
孟戈眼睛沒看他:「走吧,我倒要去看看這個不聽話的梁疏硯到底又在搞什麼鬼,我要去懲罰他。」
二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她為自己找的藉口,找的台階罷了。
等孟戈隨著梁秀回到梁疏硯營帳時,剛進營帳,孟戈就察覺此帳異常寒冷。
「這裡條件屬實差了些,這麼冷的天,沒有炭火,他怕是堅持不下去。」
孟戈說著心裡已有了盤算,待會兒就讓人想辦法找點炭火來給他取暖。
就算是為了梁疏硯的丞相地位,以及他後面還要擔起營救公主的重責,她作為主帥,都不能怠慢了梁疏硯。
不然到時候天子與太后一同怪罪下來,可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孟戈能承擔的起的。
邁進帳內,梁疏硯不知何時已經摔在地上,但人還是因為劇烈痙攣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雙手死死捂住絞痛的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