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丟半條命的丞相

  見梁秀還是這樣不願意幫自己,梁疏硯賭氣,掙開他的攙扶。

  只是剛往前又走了兩步,雙腿又驟然傳來一陣熟悉尖銳的痙攣。

  他雙膝不受控制的緊繃,小腿肌肉抽筋發麻,刺骨的酸脹與劇痛瞬間席捲整條腿。

  梁疏硯悶哼一聲,額上瞬間布滿冷汗,他疼的全身發抖都沒有停下往帳外走的腳步。

  「什麼時候主子說的話還輪得到你們置喙的?」梁疏硯很少用主人架子震懾下人,但此番也是無法。

  「去,備車,將我帶來的上好金瘡藥都帶著,給孟戈,給她送去……」

  梁疏硯邊說邊喘氣:「還有我的藥丸,也給我一道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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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秀急了:「大人,蘇軍醫說過那藥丸雖一時作用奇佳,但過後反噬嚴重,大人實在不宜多服用。」

  「那我要怎麼去見她!」梁疏硯道,「梁秀,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樣子,我要是不服用藥丸,我連撐著坐車去見到她的能力都沒有。」

  「那藥丸反噬雖大,但也得是我活著的時候能體會到那些反噬。

  可若是此刻我見不到孟戈,見不到完整無損的孟戈,我現在就會死給你看,到那會兒,什麼反噬對我來說都是煙消雲散。」

  梁秀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拿出藥丸遞給梁疏硯。

  梁疏硯倒了最大劑量的顆數放在手心,而後仰頭一把吞到嘴裡咽下。

  熟悉的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嗆的梁疏硯又是一陣劇烈咳嗽,血絲再次溢出唇角。

  可他這次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要能有見到她的可能性,再是刀山火海,他都甘之如飴無怨無悔。

  馬車疾馳而出,踏著積雪往雁門關的方向狂奔而去。

  車廂里舖著厚厚的狐裘,燃著暖爐,但仍驅不散梁疏硯身上的寒意。

  他蜷縮在軟榻上,身上也蓋著厚厚的毯子,可他仍然臉色慘白,若不是服用了那能提升精神的藥丸,怕是此刻連躺都躺不住。

  馬車一路顛簸,邊關道路本就崎嶇,加上雪天路滑更難行駛。

  每一次劇烈的搖晃都牽扯著梁疏硯本就脆弱的五臟六腑。

  這一路上,咳血成了他的常態,雙腿痙攣也愈發頻繁,有幾次都疼的他渾身抽搐,靠著藥丸的功效才沒有暈厥過去。

  太疼太想睡死過去時候,梁疏硯就會想到孟戈。

  想到她滿身傷痕,昏迷三天的模樣,他心頭就會疼痛不已,更加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哪怕咬著舌尖咬出血來,都要讓自己不昏睡過去。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一旦他昏睡過去,加上這藥丸的反噬,他怕是很難輕易醒過來。

  到那時,他非但見不到孟戈,還又會成為孟戈的負擔和累贅。

  他不願這樣。

  沿途的風雪交織聲,馬蹄聲,車輪滾動聲,都成了梁疏硯耳邊催促他不要睡去的聲響。

  他拖著僅剩的半條命,無論如何都要見到孟戈。

  終於,馬車停在了雁門關軍營外。

  軍營里瀰漫著未散的硝煙與血腥味,將士們往來匆匆,各個臉上都帶著大勝後的疲憊。

  營地外守軍看到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朝此處駛來停下,正要上前阻攔,卻見車簾被艱難掀開,一個身形單薄臉色慘白的男子,被侍從扶著,顫巍巍地走下馬車。

  梁疏硯剛落地站定,雙腿便一陣發軟,痙攣的隱痛再次襲來,他撐著梁秀的手臂才能勉強站穩。

  一身素色長衫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他眼下青黑明顯,嘴唇乾裂,只有那雙眼睛此時亮的嚇人。

  守軍立馬舉起手中武器問:「軍營重地,閒人勿入!」

  梁疏硯立馬解釋:「我是梁疏硯,當今丞相,前來找孟將軍孟戈,還請守衛幫忙通傳一下。」

  他甫一開口,聲音就啞得不行。

  隨後又遞上自己的名帖和腰牌。

  守軍先是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一國丞相竟然會來此地,但看到腰牌和名帖上,梁疏硯的身份確實赫然在其,便恭敬回道:「不知梁相親自前來,方才多有冒昧,還請梁相恕罪。」

  說著他們又對著梁疏硯擺手示意:「梁相請隨我來,將軍在主帳養傷。」

  一路上樑疏硯都在硬撐,靠著一股必須要見到孟戈的信念才撐著沒有倒下。

  他看著實在是不好,就連帶路的守軍都不由回頭多看了他好幾眼,生怕他會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終於孟戈的營帳到了。

  守軍將人帶到後就行禮退下了。

  梁疏硯顫抖著手掀開營帳厚重的帘子,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帳內陳設簡陋,只一張木板床擺在正中,孟戈就靜靜地躺在上面。

  她此前的鎧甲早已換下,現在穿的是一身寬鬆的素色裡衣。

  孟戈臉色蒼白,左臂與大腿處綁著紗布,卻隱隱滲透著血絲,顯然是傷口嚴重還沒有恢復好。

  可營帳內又不止孟戈一人。

  沈君含正站在孟戈床邊,聽著身旁的軍醫交代著孟戈之後的養傷事宜。


  軍醫道:「所幸並未傷及到筋骨,加之孟將軍體質較好,此前昏迷三日也只是孟將軍自身的一種保護措施。

  昏睡時間這麼長,都是她為了恢復自身而讓身體做出的反應,現在醒了就好了,日後只需要多加小心,勤換藥就可以了。」

  等帳內除了閉目養神的孟戈外的兩人發現帳外有人時,都看向帘子處。

  「梁相。你怎麼會來這裡。」

  沈君含立馬迎了上去:「梁相,此地尚有與突厥再次開戰的風險,梁相怎麼會來此地?不行我等會兒派人護送梁相回去。」

  梁疏硯卻像看不見他一樣,推開他要攙扶上來的手,虛浮著腳步往孟戈床的方向走去。

  「我是來見孟戈的,」梁疏硯道,「我不會走的,不管此地有多少危險,我都不會走的。」

  梁疏硯擺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態度,每走一步都像是要隨時暈倒的樣子。

  梁秀也不是吃素的,當即解釋:「我家丞相是來慰問孟將軍的,還請沈副將先行離開,不要打擾丞相的慰問。」

  沈君含再有異議也不敢直懟梁疏硯,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地帶著軍醫離開了。

  梁秀也退了出去,將此地留給了梁疏硯二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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