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折磨自己的丞相

  孟家軍軍營的歡騰是從快馬馳入營地那一刻炸開的。

  捷報傳遍整個軍營,突厥雖然率三萬鐵騎來襲,但將軍孟戈還是以多勝少,孤身奮勇殺敵,斬獲敵軍首領,大獲全勝。

  成功守住了雁門關,以及邊境這千里河山。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梁秀自然也聽到了這一喜訊,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徑直往梁疏硯的營帳跑去。

  從孟戈與梁疏硯不歡而散,到孟戈直接上馬上陣殺敵暈過去到現在,他們又是三四天沒見。

  期間孟戈一直在雁門關處養傷無法動彈,梁疏硯起初並不知道她的去處,只以為她是不想理自己,就一直將自己封閉在營帳中。

  不見外人,也不吃不喝,用這樣的方法懲罰著自己,就陰差陽錯的錯過了知道孟戈是去上陣殺敵的事情。

  梁秀雖然有心立馬告訴梁疏硯這個好消息,但到了帳簾外,還是下意識地頓住腳步停在帳外。

  帳內沒有任何動靜,他知曉,自家大人一定還是將自己封閉在無邊的沉默里,這些天,他連湯藥都未曾飲下半口,任憑高熱反覆灼燒自己,雙腿舊傷引起一次次的嚴重痙攣。

  任憑梁秀在外如何勸說,梁疏硯都不肯聽,也不曾開口說一句話。

  梁秀心中暗自為自家大人這番境遇所傷懷,最後還是說道:「大人,斥候傳來捷報,說是孟將軍在雁門關率兵擋住突厥三萬鐵騎,成功護住雁門關,大獲全勝。」

  帳內還是一片死一樣的沉寂。

  梁秀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將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只是……聽聞孟將軍在戰場上受了重傷,之前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最後力竭暈倒。

  蘇軍醫需要照看其他傷兵,沒法第一時間顧及到她,所以孟將軍昏迷了三天三夜才在今日勉強醒了過來,如今還在雁門關軍營里養傷……」

  這段話輕飄飄落下,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沉寂了多日的營帳。

  營帳里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而後是梁疏硯在裡面嘶啞著聲音的呼喊。

  「梁秀,你進來,咳咳咳,你快進來。」

  得了他的允許,梁秀這才敢掀簾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梁疏硯重重摔在地上,他慌忙前去扶起梁疏硯。

  扶著梁疏硯的時候,梁秀都覺得自己摸到的是自家大人的骨頭。

  他又瘦了不少。

  將人扶著靠在榻邊,梁秀這才看到幾日未見的梁疏硯此時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也乾裂起皮,隱隱有紅血絲滲出。


  眼下是明顯的青黑,加上連日來的絕食拒藥,讓梁疏硯本就單薄的身形更顯瘦削。

  他眼底原本空洞無光,此刻卻驟然燃起一簇極致的恐慌,連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你說……你說孟戈如何了?」

  梁疏硯抑制不住地發抖,他一開口,聲音就是沙啞破碎,猶如被砂紙磨過一般,每個字吐出來都帶著撕裂喉嚨的痛感。

  梁秀這會兒才後怕起來,生怕是自己說的消息太過直白,把人給嚇著了。

  他連忙補充:「大人,孟將軍吉人天相,此前只是重傷昏迷了三天,現在已經醒來了,正在好好休養中。」

  「重傷,昏迷了三天……」

  梁疏硯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疼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眼前陣陣發黑,胸口一陣窒息般的悶痛翻湧而上,一口腥甜猛地衝上喉頭。

  梁疏硯猛然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單薄的肩膀被他咳的劇烈顫抖,他咳的彎下了腰,細碎黏膩的血絲從他的指縫間溢出,滴落在他身前衣襟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連日來他所有的自尊自傲自卑,都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孟戈那日肩膀受傷時,他分明是要去送金瘡藥的,可他非但沒有將藥送到她手上,還在那裡亂吃飛醋,害的他們連那日的道別都沒好好說。

  這幾日,他雖然一直將自己關在營帳內不出去,但他一直都在等孟戈來找自己。

  她不來找自己,他就賭氣地不出去,也不吃飯不喝藥。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樣的行為是在虐待自己還是在威脅孟戈。

  可現在卻告訴他,在他這樣幼稚小心眼的時候,孟戈在陣前浴血殺敵,甚至身負重傷,差點就沒能回來。

  就連她現在受傷三天才甦醒過來,期間經歷多少兇險他想都不敢想。

  這三天他在幹什麼呢?

  他躲在這營帳里,守著自己敏感脆弱的內心,護著那些根本無地自容的自卑,一點點都沒能幫到她。

  梁疏硯在心底將自己罵了千千萬萬遍。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如果……

  如果孟戈此番不能回來呢?

  這個可能性他只要是想到一秒就覺得心口窒息無法呼吸。

  「備車……立刻備車!」

  梁疏硯倏地抬起頭,眼眶裡滿是蓄滿的淚水,通紅一片。


  他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梁秀,去備車,我要去雁門關,我要去找她。」

  若非親眼看到她安好無恙,他便是如何都不得安寧。

  梁秀趕忙阻攔:「大人不可啊大人,你身子如今這般虛弱,高熱未退,雙腿舊傷仍在發作。

  前去雁門關路途遙遠,大雪紛飛,你這一去,怕是路上要吃不少苦啊大人。」

  「我不管!」

  梁疏硯猛地打斷梁秀,語氣執拗而瘋狂。

  他嘴角還帶著方才嘔出的血跡,此刻眼淚也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和他嘴角的血跡混合在一起。

  「孟戈她,她都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昏迷三天才醒來,我若是還在這裡,我還算是個男人嗎?

  至少,至少讓我去看看她,給她帶點傷藥去,只要看到她平安,我就放心了。」

  說著他用力撐著榻沿,抖動著虛弱的手臂,讓自己站了起來。

  可他到底病中乏力,踉蹌往前走了兩步就差點摔倒在地。

  若不是梁秀及時扶住他,梁疏硯怕是又要摔一場了。

  「大人,你就在此等待孟將軍回來吧大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