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噬嚴重的丞相

  孟戈另一隻手也下意識地握住梁疏硯冰涼顫抖的手,卻也知道要避開他已經被撕破的指尖兩側。

  梁疏硯咳的渾身發軟,每次都想要吐,胃部跟著收縮痙攣,最後卻都什麼也沒吐出來。

  最後他也只能緊緊揪著孟戈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任由她安撫自己,他也願意卸下所有偽裝,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梁疏硯的咳嗽也漸漸平息。

  馬車外,沈君含已經在說讓孟戈他們儘快下車,畢竟還有這麼多藥材要卸下來。

  可孟戈卻沒有立即下車,只因為此時她懷裡的梁疏硯,看著實在不是很好。

  他咳嗽雖然已經停止了,但人虛的厲害,絲毫沒有骨頭一般癱軟在她懷裡,呼吸急促,嘴巴也跟著一起張開呼氣。

  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臉上卻又有淚水的斑駁,睫毛也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上,整個人看著十分狼狽又脆弱。

  這會兒讓梁疏硯下車怕是不行,他看著就連自己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思忖一瞬,孟戈決定自己抱他下車。

  

  她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抱歉。」隨後就起身伸手,穩穩地將梁疏硯打橫抱起。

  梁疏硯很瘦很輕,這也不是她第一次這樣抱他,卻好像感覺到他比上次抱他還要瘦上許多。

  他輕的像是一片羽毛,一朵雲彩,整個人虛軟癱軟在孟戈臂彎。

  被人抱起至半高,梁疏硯心臟有些顛簸地不適,他下意識抓住孟戈的衣襟,睫毛輕顫,聲音是方才劇烈咳嗽後的暗啞。

  「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

  這裡是軍營,讓大家看到她抱著自己堂而皇之地進軍營該有多少人要在背後非議了。

  梁疏硯考慮的點孟戈自然也顧忌到了,只是眼下情況特殊,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她解釋:「與其讓我抱著你進軍營,大家都不會知道你為何會被我抱著。

  但要是你自己這樣腳步虛軟,走三步喘兩步地進去的話,那大家一下子就都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了。

  到時候傳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你我都會有更大的麻煩。」

  孟戈解釋的很對,梁疏硯便不再言語,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她心口。

  孟戈自然也知道梁疏硯本人自尊心極強,很少會願意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這般病弱無力的樣子更加要仔細藏好。

  於是她抬手,扯過玄色大氅,輕輕一揚,便將其完整地罩住了梁疏硯的上半身,連帶著他此時臉上的狼狽與蒼白都一併遮的嚴嚴實實。


  大氅是她本人隨意放在馬車上的,因此梁疏硯也感受到了她的凌冽氣息。

  這氣息將他周身溫柔地包裹住,也同時將他的脆弱隔絕在外人面前。

  知道他是被安撫住了,孟戈這才抱著他穩穩下了馬車。

  沈君含等在外面,看到孟戈抱著個人下來,先是一驚,後又反應過來她抱著的人是誰,就立馬上前問道。

  「將軍,不行讓我背梁相進去吧。」

  說著他就要上前,似乎是真要幫著她背梁疏硯。

  孟戈還沒說話,就先感覺到懷中之人突然緊繃的身子。

  她知道他是在擔心不安。

  「沒事的,我抱著吧,這些藥材後續的卸貨還有送到靜璃那邊的事,還得你幫忙盯著呢,梁相這邊有我就好了。」

  沈君含不敢質疑孟戈的決定:「屬下遵命。」

  望著孟戈抱著人離開的背影,沈君含的眼眸里是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愫。

  孟戈一路都十分穩當地抱著梁疏硯,直到將他抱著到了營帳,在梁秀的幫助下,將他安置到了榻上才作罷。

  待她將人放好,她便十分疏離的又像是回到了之前二人都不熟悉的樣子。

  「梁秀,」她吩咐著,「你家大人手指受傷了,之後可能還要看著恢復情況給他上藥,另外就是他剛剛咳的厲害,待會兒可以給他餵點溫水。」

  她囑咐的很細緻,梁秀也聽的認真。

  就是榻上的梁疏硯一直看著孟戈,也看出她此時並不想再與他待下去的勢頭。

  果然,等梁秀說自己都記下後,還感謝了一番孟戈對於自家大人的照顧,孟戈便說自己那邊還有軍務要處理,就要先行離開了。

  梁疏硯難受的厲害,他隱隱有察覺,自己服用過藥丸後的後遺症就要來了。

  他蔫蔫地靠在榻上,但最後還是撐起精神與孟戈再見。

  待孟戈離開,梁疏硯逞強之下的模樣終究還是維持不住,徹底崩盤。

  梁秀已經去給他燒水熬藥了,此時帳內只有他一人。

  梁疏硯吃的那藥丸藥性霸道,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起他的精神,壓住他的病痛,但代價卻是藥效過後,反噬在他身上原本的痛苦會加倍,幾乎是能將他剝一層皮的那種。

  果然,他剛才的感覺就沒錯,反噬確實來了。

  起初梁疏硯只是感覺渾身發冷,像是血液都被凝固成冰塊,完全無法在他周身流動。

  他凍的厲害,下意識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裡,卻像是起不到任何作用,整個人還是冷的發顫,牙齒都在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波寒意都還沒褪去,下一波反噬又向他襲來。

  這一波反噬便是深入骨髓一般的酸痛。

  不是外傷刀劍帶來的傷口的痛感,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一般,綿綿不絕的鈍痛。

  梁疏硯的四肢百骸像是被無數根銀針同時扎著,每寸肌肉都又酸又麻,又脹又疼,銀針刺入皮膚帶來的都是無止境的折磨。

  他本就體弱多病,方才在馬車上已經發作過一回,險些要了他半條命,這會兒的反噬更是將他所剩不多的力氣盡數抽光,讓他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梁疏硯只能絕望又清醒地看到自己癱倒在榻上,喉間能發出的只有破碎的痛呼與悶哼。

  痛……身上又痛又酸又冷。

  任何一种放在旁人身上都無法忍受的感覺,此時被放大百倍千倍的一起疊加在梁疏硯身上。

  帘子外,去而復返的孟戈聽到梁疏硯在裡面壓抑的痛呼聲,以為他是又出了什麼事,急忙掀簾進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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