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愧疚爆咳的丞相

  也是這會兒,孟戈才注意到梁疏硯此時與剛剛明顯不一樣了。

  他帶了著急的語氣,也有明顯的怒氣。

  「其實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讓我想,我都不一定能想的起來了。」

  下意識的,孟戈也有些不想細說了。

  梁疏硯卻沒有放棄追問:「你走之後,有些閒言碎語我也聽到過,只是我不知道當時你耳朵里聽到的都是什麼。

  孟戈,有些事確實過去就是過去了,但是有些事,它在我這裡,不管時間過去多久,它都不會過去。」

  尤其是這樣的事還是發生在孟戈身上,那就更加沒法過得去。

  

  望著梁疏硯投向自己擔憂的眼神,孟戈舔舔嘴唇,只是思考一瞬,就決定說就說了吧。

  左右那些事都已經過去好幾年了,現在說的話,梁疏硯就算是想要追查是誰說的,他也沒法求證了。

  「你這麼聰明還能不知道那些人會說什麼嗎,不就是說一些,就算是現在娶了我,等日後你還是要抬個平妻進府。我一個武將之女斷然是配不上你這樣身份才情樣樣頂尖的丞相的。

  到時候那個平妻肯定是能跟你身份更符合的,能給你和梁家更多幫襯的,甚至就連你們日後生的孩子是否要當做梁家的嫡長子都談論的津津有味。」

  下人們談論這些,孟戈是完全理解的。

  畢竟人活世上,誰能保證不對別人的生活好奇心過重。

  下人們對主家的事那更加是議論紛紛,都當成自己每日辛苦勞作後,聚在一起消遣的談資。

  況且那些下人們很多說的話,她自己都相信了,也覺得他們說的都很對,並非是空穴來風,就也沒和他們計較。

  誰曾想,從前不計較的事,竟然落到了多年後的今天又再度在梁疏硯本人面前提起。

  「平妻」,「配不上」,幾乎孟戈此時說的每字每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梁疏硯的心臟。

  他整個人幾乎是僵在原處,方才剛剛處理好的指尖又驟然收緊,指甲刺進掌心他都像是沒有痛覺。

  「你沒有。」梁疏硯一顆心此時都恨不得要剜出來。

  孟戈看到了他臉色變化和胸口起伏,突然就擔心自己是不是把他氣壞了,連忙問:「我沒有什麼?」

  梁疏硯望向她,眼神帶著不容分說的肯定:「你沒有配不上我,真正配不上的人是我,是我梁疏硯配不上你孟戈。」

  從未想過會聽到這樣答案的孟戈也是楞在原地:「梁疏硯,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梁疏硯緊咬下唇,幾乎要將唇瓣咬出血來:「孟戈,此前能娶到你,是我梁疏硯,也是梁家的幸運,你雖出生武將世家,但你大方熱烈,開朗活潑,你有許多京都貴族女子所沒有的豁達灑脫。

  你見過許多山河,是我不好,將你束縛在梁府,還讓下人都敢說你當時這個夫人的壞話,是我做的不對,我只顧著公務,只顧著自己,卻從來沒有去問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梁疏硯……」孟戈嘴唇微啟。

  這樣的話她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能從梁疏硯嘴裡說出來。

  「孟戈,或許你不會相信,但我,我從未想過再納妾,更別想會再娶一個平妻進門,這樣的事我從未想過。」

  梁疏硯心口仿佛堆了一團火在燒,燒的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伴著每聲呼吸都疼的他心口發麻。

  「孟戈,我其實……」

  一陣尖銳的眩暈猛地襲向梁疏硯,他眼前陣陣發黑,方才情緒劇烈起伏帶來的影響此時才彰顯出來。

  他頭暈的有些坐不住,掐著掌心的手下意識撐在自己兩側,單薄消瘦的肩膀也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一聲痛極又壓抑至極的悶哼從他喉嚨深處溢出。

  連帶著痛呼一起湧現的還有他此時胃裡一陣接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方才有多麼生氣,又有多麼憤怒,甚至夾雜著對孟戈數不清的愧疚。

  幾種他平時不太會常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這才讓他此時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被抽走。

  孟戈見狀急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甚至都不知道該查看他哪個地方。

  「梁疏硯,你別嚇我,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幾乎是她將梁疏硯扶著的下一秒,梁疏硯就順著她的身子,一下子蹭到她懷裡。

  他實在是沒力氣了,他好累,好悔,又好恨自己。

  「是我配不上你孟戈。」

  他重複著:「是我配不上你啊孟戈,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樣說你,我都不敢。」

  剩下的話都被他突然爆發的劇烈咳嗽所打斷。

  帶有淡淡血腥味的猛咳,咳的梁疏硯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蜷縮痙攣。

  瘦的過分的上身,肋骨根根凸起,每次咳嗽引起的震動也都仿佛要將肺腑擊碎。

  孟戈連忙去扶好他的身子,讓他繼續靠在自己懷裡,轉而一隻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掌心貼在他單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順著他脊背走向順著他的氣息。

  「怪我,怪我非要把之前過去的事說給你聽,你別生氣了,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咱們現在也已經是和離的關係了,很多事就讓它過去吧。」


  她不說還好,一說梁疏硯咳的更加厲害。

  偏偏他每次都想開口解釋,開口為當年的自己懺悔,每次都又會被咳意打斷。

  他越咳越厲害,整個人都蜷縮在孟戈懷裡,眼眶被淚水填滿,再次咳嗽後,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湧出,混著額頭滴落的冷汗,順著他蒼白瘦削的臉頰緩緩滑落。

  咳到最後,他又止不住的乾嘔難受,喉嚨里發出細碎而痛苦的嗚咽,帶著一向孱弱的雙腿都不受控制的輕輕痙攣抽搐。

  孟戈心裡慌的不行,手底動作卻不敢停,又不敢太用力,只能順著他咳嗽乾嘔的間隙,一下一下又從他的側腰和胸口撫過。

  「馬上就到軍營了,咱們今天買到藥了,到時候讓靜璃幫你看看。」

  她一邊拍他,一邊低聲安撫,聲音溫柔的根本不像是她平時的作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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