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指受傷的丞相

  而再看梁疏硯本人,他就好像手指沒有受傷一樣,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知覺。

  就連方才她喊他好幾聲,他才聽見。

  此刻梁疏硯被孟戈喊回了神,他視線順著孟戈的話,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孟戈不會知道,自己方才看到她與沈君含那般默契的樣子,自己有多麼嫉妒生氣。

  分明她與沈君含生出默契的那些年,也都是他與她錯過的,再也回不來的年月。

  他也不想讓自己變成現在這般模樣,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只有撕破自己血肉帶來的尖銳的痛感,才可以短暫麻痹自己內心生出的不該有的那些齷齪的心思。

  此時的他沒有任何資格站在孟戈身邊,連與她視線交匯都是他不配得到的恩賜。

  有鮮血順著被撕開的指甲邊緣緩緩滲出,順著枯瘦的手指染紅了蒼白的手掌,再滴落至梁疏硯身前衣服的衣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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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靜地望著朝他質問的孟戈,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額角也在這寒冬中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我不是故意的。」

  梁疏硯無法解釋自己此時心裡的波濤駭浪,他連開口說自己吃醋嫉妒的權利都沒有。

  孟戈覺得他很是不對,直接搬開攔在二人面前的大包,擠出了可以到他身邊的縫隙。

  等她又坐到他身旁後,她第一時間抓過他的手腕,因為過於著急,一時忘記收住自己原本的力氣,力道大的差點要捏碎梁疏硯脆弱到兩根手指就能握住的手腕。

  「不是故意的會將自己傷成這樣嗎?」她注意到梁疏硯驟然緊繃的額角,意識到自己力氣太大了,急忙放寬了兩指,「十根手指恨不得都要被你禍害到了,這叫不是故意的嗎?」

  梁疏硯沒說話,就是望向她的眼神帶了明顯的濕潤。

  「孟戈,對不起……」

  「又說對不起,」孟戈徹底被點燃,「我們不是都說好,你不要再對我說抱歉了嗎,難道你梁疏硯的話就這麼不值錢,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梁疏硯眼睛唰的一下就紅了,隨後是滾落出眼眶的顆顆淚珠。

  「讓你擔心,讓你著急了,是我的錯,這該道歉。」

  淚珠滾落到孟戈握住他手腕的手背之上。

  眼淚初初落下帶著滾燙。

  孟戈心裡也像是被燙到一樣皺了一下。

  她看向正在落淚的梁疏硯。

  只見他雖然在流淚,但嘴角沒有一點彎下,眼神里也都是受傷後的不知所措。


  像是一隻受傷了又不敢對人展示自己真實傷口的小獸,不敢相信人類,卻又只能依靠人類。

  孟戈心裡的怒火就像是被這幾顆眼淚瞬間澆滅,她看著他因為哭泣和疼痛而微微皺起的眉頭,語氣和脾氣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疼不疼?」

  突然變化的語氣里還帶了掩飾不住的關心和擔憂。

  梁疏硯愣住了,掛在鼻尖上的淚珠都透著晶瑩。

  「不疼……」兩個字剛剛下意識地說出口,梁疏硯就看到孟戈的眼神變化了一瞬,他又連忙改口,「剛開始撕破的時候是不疼的,那會兒就好像沒感覺一樣,所以,所以真的不疼。」

  他又繼續補充:「但現在,好像被你問到,被你握住手的這時刻,就好像很疼很疼了。」

  甚至是,看到她眼神中語氣里,帶了一點點的關心他的跡象,他就會覺得更疼更忍不住。

  分明自己之前多麼重的傷都挺過來了,多麼難熬的病也都撐過來了。

  可就是沒有哪一刻會和此時一樣,覺得委屈又難忍。

  聽到他這麼坦白,就連變疼的原因都詳細說了出來,孟戈心底那最後一絲不悅也徹底散去。

  她鬆開握住他細瘦手腕的手,發現方才自己大力之下,梁疏硯的手腕處都有了兩處紅痕。

  「下次我要是力氣太大,弄疼你了,你也要和我說知道嗎?」孟戈指著他手腕處她捏紅的地方,「很多事,你如果一直不說,就靠旁人去猜去賭,是不行的知道嗎?」

  梁疏硯此時都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聽孟戈說的話也都是一直點頭再點頭。

  看他乖巧的樣子,孟戈心裡又化成水。

  她繼續去看他指甲的傷口,指甲兩邊的皮都被他撕扯下來,有些地方都出現明顯的豁口。

  「真是夠傻的,十指連心最是疼了,你倒好,給你十根手指都撕了個遍,這就相當於給你上了次大刑。」

  嘴上說著他傻,手裡卻從懷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

  身為武將,總是容易受傷,所以孟戈養成了隨身攜帶些傷藥的習慣。

  必要時候甚至可以救她或者自己同伴的性命。

  就好像此刻。

  梁疏硯的十根手指都有輕重不同的傷口,看著不深,但也是在流血的。

  這裡沒有紗布,而且要是將他十根手指都包紮起來,不光看著丑,也很影響他後面的正常生活。

  還好只是手指的傷口,還是他自己撕破的,倒是可以直接將藥膏上在他每根手指的傷處,再等藥膏晾乾後就好了。


  待將他十根手指都處理完成,孟戈還握住他的兩隻手,讓他不要亂動。

  「以後不要再這麼傷害自己了,」她語氣里還是滿滿的關切,「這身子是你自己的,疼痛也是你自己的,旁人再關心也沒法代替你疼一絲一毫。」

  她說的認真,梁疏硯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我,我知道了。」

  這會兒他手指傷口都處理好了,孟戈有手可以騰出來去給他擦淚了。

  「快別哭啦,別待會兒回軍營里,梁秀看到你又是傷口又是淚痕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梁疏硯嗚嗚咽咽道:「不,不會的。」

  他身邊的人,不會有任何人會說孟戈一句不好。

  若是真的有人這樣說了,那他就不必留著那人在自己身邊伺候照應了。

  孟戈努嘴表示不信:「可拉倒吧,之前我在丞相府的時候,可是有不少下人都在背地編排我呢,說我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家裡也沒有可以幫襯的上你的助力,還說……」

  「還說什麼!」

  梁疏硯立馬追問,語氣里都是掩飾不住的怒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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