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痰卡住的丞相
四周都是綿延的高山,雖然地面都是長久不化的積雪,但高山之上,從遠處看去,還是一片鬱鬱蔥蔥之色。
地上的難民們看到馬車經過,倒是沒有簇擁著上前來討要吃食。
他們只是表情空洞又麻木地望著馬車經過又走開,沒有一個人試圖上前阻攔,也沒有一個人發出任何吸引人駐留的聲音。
他們就只是靜靜地待在原地,用沒有光彩的視線看著任何一個鮮活的人從自己荒蕪的世界中經過。
若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嫌棄地走開了,根本不會有任何停留的可能。
但沈君含他們是戍守邊疆的將士,他們擔的就是保護每個邊疆百姓的責任。
所以他才會停下,因為前面的雪地里躺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的身體被大雪全部掩蓋,若不是他躺在雪地里還有點起伏,怕是沈君含一個不注意,就會直接架著馬車從他身上踩踏過去。
他這樣無異於是在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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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像是在尋找一個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孟戈也看到了這個男人,她原以為他是故意這樣躺在那裡,只為了訛他們一筆錢,自是態度鄙夷道:「前面那個人,那個男人,我看到你躺在雪地里了,你快出來吧,我們的馬車不會壓過你身子的,你也別想找我們索要賠償了,快些從雪裡起來吧,別到時候凍出病來不好收場。」
梁疏硯也掩著口鼻,輕咳著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那男人聽到孟戈的話之後,知道自己此番計劃失敗,也確實沒有錢給自己看凍傷的病,便灰溜溜從雪地里爬了出來。
他剛站定,遠處就有一小男孩踩著積雪往他這邊踉踉蹌蹌地趕來。
「爹爹,爹爹。」
男孩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濃濃的擔憂之色。
男人見男孩來了,面上更是一緊:「貴人們,小的不是有意攔在貴人車架前的,只是,只是小的家裡實在沒有任何口糧吃了。」
他說著就朝孟戈三人跪了下來:「我母親和孩子的母親都已經被餓死了,只剩下我和孩子二人相依為命,現在就連最後一點野菜都吃光了,實在是沒有東西吃了,我這才想著,想著自己過來攔在馬車前。
若是有人壓過我的身體,對我有點憐憫之心的話,給點糧食我孩子吃就好了,那也算是,也算是我這個當爹的給孩子的最後一點價值了。
若是,若是壓過我的人沒有任何停留,那也沒事,左右我死了,也能省下些後續的糧食,不再成為孩子的拖累,他一個人吃總比我們兩人吃的要少。」
說話間,男人的兒子已經跑到他身邊,看自己父親跪著,男孩也跟著跪了下來。
「貴人們,我爹不是故意攔車的,還請貴人們饒了我爹一命吧,求求你們了。」
男孩說著就砰砰砰磕著頭,地上的積雪都沾到了他的前額上,有水滴從額頭上融化後慢慢滴下。
孟戈他們甚至都還沒說話呢,這父子倆就在這裡磕頭求饒了起來。
沈君含自是不必說,若是孟戈不開口,他作為副將,也不會說一個字。
倒是梁疏硯。
孟戈從前遇到難題就會去找梁疏硯幫著解決。
這會兒也下意識地望向站在身側的男人:「依你看,他們該怎麼安排的好?」
梁疏硯斷斷續續咳嗽了幾聲。
外面風大,剛出馬車他就被外面的風嗆到了。
他喉管敏感,稍微嗆點風或者是別的特殊的氣味,就容易劇烈咳嗽。
「他們都是可憐人,戰場上不是缺一些後勤兵嗎,就讓跟著的暗衛將這些難民,包括這對父子都帶去軍營吧。
能上戰場的就上戰場,不能的也看著給他們安排些活計做,採集草藥,養戰馬,這些簡單的活都可以讓他們做。
至少能讓他們有個可以安身立命的事去做,總歸都是一條人命,都是大曆的子民。」
孟戈聽後也覺得此法可行,稍微思忖後就以指做哨,吹響手指後,就有一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車旁。
「方才我家夫君的話你都聽見了,那就照著他說的意思去做吧,將這些難民好生照看著,實在不行讓他們去軍營里開墾荒地,種植軍糧。
或者讓他們跟著軍醫後面種植藥草,總歸多個人多個辦法,但也要仔細甄別,若是居心不良者,立即驅趕或就地誅殺。」
在梁疏硯提出的幾個點上,孟戈又補充了一些。
待交代完成,兩父子又是好一陣感恩戴德,直磕的額頭都青紫一片。
這邊事情處理結束後,孟戈與梁疏硯又回到車廂里。
沒有了攔路之人,沈君含的馬車繼續前進。
剛一回到車廂里,梁疏硯止不住地咳嗽。
咳嗽牽動著他全身都緊繃一片,後背更是連成一條直線,繃的他後背縫合好的傷口都扯著揪心的疼。
胃腹也在這時跟著搗亂,梁疏硯咳的越發無力,一口濃痰憋在喉嚨處,硬是咳不出來。
這口痰將他憋的是滿臉通紅,兩隻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卻還是沒有任何緩解。
孟戈眼看情況不對,看他一副窒息之樣,後悔沒讓他將梁秀帶來,此時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情況。
「咔咔咔。」
直到梁疏硯掐著自己的脖子發出被東西堵住喉管的聲音後,孟戈才立馬道:「是有東西堵住了你的喉嚨?」
梁疏硯就著她的視線點頭。
孟戈知道了,連忙將手握成空心,手心猛地拍打梁疏硯的後背。
他太瘦了,拍在他後背就仿佛拍在他的骨頭架子上,直直發出空空空的聲音。
梁疏硯猝不及防被她這一拍,拍的直直往前墜去,還好孟戈在他身後將他扶住。
但她這一拍沒有任何作用,梁疏硯還是很痛苦的樣子。
孟戈見他臉上青紫更甚,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不決,下一拍又加大了些力氣。
這一拍恨不得能將梁疏硯的脊骨拍斷,他身子前傾,哇的一聲,終於將這口帶血的濃痰嘔了出來。
隨著濃痰的嘔出,梁疏硯的臉色也慢慢恢復原先的慘白,只是人虛的厲害,方才那一拍差點沒將他骨頭拍斷。
但好在是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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