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難得安睡的丞相
先前給他倒的那杯茶水裡面已經被他嘔出的鮮血弄髒不能喝了，馬車上雖然準備了茶水，但到底不能和在營帳里相比，杯子也只準備了兩隻，就只夠他們二人所用。
此時梁疏硯的那隻杯子髒了不能用了，孟戈就十分自然地遞給他自己用過的那隻。
梁疏硯胸中滯澀之意消去不少，但人還是有些發虛，看到孟戈給他遞上她用過的杯子，第一反應是心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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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嘔過，又吐了塊濃痰出來，怕是，喝你的杯子怕是不太好……」
他小心推拒著，眼裡心裡卻都在瘋狂地想要用孟戈的杯子。
孟戈將他散落在前面的頭髮慢慢捋到後面：「就是倒了茶水給你漱漱口的，現在就只剩這一隻杯子了，你如果還想吐的話跟我說一下，我把帘子給你拉開，你吐外面去。」
孟戈冷不丁的一下倒是讓梁疏硯心口苦悶疏散不少：「對不起，還沒到目的地，就給你添麻煩了。」
他這一路上道歉的話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孟戈都聽膩了。
「好了好了，梁疏硯，你下次若是還想跟我道歉，還不如直接給點銀子我呢，你道歉這麼多，你沒有說膩，我都聽膩了呢。
銀子多好，給了銀子我，我還能把錢存著，下次買糧草用。」
她以前也不是這麼愛錢的，還是來了邊疆之後，很多時候都需要用到錢，她也是跟著環境改變了自身。
面對她可以說是無理的要求，梁疏硯也絲毫沒有生氣，默默就著她的手，小心喝下杯子裡的茶水，又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
望著這做工顏色明顯不便宜的玉佩，孟戈眼睛都直了。
「你這是何意？」
梁疏硯看著這小財迷一下放大的眼睛，不免也跟著染了幾分喜色。
「出來的急，身上沒帶多少金錢細軟，只有這枚玉佩，還是早些時候陛下賜給我的，如果拿去典賣應該能換得不少銀錢。」
說著他將玉佩遞給孟戈：「若你不喜歡聽我說道歉，那我就改，但你說的這個規矩我今天已經破了一次了，這枚玉佩就是我今天的賠償。」
孟戈的手就要往玉佩上伸過去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你說真的沒有騙我啊，這玉佩你當真要給我？我拿去之後，就是會真的典當出去的哦，到時候你想找回來都找不回來了。」
梁疏硯還是看著她笑：「我既然說了給你，那就是給你，不會反悔也不會有人事後找你追責，你大可以放心。」
孟戈得了他的承諾，喜滋滋地收下這枚玉佩後寶貝似地塞到了自己懷裡。
「那可就說好了，這玉佩是我的了。」
她平白收了人家一枚這麼好的玉佩，這會兒說話都變得十分客氣。
梁疏硯嗓子還是有些不舒服，輕咳一聲道：「只是下次你若還是有銀錢上的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從前種種從丞相府帶出去的東西，若是都變賣了就不必去管了，若是還有剩餘的，那就留著吧，不要再拿去換錢了。」
孟戈下意識問：「為何？若你覺得那些東西都是丞相府的東西，我不能用的話……」
「不不，不是的，」梁疏硯急忙說，「我只是，我只是希望若還有從前的物件，那些物件可以成為你最後的退路，我不想看到你沒有任何方法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他藏了私心，他會覺得若是那些東西還在孟戈身邊，至少，至少有曾經一部分屬於他們之間的回憶還是沒有被孟戈拋棄。
孟戈仔細想著他的話：「但那些物件如今剩下的就只有我現在身上穿的和頭上戴的了。」
其實在賣完全部物件後，孟戈也曾經後悔過，覺得自己是不是一點都不給自己留有些斬斷後路。
但最後還是會因為戰事吃緊而忽略心底的那些不明顯的不舍。
可到底還是剩下自己身上的這些，卻是不管怎樣境地都沒捨得再去賣錢。
「沒事的，」梁疏硯說著視線不由放在了她頭上，那隻手也漸漸要去摸她的頭髮，「能有的剩下就很好了，就很好了。」
那隻手抬高后還是沒能真的摸到孟戈的頭。
如今的他沒有任何資格。
孟戈沒注意到這邊的插曲，扶著他坐好後，盤算著待會兒到陶家屯的布局。
馬車搖搖晃晃，梁疏硯一直睡眠都不好，夜裡就算是睡著了也會猝然驚醒。
醒來後就很難再接著睡去。
所以每天他都是強撐著體力應付一切繁雜瑣事。
但這會兒隨著馬車的搖晃，孟戈又坐在自己身旁，屬於她身上獨有的氣味漸漸朝他襲來，將他周身都籠罩在只屬於孟戈的，安全的環境裡。
等孟戈抬起頭的時候，就看到梁疏硯眼皮下垂，頭也跟著一點一點的，看著就是很困但又逼著自己不去睡著的艱難模樣。
她莞爾一笑，坐近了身子，扶著梁疏硯的頭讓他慢慢靠在自己肩膀上。
被人這麼扶著，梁疏硯倏地驚醒，瞌睡都快被嚇走了。
孟戈急忙去拍他的後背安撫：「是我，別怕，是我在，你看著都要睡地栽在地上了，靠著我睡一會兒吧，等到了我再喊你。」
梁疏硯輕嗯一聲，語氣里還帶了些難得的撒嬌意味。
孟戈手都嚇得在半空停頓，好半晌才又幫他揉著腹部。
「睡吧，最多半個多時辰，我們就能到了。」
梁疏硯皮膚白，這會兒靠的孟戈這麼近，眼下烏青分外明顯，一看就是睡眠不足，氣血兩虧的樣子。
很神奇，原先不管是用何種辦法逼自己入睡都沒有作用的梁疏硯，這會兒卻漸漸又有了些睡意。
真的就著孟戈的肩膀，在搖晃的馬車裡，再度沉沉睡去。
睡到最後，孟戈又將男人放在了自己兩條大腿上，讓他可以將身子躺下，兩條長腿可以伸長一些。
就是這樣的動作搬弄，一向覺淺的梁疏硯也都沒醒。
一直到快要到達目的地了，擔心驟然喊醒梁疏硯會讓他不舒服，孟戈這才很不舍地喊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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