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說話打斷的丞相

  馬車已經開始往陶家屯目的地趕往,車外只有沈君含在駕著車。

  雖暗地裡還有很多暗衛和士兵保護著,但此時明面上,他們就只有這架馬車,以及馬車上的這三人。

  梁疏硯咳的越發急促,整個人發出喘不上來的那種嘶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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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胸腔劇烈起伏,一隻手死死揪著心口處的衣服,似乎是想要將衣服扯開好讓他喘口氣。

  畢竟是來幫自己忙的,加上孟戈也沒有心狠到真的不管他的地步,最後她還是坐直身子,一把撈過咳的恨不得要厥過去的男人。

  「帶藥了嗎?」

  她拍著梁疏硯的後背:「我不就說了點你不愛聽的話嗎,至於氣性這麼大嗎,還把自己咳成這樣。」

  說實話,她這會兒有些後悔剛剛故意說那些話來刺激他了。

  梁疏硯咳地坐不住身子,整個人像是軟綿的棉花,從頭到腳都是輕的。

  他軟著身子,痙攣著手指,慢慢的,小心翼翼地靠到孟戈懷裡。

  「沒有,沒有不愛聽。」

  都咳成這樣了,他竟還能在咳嗽間隙跟孟戈解釋幾句。

  孟戈看他實在辛苦,夠著手臂從小案桌上倒過一杯茶水,然後遞到梁疏硯面前。

  「喝點水潤潤喉吧,你聽你聲音都咳的像枯草一樣。」

  梁疏硯手都沒動一下,而是直接將身子前傾,嘴唇碰到杯壁後,孟戈就跟著抬高杯子,傾斜到他能喝到茶水,但又不會嗆到他的角度。

  幾口茶水下肚,潤過咳的痙攣的喉管,梁疏硯這才緩了過來。

  「我沒有不愛聽,」緩過來後,他還是繼續解釋,「那些都是,都是給了你的東西,如何處置自然交由你全權負責。」

  孟戈詫異:「我以為你要說我不懂得珍惜好東西呢,畢竟變賣之後,想要再贖回來就難了。」

  梁疏硯搖頭,太陽穴抵在孟戈肩窩:「沒有,我只是在想,還好當年我還曾給過你那些傍身的物件,不會讓你真的四面楚歌。

  只是不知道我當年是不是給你的給少了,又或者你當年想要變賣那些物件時,心裡頭是如何的痛苦與糾結……」

  他方才被刺激到劇烈咳嗽,恨不得將心肺血肉都咳出來,全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若是當年他給孟戈的不夠多,若是孟戈遇到了天大的難事,她無法解決。

  而他又沒辦法幫到她。

  那他都不知道該會如何後悔。


  孟戈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只以為他是在生氣自己變賣了之前屬於丞相府的物件,卻沒想到他只是擔心當時的自己……

  想到這,孟戈的手拍在他後背的動作更加輕柔:「放心吧,當年你給我的東西可值錢了,賣了之後確實解決了我當時的難題,也變相地救了很多人的命。

  說到這裡,我還得感謝你呢,畢竟我當時在丞相府,可沒有給你帶來任何好處,還總是連累你被人在背後恥笑,說你娶了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武將之女,連操持中饋都做不到。」

  這話放在當年說,二人或許還能將話說開。

  但放在和離兩年後的今天來說,卻早已是物是人非。

  梁疏硯又被激地咳嗽起來,這次咳的比前番更加激烈,生生嘔出心口堵塞住的一口血出來才算罷休。

  那血正好嘔在餵他喝水的杯子裡。

  孟戈都想直接讓人將他送回軍營了:「梁疏硯,不行你現在趕緊回去吧,你再這樣咳下去,我都擔心你會撐不到陶家屯。」

  梁疏硯冰冷的大手卻在此時握住了她的:「你從來都不是她們說的那樣,孟戈,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沒用。」

  那些年他一直忙於朝政,朝堂上陛下和太后分庭抗禮,他作為世人眼中的中立派,做足了兩派要做的大事,勞累也是雙倍的。

  他忙到腳不沾地,還要管著丞相府的後院之事。

  但他卻不曾知曉,當時京都權貴圈子裡那些名貴女流對孟戈的評價,到最後都能直接在她本人面前說出來。

  說她根本不配當這個丞相夫人,說她德不配位,說她鳩占鵲巢等等等等。

  這些事這些話一開始梁疏硯都是不知道的。

  等他知道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孟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被這麼多陌生之人詆毀過,傷害過。

  可他就連安慰她的時機都已然錯過。

  現在再被孟戈說起,他只覺痛徹心扉。

  說出來都是他的無能,他的不查,他的罪過。

  「對不起孟戈,對不起,」梁疏硯知道,自己差孟戈一個道歉,「當年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聽了那麼多閒言碎語。」

  二人今日見面,似乎就一直在為過去之事解釋道歉。

  孟戈早已忘記了那些人說的話了:「沒事啊,她們當時說的也都是真的,我確實什麼都沒能幫得了你。

  好多次去參加宴會,男女分席而坐之後,我連當時出席的賓客是誰都不知道,你不在我身邊我根本寸步難行。」

  這只是她那兩年成為丞相夫人之後,極小極小的一件事。


  「不,」梁疏硯像是要證明什麼,握住她的手更為用力,「不是的孟戈,你對我從來都是……」

  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完,馬車就驟然停下。

  急停導致車內的二人身子慣性前傾,若不是孟戈此時正好護著梁疏硯,怕是他都要隨著慣性摔到地上。

  孟戈緊緊摟住梁疏硯,坐穩後又將他慢慢扶著靠在車壁上。

  這才幾步上前掀開帘子:「發生何事了?」

  沈君含行事一向穩妥,這會兒駕車急停,怕是有事發生。

  沈君含面露難色,卻沒有直接回她的話,反而視線往四周望去。

  順著他的視線,孟戈也向四周望去。

  如今已是臘月寒冬,邊疆到處都是沒化開的白雪。

  白雪覆蓋之下,任何食物都無法存活下來,百姓們先前收穫得來的糧食,早就交了賦稅,自家能剩下的不多。

  家中男性勞動力,大部分也都被徵兵征走了,田地大片大片的荒蕪著。

  無數件事情堆積下,邊疆處的難民聚集的越來越多。

  而此時,他們馬車周圍的空白雪地上,就聚集了無數衣衫襤褸的難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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