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受激嘔血的丞相
見到男人醒來朝她望去的目光,孟戈手指一頓,後又有些不自在地收回。
「你後背的傷口開裂嚴重,剛剛靜璃已經給你的傷口重新用線縫合過了,你如果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說。」
說罷她反應過來這人這會兒還被她抱在懷裡呢,就想要將他放到榻上。
可她剛有了挺身想要將他放下去的動作,梁疏硯就蹙眉悶哼了一聲。
臉上的五官也隨之皺在一起,像是在忍痛。
孟戈便不敢動他了:「怎麼了?是傷口又有哪裡裂開了嗎?」
梁疏硯擰眉搖頭而後問:「我這是在哪裡?」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孟戈環視一圈道:「怪我沒提前和你商量一下,這裡是我的營帳,我擔心你昏倒之狀被旁人看到會影響你的安排,所以就將你背到了我這裡。
放心吧,我背你過來的時候,沒人看到,而且我跑的可快了,一溜煙的功夫就將你背到這裡了,只有梁秀和靜璃知道你在我這裡,旁人一概不知。」
梁疏硯倒是很意外於她如今能如此懂得大局,竟當真與兩年前那個在相府的小姑娘截然不同了。
「多謝。」他忽地誠懇對她道謝。
他既去慰問傷兵,自然不想因為他的身體不好而喧賓奪主,再讓有心之人發現後對此事大做文章。
孟戈此舉倒真是誤打誤撞省去他許多麻煩。
孟戈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謝他,耳根子有些紅:「你我都是為大曆效勞的,況且經過你的鼓舞慰問,據說傷兵營那邊的兄弟們各個都士氣十足,都在說要好好養傷趕緊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呢。
就光是這件事都是我要謝謝你的,你不在沙場可能不知,人對戰場挑戰的勇氣是有限的,有些人可能只有那一次敢於上陣殺敵的機會,若是他在那次交戰後能僥倖活下來,但他的勇氣可能就會消失。
很多傷兵身上傷好之後重上戰場,就會失去之前的衝勁和鬥志……有些更嚴重的會恐懼戰場,害怕看到死人和流血……
這樣的人和事我見過太多次了,所以,這件事我是真的要感謝你。」
她說的極其認真,摟著他的手也絲毫沒有鬆開半分。
「那你呢?」梁疏硯突然輕聲問,「你上陣殺敵無數,可曾也生過懼怕退縮之意,殺了許多人的夜晚,可曾輾轉反側做過噩夢?」
孟戈有些愣住。
自從父兄四年前戰死沙場,她就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家人。
兩年前初到軍營時,軍營其他同袍們,或因為她是女子而輕視她,或因為她是孟家後人而優待她。
她這兩年來靠的都是自己在戰場上拼來的認可,無一日不是在刀山血海中走出來的。
而這時,竟會有人問她,當時會怕嗎,會做噩夢嗎。
倒真是少見。
孟戈想了想說:「會怕,會做噩夢,但那也只是剛開始的時候,後來我知道我不是在為自己而戰,我是在為大曆而戰,為了保護邊關百姓而戰。
從那之後我就不再怕了,甚至說某種程度上,在這裡領兵作戰,還成為了我的……我的一個生命的支點吧。」
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公私分明敢愛敢恨的女子,梁疏硯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這一點。
若是她喜歡,不論是人還是事,她都會拼盡全力護著和完成。
但若是她不愛了,她也會瀟灑利落地走開,誠如她兩年前毫不猶豫地簽下那和離書一般。
思及此,梁疏硯原先平緩的呼吸驟然急促,帶著肺腑里壓抑地咳嗽一起湧上喉頭。
他身子抖如篩糠,掩面劇烈咳嗽著。
孟戈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咳的這麼厲害,連忙撐著他的身子,不讓他滑下去,又小心避開他背後傷口,在手心蘊了點內力為他拍背止咳。
「好端端的怎麼又咳起來了,依我說丞相這身子比起兩年前當真是虛弱了不少,這京都真是一點都不養人啊,還好我兩年前就跑走了,現在看來我還真是有點遠瞻性。」
在軍營混了兩年,孟戈的性子被養的沒邊了,偶爾說的幾句話也是帶了開玩笑的語氣,甚至有時候還會說點葷話調節下戰時緊張的氛圍。
只是她倒是忘記了,眼前之人可是天下讀書人的典範,根本不是她能隨便說幾句玩笑話就能將話題翻過去的。
果然,原先被她拍著後背一陣安撫之下快要好一些的梁疏硯,一聽她這話,就以為她就是不喜歡京都,也不喜歡他,才會和他無情和離。
這個認知這兩年來一直如烏雲般黑壓壓地沉在他頭頂心底,從沒有過一日快活。
此時又被正主輕飄飄說出來,梁疏硯一時心內俱焚,原先壓下的咳意又迅速帶著肺腑處的一團血腥重新席捲而上。
孟戈懷裡的男人上身猛然彎折對衝到榻沿,後背縫合的傷口被頂到衣服布料上,幾乎勾勒出他消瘦的骨架。
「哇」的一聲,梁疏硯嘔出了一大口黑紅的鮮血。
鮮血嘔出來,沉悶的心口倒是舒服了許多,只是又引起了胃部抽搐痙攣,梁疏硯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最後嘔出的都只是些胃液而已。
這人胃裡還是一點食物都沒有。
孟戈這下是真的慌了,方才還好好的人,二人還可以友好討論關於戰場的事,就一會兒功夫,人就吐血了。
她連忙扶住梁疏硯快要墜到地面的身體,動作變換間,梁疏硯竟然被她面對面抱了個滿懷,他的頭也順勢枕在她肩膀上。
「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啊,靜璃應該去給你熬藥了,你先緩緩,別吐了,再吐要把胃吐出來了。」
梁疏硯吐無可吐,趴在她肩頭微微喘氣。
呼出的熱氣都撲在孟戈肩上,像是一團火,直接要將她整個人都燃燒。
好在這樣煎熬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梁秀帶著熬好的藥回來了。
他在帳外獲得孟戈同意後進來,進來後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自家主子,就是病的再嚴重,除非是病的意識模糊起身都困難,除了這些時候,他從未允許人近他身到這般地步。
這許多年來,也只有眼前這位曾經的丞相夫人有此特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