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縫合完成的丞相
這邊蘇靜璃也是分外有眼力見的沒有打斷他們的對話，只在一旁做著待會兒要給梁疏硯縫合傷口的準備。
若是換做在京都的醫師，怕是很少會有處理這樣縫合傷口的經驗。
但蘇靜璃所處的是邊疆，這裡的士兵們傷痕累累，很多時候血都止不住，只能縫合止血後處理。
因此她對這類縫合早已有了許多經驗，此時倒也不緊張。
梁疏硯本人也不緊張，緊張的從來只有孟戈。
待蘇靜璃拿著針線過來的時候，孟戈沒來由的一陣心驚。
「是不是要開始了？」她問。
蘇靜璃道：「是，麻沸散他現在不能用，一是因為他剛用過不久，身體還有部分耐藥性，這會兒就是用了也不會有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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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就是，麻沸散製作的材料我這邊已經沒有了，你昨日與突厥對戰，士兵們傷亡眾多，我的材料都用光了，今天給梁相用的還是最後一份。」
孟戈急忙道：「那他不用麻沸散可能受得住？還有你材料沒有了，可有上報？」
蘇靜璃一一回她：「梁相是我見過雖病弱纏身但意志堅定之人，只是縫合傷口，梁相應該是可以承受的住的。
再說麻沸散原材料難找，我雖已上報，但有幾種材料長在深山，想要尋得怕是需要時間，我會想辦法找出別的代替的。」
孟戈自是相信她的醫術：「好，有什麼難處你一定要及時和我說知道嗎？」
蘇靜璃點頭。
孟戈不再耽擱她的治療，剛要將懷裡人放下去，就被蘇靜璃按住了手。
「不要放他下去，你就這樣讓他靠在你身前，適時的給他擦擦汗鼓勵鼓勵他，對他的縫合也有好處。」
孟戈其實心裡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只是她礙於二人關係不好直接開口做。
這會兒蘇靜璃站在醫師的角度來讓她繼續抱著他，她自然樂於接受。
梁疏硯意識尚在，感受到自己身子被孟戈更緊地抱住，也本能地蹭著她前襟的衣服，雙目緊閉，道：「可以開始了蘇醫師。」
這邊梁秀的東西也都準備好出去守著了，蘇靜璃開始了自己的縫合。
早先剜肉的傷口邊緣都翻卷出紅肉，扯著傷口一路開裂像是開在後背耀眼奪目的花。
蘇靜璃下手依然穩准狠，先用溫水打濕帕子，沾了水將他傷口周圍的血漬擦乾，後沒有預兆的直接將針穿進梁疏硯的傷口邊緣處，一路往前扎，再穿過另一側邊緣出來。
銀針刺入體內的那一瞬，梁疏硯饒是再自持能忍，身子還是猛地一僵，悶哼聲死死堵在喉頭未曾泄出半分，只有顫抖的手還有額頭滾落的冷汗，彰顯出他此時的煎熬痛苦。
他後背撕扯的傷口太長，蘇靜璃從上往下花了些時間逐一縫合，之後的每針穿入皮肉再從另一側鑽出，梁疏硯都痛的全身痙攣。
他死死靠在孟戈懷裡，頭髮一直蹭著孟戈的脖子，他痛的厲害，孟戈沒法為他做任何事，只能順著自己的心，握住他微微痙攣的手指。
「就快好了，你要是疼的厲害可以咬我或者掐我，反正你那點小貓力氣對我來說不過是撓痒痒，不疼的。」
梁疏硯連抬頭去看她表情的力氣都沒有，只無力地輕輕搖著頭表示他不同意這個說法。
「我，我一個人疼，疼，就好了……」
他說話斷斷續續，氣息凌亂，說的每個字牙齒都在打顫。
後背上，原先裂開的傷口正在慢慢被縫合完成，有血珠不斷從內滲出，都被蘇靜璃用帕子擦去。
隨著最後一針完畢，蘇靜璃剪斷了絲線：「好了，縫合好了。」
這聲完成說完，梁疏硯僵著的身子陡然放鬆，緊繃的意識也放鬆下來，這會兒徹底失去意識暈厥在孟戈懷裡。
這會兒暈倒對他來說是好的，因為蘇靜璃又緊接著給他撒上藥粉，重新將傷口包紮好。
紗布又是一圈一圈纏上他的後背，孟戈都不知道該從哪裡抱住他才好。
最後她也只是摟著他的腰和肩膀，避開後面的紗布，還是讓他靠在自己身前。
低頭看去，梁疏硯眼睫微微顫著，眉頭也輕輕蹙著，就是在昏迷中也還是在忍痛。
「現在縫合了傷口，之後只要不是劇烈運動，傷口應該不會再裂開了。」
蘇靜璃囑咐道：「但最好還是讓他多保重下身體，再有下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救他了。」
孟戈見她收拾藥箱要走的樣子，便說：「這次又要多謝你了，你放心，麻沸散缺少的材料，我定會努力幫你找到，不能耽誤你治病救人。」
蘇靜璃卻不甚在意：「麻沸散不是主要必需品，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們，各個都能咬牙治療，倒是別的一些基礎藥物，你還是要多派人去收集購買，再有下一次如昨日一樣的戰爭，藥物就肯定不夠了。」
孟戈點頭應下：「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也沒說讓人把梁疏硯送走，蘇靜璃莞爾，跟她又交代了幾句梁疏硯的照顧事項，就拎著藥箱走了。
營帳外，梁秀看到蘇靜璃出來，連忙上前詢問自己主子的情況。
蘇靜璃也都一一回他了。
臨了，梁秀想要進去看看梁疏硯的具體情況，卻被蘇靜璃攔住了。
「你們主子現在在裡面有人照顧，你去幫他看著藥吧，我這裡還有藥方需要熬了給他服下，旁人看著肯定不放心的，你是他貼身侍從，由你看著最穩妥。」
梁秀不覺有異，就去熬藥看藥了。
這倒是給裡面的二人創造了獨處機會。
孟戈將梁疏硯的衣服給他拉上穿好，只是一層薄薄的中衣覆在上面，太過衣服恐壓到傷口。
最後一根帶子系好的時候，一低頭，孟戈發現梁疏硯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正兩眼汪汪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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