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縫合傷口的丞相

  蘇靜璃見他直接點出自己的身份,仍是不客氣道:「梁相即使認識我家祖父,有過交情也沒辦法,我這邊該怎麼給你上猛藥就還是會怎麼給你上。

  實在是梁相這個病人太不聽話了,後背這麼嚴重的傷口不好好躺著休息,到處亂走亂動,傷口又撕開了,我得用絲線來將傷口縫上才能止血。」

  「這麼嚴重嗎?」梁疏硯沒說話,孟戈倒是先坐不住了,「那可是生生用銀針刺過皮肉,來回縫合,他現在這個身體能受得住嗎?」

  梁疏硯仍趴在那裡,雙手從身前垂下到榻前:「蘇醫師竟然已經想到了為在下診治的方法,在下自然萬事都聽從醫囑,接下去的事實在是又要麻煩蘇醫師了。」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接受了縫合傷口的建議。

  孟戈卻仍堅持道:「靜璃,是不是可以先讓他靜養幾天,給他多用點好藥,總不能真的給他縫合吧,你看他後背就那幾兩肉,怕是真的承受不住啊。」

  蘇靜璃真的覺得自己好友絕對還沒有忘記她這個前夫,不然按著她一貫的性子,換做旁人,早就直接上手將他按在榻上乖乖讓她接受縫合了。

  但孟戈這會兒卻還在擔心梁疏硯會受不住。

  蘇靜璃不去看此時關心則亂的孟戈,轉而去問梁疏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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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相,我也想讓你用保守的方法治療養傷,可你實在是太不聽醫囑,失血過多會造成你暈眩眼盲耳鳴,甚至會給你帶來生命危險,這些都不是開玩笑的。

  我且問你,你既然代表朝廷來到了這軍營,之後幾天是不是還有很多別的事需要你本人親力親為的去做去安排?

  若是這樣的話,那你的傷口不經過縫合怕是怎麼都好不了了,還好我中午那會兒給你將潰爛剜去,不然現在你早就沒有這個命來和我說話了。」

  孟戈又要上前去捂她的嘴,梁疏硯現在可是一朝丞相,她都還是個罪臣之後,這麼說當真是上趕著要被他針對了。

  好在沒等她去捂嘴,梁疏硯便已先為自己做出了決定。

  「在下來這裡確實擔著很多事,無法推脫,無奈這副殘軀病體總是會拖我後腿,我也屬實無奈。

  今日感謝蘇醫師為在下剜肉治療,也很抱歉沒有聽醫囑好好修養,害的你又要忙活一趟,至於你說的縫合傷口,在下接受。」

  孟戈下意識去看他。

  卻能看到梁疏硯一張慘白黯淡的臉上,只有那雙眸子是亮著的。

  「不管結果如何,在下既然來了這裡,就斷然沒有不完成任務的道理,這副身子就是爬著,我也要讓它能在邊疆發揮自己最後的能力。


  所以蘇醫師,此番又要麻煩你了,待日後回京都,蘇醫師今日的救命之恩,梁某定不會忘記,更會……更會努力報恩。」

  梁疏硯的承諾在此時是相當值錢的。

  不光孟戈,就連一向冷淡疏離的蘇靜璃都被他這番言辭懇切所打動。

  蘇靜璃已經吩咐習慣梁秀了,報了自己需要的熱水帕子銅盆這些,便又要為梁疏硯縫合傷口了。

  孟戈站在榻前,餘光都是梁疏硯趴在這裡氣若遊絲的模樣。

  「靜璃,還能給他餵些麻沸散嗎?又或者給他傷口撒上一些呢?我是真怕他死在我帳里。」

  她聲音不小,梁疏硯頭暈沉沉的也能聽清她的話。

  聞言梁疏硯就要掙扎著起身下榻。

  孟戈看到他起身嚇得急忙去扶他:「哎你幹嘛啊,還嫌自己傷口惡化的不嚴重嗎?又要亂動?你快躺好吧我的梁相。」

  梁疏硯只覺委屈。

  他雖性子冷淡,卻也只是個有著血肉之軀的凡人。

  他也很疼很疼,從京都來邊疆尋孟戈的路上,他沒有一日是松泛快活的,身子上的虧空殘敗,心裡無時無刻都是在想她擔心她。

  他夜不能寐食不能安,好不容易帶傷見到她,現在又被她這般嫌棄。

  「我也不是故意要去傷兵營的。」

  梁疏硯突然沒頭沒尾來了這麼一句。

  「啊?」孟戈已經將他的上身扶住了,讓人暫時先靠在自己身前,「你說什麼?」

  梁疏硯這會兒側著身子靠在她身前,肩膀抵著孟戈的肩窩。

  「我來邊疆親自督送糧草本就被太后和柳太傅極力反對,若不是陛下頂著巨大的壓力下旨讓我前來,怕是這糧草到現在都送不來邊疆。」

  他說的幾個人孟戈都認識,早些時候在京都的時候,官場上的那些人際關係,梁疏硯都曾一一教給她過。

  還不等她從這話里的巨大信息里反應過來,梁疏硯就又道。

  「臨行前,陛下暗自找到我,交給我幾個任務,其中一個就是不管如何,都要代表朝廷,代表陛下親自到傷兵營里慰問下傷兵們,之後還要找機會在陣前鼓勵士兵。

  陛下苦太后干政已久,他需要有人代表他,告訴百姓和士兵們,這大曆還是姓蕭,這坐龍椅的皇帝也還是姓蕭。」

  他幾乎是撐著一口氣說完的這些話,說完後就劇烈咳嗽起來。

  孟戈剛想去拍他的後背卻想起來他後背正赤裸著露出了全部傷口,於是手一個轉彎,撫上了他的心口。


  「你同我說這些幹嘛,我只知道如何領兵作戰,自然也知道這大曆姓蕭,旁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孟家已經失去犧牲太多人了,孟戈只想安於現狀,做好自己該做的能做的事,剩下的什麼皇權鬥爭,官場暗潮,她都不想管,也管不了。

  梁疏硯就著她輕撫心口的小手,倒難得從窒息環境下獲得了些空氣。

  他還在輕咳:「沒有讓你管這些事,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在這邊疆稀里糊塗地做事打仗,有些事你可以不管,但你要知道其中關竅,就算日後不站隊,也不要站錯隊,平白傷了自己。」

  孟戈比梁疏硯年紀小了六歲,以前在京都二人還是夫妻時,梁疏硯就總是喜歡這樣教她各種他所認為她要去學會的事。

  那時候,孟戈只覺得枯燥無用,對他的教導都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可這會兒這男人頂著一頭白髮,輕若無骨地躺在自己懷裡,明明後背傷口都那麼嚴重了,自己也咳得渾身顫抖,臉頰緋紅,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告訴著她自己認為對的事。

  這一刻,也就是這一刻。

  孟戈突然不想和以前一樣混不吝地抗學了。

  她的手蘊了些內力,不動聲色地按上他的小腹,那處果然冰冷痙攣,他應該又在胃痛。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丞相大人,您先好好治療身體吧,還想教我什麼等身體好了再教我也不遲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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