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帶傷慰問的丞相

  孟戈此人平時雖是跟熟悉的人經常是嬉皮笑臉的,但一旦涉及到重要大事,她也是沒有半分含糊。

  因此她一直忙到了晚膳時分,士兵將飯菜端到她帳中,她這才驚覺時間的流逝之快。

  士兵正為她擺著面前的飯菜,孟戈狀似不經意地問:「梁相那邊可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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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白天中午那會兒才剜肉治療的,她一下午都沒去看,現在倒是擔心的很。

  士兵道:「梁相好像是去傷兵營那邊了,說是帶了朝廷的旨意,前去慰問那些受傷的士兵們。」

  孟戈唰的一下站起:「什麼?他怎麼會去傷兵營呢?」

  他才剜肉的啊,那後背傷口層層疊疊絲毫不見好,就是常人也要恢復過十天八天,他那副身子骨竟然現在就又出去了?

  士兵沒想到自家將軍這麼大反應,只低頭道:「屬下也不知道,屬下只是聽旁人說是在傷兵營看到梁相了……」

  孟戈立馬拿上自己的大氅:「飯菜先放這裡吧,我出去一下,若是有人找我就說我出去巡邊了。」

  此時中軍大營的傷兵營里,偌大的空間裡,混合著藥味、血腥味和地上飛舞而上的塵土。

  一排排簡陋的木板床依次排開,上面躺滿了這段時間在與突厥對戰中負傷的士兵們。

  各個傷的都不一樣。

  有的是箭傷,有的是刀傷,有的傷口皮開肉綻,有的斷骨血肉模糊。

  營帳內呻吟與壓抑的痛呼此起彼伏,聽的人心頭髮沉。

  梁疏硯便是在一刻鐘前,帶著梁秀一起走進了營帳。

  他此番前來前線邊疆,自是帶了皇帝的任務,需要代表朝廷對這些傷兵們聊以慰問。

  昨日他便到了,時間太晚沒能來傷兵營,今天著實是不能推了,不然就會顯得朝廷不重視,他也不上心。

  所以哪怕他中午時還困頓在榻上,翻身都困難,此時卻已經服下了他昨晚服過的黑色藥丸,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他身體恢復機能,雖實用,可服用過後的副作用卻也讓他痛苦萬分。

  現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梁疏硯換了一身素色長袍前來,衣服穿在他身上只顯空蕩,襯得他的身形脆弱可折。

  明明是來慰問傷兵的丞相,可他這會兒的模樣倒比一些重傷躺在那裡的士兵都要狼狽憔悴不少。

  梁疏硯後背剜肉的傷口不過勉強在蘇靜璃特製的藥物作用下不再滲血,每走一步,後背傷口就會被紗布磨到一次。

  劇痛使得他的後背一片發麻,可他仍挺直脊背,面上不見一絲痛楚,只有一貫的溫和沉靜。


  一路忐忑跟在他身後的梁秀幾次都想去攙扶住他,都被他不容置疑地避開。

  「本相是來慰問傷兵的,不能擺架子,放心,我心裡有數。」

  梁秀這個著急:「可大人您也傷的不輕啊,您應該好好休息,而不是來這裡吹風受凍啊。」

  梁疏硯語氣溫和態度卻堅決:「這邊躺著的都是受傷的士兵,本相看去嚴重的不比我少,既然來了這軍營,自然是要完成聖上的安排,你別再多言了,再多言就先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梁秀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聽後便不敢再說話。

  只在心裡盼望著孟戈是不是能來這邊看一下。

  梁秀不再說話,梁疏硯便一步步走在各個病床之間,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上面躺著的每一張痛苦卻仍帶著堅毅的臉龐。

  他走得很慢,一是為了多與這些傷兵進行眼神交流鼓勵,再就是他實在背後傷口太過疼痛,走的每一步都是咬牙硬撐。

  剜肉傷口處似乎有血液流下,黏膩溫熱的血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滑,都堆在腰際的中衣處,貼在皮膚上。

  還好他外面還有衣服,倒是不會讓旁人看到他流血的後背。

  梁疏硯慢慢走到一個傷兵面前。

  這傷兵右腿被長槍刺穿,面色慘白,見到他來了竟要強撐著身子起身行禮。

  梁疏硯見狀立馬伸手輕輕按住他要起身的肩膀:「不必多禮,你是為大曆流血受傷的,要多休息,要把傷口早點養好,大曆百姓還需要你的保護。」

  士兵眼眶一熱:「回丞相,屬下已經無礙了,只要等幾天就可以繼續上陣殺敵,那會兒定要殺的那突厥小兒一個片甲不留,報了他們給我這一槍之仇。」

  梁疏硯點頭:「仗要打,邊疆要守,但是你們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萬不可激進衝動,傷沒好全就又去殺敵。只要將身子養好了,後面還愁沒有上陣殺敵的機會嗎?你們每個人都健康無虞的,那才是孟家軍的底氣支柱,也是大曆的護國柱石啊。」

  士兵立馬鄭重道:「是!我記住丞相說的話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定會護全自身,養好身體,不逞強不冒進,只待日後再與突厥一戰。」

  梁疏硯這才滿意:「如此想就是對的。」

  他說話時微微帶了些喘氣,後背的疼痛一陣陣往上涌,順著他的脈絡幾乎蔓延了全身。

  額角也有冷汗滲出,順著鬢角滑落。

  可梁疏硯依然保持著溫和不變的神情,沒有任何人能從他臉上看出他此時正遭受的劇痛折磨。

  這邊慰問好,他又慢慢走向下一個人。


  他實在太瘦了,走路時衣衫攏在他身上,後背肩胛骨嶙峋凸起,腹部凹陷,一根腰帶勾勒他腰肢脆弱,像是一折就斷的柳木枝。

  梁疏硯一路走一路問。

  傷兵們都知道他是從京都來的梁丞相,昨天甚至還給他們帶來了糧草,這會兒竟然還會屈尊來這傷兵營里慰問傷兵。

  一時間大家都情緒高漲,眼眶發熱,也都感受到了朝廷對他們的重視,心中燃著熊熊烈火,勢必要在日後對陣突厥的時候奮勇殺敵,這才不會辜負此刻梁疏硯對他們的慰問。

  大家都慷慨激昂了起來,絲毫不知道,眼前溫和有禮的梁丞相,此時後背正滲著血,傷口在每次的走動中不斷被撕裂拉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灼熱的疼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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