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剜肉結束的丞相

  孟戈見狀擔心他會亂動,連忙抬手去按住他搭在兩側伸向前的胳膊。

  梁疏硯極瘦,兩隻手腕處腕骨凸出,孟戈只兩指隨意一捏,整個手腕都能被她捏在手心。

  蘇靜璃也不敢慢了動作,她知道按著梁疏硯的身體,此時動刀了只能加快速度,長痛不如短痛。

  隨著後面幾刀的落下,縱使飲了麻沸散,梁疏硯的意識也被劇痛扯了大半回來。

  此時他臉上面上都是汗水遍布,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下,打濕了他面前的榻。

  蘇靜璃的每刀剜肉都儘量做到不去碰他本來無礙的地方,可他實在是太瘦了,縱使蘇靜璃有意避著,卻還是不可避免地一路剜下去,甚至能看到其內森森白骨。

  最後一刀結束,匕首拔出,蘇靜璃重重呼了口氣。

  梁疏硯也徹底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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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兒……」

  初初醒來,周身尤其是後背一片劇痛火辣,他分不清自己在何處,也分不清自己此時是何境遇。

  他只知道喊孟戈的名字。

  他這聲音輕的像一縷煙,若不是孟戈耳力好,怕是都會錯過他的呼喊。

  孟戈連忙去撫他的臉頰:「我在呢,子墨,可以了,你成功了,剜肉結束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

  她的話像是水霧一般籠罩在梁疏硯尚不太清醒的腦海里,他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後背剜肉後從傷口流下的血珠,順著他凹陷的腰側滑落,滾到榻上,暈開一片紅暈。

  蘇靜璃收了匕首,帶著剜下的腐肉一同扔在銅盆里。

  銅盆里的水早已被暗紅色的血染紅,讓人不忍直視。

  梁疏硯方才因剜肉緊繃的後背也塌了下去,肩線單薄的仿佛一折就斷。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額前的碎發,白髮夾雜著黑髮,帶著水珠一起貼在了他脖子上。

  方才喊過一次孟戈後,他就又閉眼昏了過去,只兩手緊緊攥著榻沿,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爆出。

  蘇靜璃又取來藥粉,用小勺子挖了一點點小心地灑在梁疏硯背後的傷口上。

  藥粉刺激到他,引得梁疏硯又是一陣戰慄。

  上完藥,蘇靜璃又讓孟戈抱著他起身稍微離開些榻面,她需要給他纏上紗布。

  一圈紗布被纏在他枯瘦的後背,勾勒出他越發薄的像一張紙。

  一切都已結束,蘇靜璃收了東西就要出去。


  「我去給他熬藥,他只能趴著不能亂動,等晚上若再起燒,我會來給他扎針退熱。」

  得了她的話,孟戈放心不少:「好,你去吧,我在這裡守一會兒他。」

  也只能守一會兒,畢竟他們如今只是和離的關係,她也要去練兵巡邊,確實不能一直守在他這裡。

  孟戈送蘇靜璃出了營帳,一回頭就看到梁疏硯一人悽慘蕭瑟地躺在榻上。

  他就那般靜靜趴在那裡,長發散亂在枕間,襯得他趴在那裡的臉色越發慘白。

  上身中衣還沒拉上去,只有一圈白紗布纏住。

  他極其安靜,分明剛剛那麼痛,痛到他在麻沸散作用下昏睡著都能被痛醒。

  可他這會兒卻一點聲音都未曾發出,只會時不時的身體顫動一下,如同受驚的蟬。

  孟戈輕手輕腳走過去,卻在蹲到他身前準備幫他擦擦身體的時候,發現他竟是醒著的。

  「你醒了?」

  孟戈聲音還帶了些後怕:「抱歉啊,剛剛實在情況太兇險了,我也是沒辦法才會讓醫師來給你剜肉。」

  梁疏硯此前一直因為高燒昏迷著,剜肉的事確實沒有經過他本人的同意。

  梁疏硯原只是眼睛半張,此時聽到孟戈熟悉的聲音,立馬撐著力氣用力掀開眼睫,想要去看到孟戈。

  可他失血過多又著實虛弱,目光渙散沒有焦點,好一會兒才能從暈眩中看清面前蹲著的孟戈。

  「沒……沒關係的,你也是為了,為了救我。」

  他氣若遊絲,聲音幾乎啞得聽不清楚。

  孟戈想到他昏迷時溢出的那聲戈兒,到底心軟不少:「你說你,之前後背就有傷怎麼不在來軍營的第一時間就告訴我,害的我昨晚什麼都不知道,還讓你在晚膳時喝了酒,若你真出了什麼事,那當真是我孟戈的過錯了。」

  梁疏硯原只是無力伏在這邊,這會兒聽到孟戈說是她的過錯,立馬想要起身解釋什麼。

  可他忘記自己後背還有傷,只是輕輕抬高了一點身子,後背就傳來一陣劇痛,他枯瘦的身子控制不住抖了又抖,原先還算平穩的呼吸霎時紊亂,帶著胸口都劇烈起伏著。

  孟戈一看就慌了,連忙扶住他的雙肩:「你別激動啊,你後背剛剛剜肉,傷口都還才包紮好的呢。」

  梁疏硯感受到她搭在自己肩上溫熱的手心,控制不住的瑟縮了幾分。

  「不是你的過錯。」

  「什麼?」孟戈問。

  梁疏硯深吸一口氣:「我來這裡不管發生何事,遭遇何種境況,都,都和你沒關係……」


  他本意只是不想讓孟戈因為他的身體狀況而感到負擔,卻沒想到孟戈卻聽成了,他們之間早已和離,他現在和以後不管是什麼樣子,都和她這個和離的前妻沒關係。

  孟戈的手一下就從梁疏硯肩頭抽了回來,她擠出一抹笑來:「確實,梁相是朝廷派來的人,該是由朝廷負責的,只是梁相畢竟是到了我們這裡,生命安全這方面,我們還是要做好保證的,不然到時候梁相出事,朝廷怪罪下來,我們軍營可承擔不起聖怒。」

  梁疏硯越聽眉頭越皺:「我,我不是……」

  他有意解釋可孟戈早已理好衣角站了起來。

  「梁相,我那邊還有些軍務要處理,就先回去了,待會兒我就讓梁秀進來照看你,等晚上,若是梁相還發燒,我會讓剛剛為你診療的醫師再為你診治的,還請梁相放心。」

  她話語裡的疏遠快要刺痛梁疏硯的心:「孟戈……」

  他呢喃喊著她。

  孟戈卻一把轉身:「我先回去了,梁相還請珍重自身,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顧念著大曆和大曆百姓。」

  邊走孟戈還在暗想,果然他喊她戈兒都是假的,你看現在,人清醒了,是又要和她撇清關係讓她認清他們二人如今的關係,又是直接喊她的名字,絲毫沒有方才繾綣喊著她戈兒的時候了。

  她晃晃腦子拋去那些無用的旖旎想法,鑽回自己帳中,開始看軍務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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