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剜肉治療的丞相

  蘇靜璃將麻沸散倒入碗中加入清水,又用勺子來回攪拌著。

  「你們二人只需留一個人在這裡,幫我按著梁相就好了,免得他在剜肉過程中出現掙扎,亂動之下再傷了自己就不好了。」

  梁秀也是這會兒才知道自家主子要被剜肉,頓時嚇得面色蒼白魂飛魄散。

  

  蘇靜璃看他這樣竟是一點事都不能扛的樣子,便自作主張道:「這位小哥,我看你不如還是出去幫我守著營帳吧,若是有人要進來尋梁相,你身為他的貼身侍從也能將人一一打發了去。」

  梁秀沒有任何異議,再加上他已經看到梁疏硯趴在孟戈懷裡的景象,自是知道在這個時候,主子最需要的還是前夫人。

  便抱拳對她們說了拜託後,慢慢退出了營帳。

  等梁秀走後,蘇靜璃才對孟戈道:「我接下去的行為可能有些血腥,若是你受不住,你現在也可以離開,我直接用繩子將梁相的手腳捆住,他便也不會亂動傷到自己了。」

  孟戈只笑:「你這不是在逗我吧,我還會怕血腥?這幾年在戰場上我見到的斷肢殘臂還少嗎?就這麼點剜肉的血腥,我怎麼會受不住。」

  蘇靜璃只默默拆穿她:「但他不是別人,他是與你和離的前夫,也是你如今還放在心裡不曾忘卻的人,所以在他的後背剜肉,怕是會讓你心疼上千萬分。」

  孟戈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就這麼直白的被好友給點了出來。

  她面色有些怯意:「如今他在我軍中,若是有任何損失那都是我的過錯,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讓他出事。」

  「怕是於情,於的你的女兒情更多吧。」蘇靜璃挑眉。

  若不是自己腿上此時趴著個毫無知覺的梁疏硯,孟戈怕是早就跳起來去堵蘇靜璃的嘴了。

  「你這人就是嘴巴毒,說話直,怪不得軍中這麼多人,只拜倒於你的醫術,卻始終無法和你走的近。」

  蘇靜璃碗裡的麻沸散基本攪拌到位了:「我要與旁人走得近幹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平時研究醫書治傷救人已經耗費了我大量精力了,再費心思去討好旁人,考慮旁人對我的看法,那還不如多看幾頁醫書呢。」

  孟戈知道她的性子,倒也沒繼續這個話題:「現在要給他餵下這麻沸散嗎?」

  蘇靜璃點頭:「一半給他餵下,一半塗抹到傷口上。」

  孟戈按著她說的照做。

  她先將梁疏硯小心地側過了身,沒碰到他後背的傷口,只是讓他方便被餵藥。

  蘇靜璃道:「還是要將他扶著坐起來一些,這樣躺著,麻沸散只會從他嘴角滑下來,根本餵不進去。」


  孟戈又照做起來。

  昏迷的梁疏硯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掌控,因此身體格外下墜發沉。

  可他到底孱弱消瘦,兩個他孟戈都能兩隻手抱起來。

  孟戈將他從自己腿上扶著坐了起來,就看到他身子搖晃,軟綿無力,她連忙用自己身子接住他。

  只顧忌著他後背傷口,還是讓他的肩膀處側著身子靠在她懷裡。

  梁疏硯身子因高燒而罕見的滾燙,呼出來的熱氣都盡數灑在孟戈脖子上。

  她有些被燙到,耳根都發紅了。

  蘇靜璃適時地遞給她麻沸散:「你餵他喝吧。」

  孟戈接過,用勺子舀了一勺戳到梁疏硯唇前:「梁相,把這麻沸散喝了吧,喝了就不痛了,喝了就什麼都好了。」

  她用勺子試圖去分開他的上下嘴唇,可病中的梁疏硯防備心格外重,她又不敢用力撬開他的嘴唇,這會兒竟是怎麼都沒法餵給他。

  蘇靜璃提醒他:「可以喊他的名字,適當地喚醒他此時殘存的意識,讓他最好能配合你張嘴喝下去是最好的,實在不行,只能掰開他的嘴強行灌下去了。」

  孟戈私心裡當然捨不得梁疏硯被掰嘴強行灌藥,就只能繼續喊著他的名字。

  「梁相,梁疏硯,梁疏硯快些將這麻沸散喝了。」

  重逢以來,她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而非官職。

  梁疏硯果然有了些許反應,眼睫輕顫,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轉動。

  蘇靜璃道:「繼續喊他,馬上他就能鬆口了。」

  孟戈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喊他:「梁疏硯,梁子墨……子墨,你快張開嘴好不好,我給你把麻沸散餵進去就好了,餵進去你就不疼了,子墨……」

  子墨,正是梁疏硯的字。

  也是孟戈會在很少很少的情況下會喊出的名字。

  隔了這麼久再次喊出他的字,孟戈只覺時過境遷,到底是萬事不同了。

  好在梁疏硯真的有了反應,身子沒有之前那般緊繃防備,半碗麻沸散可算是被孟戈餵進去了。

  餵完之後,趁著蘇靜璃在他後背處理傷口的時候,孟戈也幫他揉著胃。

  他胃疾發作的時候,就是喝口水都能引得作嘔連連,她凝了內力在手心,又覆在他胃腹冰冷之處給他暖暖地捂著,揉著。

  那半碗麻沸散好險沒吐出來。

  待一切準備工作做全,蘇靜璃就讓孟戈將人放著趴在榻上。

  孟戈扶著梁疏硯將他慢慢放至榻上。


  梁疏硯本就消瘦,此刻白色中衣都被褪至腰間,露出後背嶙峋的脊骨和縱橫交錯的傷痕。

  脊骨一顆顆像小珍珠似的凸出,仿佛要刺破皮膚。

  蘇靜璃自是看到了這一幕,她只將銅盆在腳邊放好,又將匕首刀鋒從燭光上過了幾遍。

  「知道你心疼,」她毫不留情地拆穿自己好友內心所想,「但他這傷口實在是太嚴重了,我要開始了,你且控制住他。」

  孟戈也顧不得什麼反駁,只面色嚴肅地點頭。

  蘇靜璃握著匕首靠近梁疏硯的後背。

  刀鋒輕輕貼上潰爛處。

  順著切入點,蘇靜璃將刀扎了進去,腐肉被挑起,割裂的聲音細微卻異常刺耳,尤其是孟戈這般五感靈敏的人聽來更是覺得像是刀在劃她自己的心。

  原先昏迷著的梁疏硯,此時身子也劇烈抖動起來,後背脊骨都因著後背的緊繃而瞬時頂起,身上像灑了水一樣的出了一身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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