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被剜肉的丞相

  梁秀心中著急,也知道此刻或許孟戈去到梁疏硯身邊就已是足夠,於是他自告奮勇去找軍醫。

  因此孟戈是一個人到的梁疏硯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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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帳內,她就看到榻上燒的不省人事的男人。

  梁疏硯還是趴在榻上,上身卻伸到榻外,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力氣起身,而想著將自己摔出榻來。

  那被子也被他雙腿纏在一起,枯瘦的兩條腿,像極了被綁住的魚尾,竟讓他半分都無法動彈。

  他身子還在抖著,孟戈用手背去摸他的額頭。

  一片滾燙。

  她的手背還帶著方才帳外的涼意,感受到有涼意摸上自己滾燙的額頭,梁疏硯掙扎著身子就要把頭往孟戈手心裡蹭。

  他本就上身懸在榻外,這會兒一動,幾乎就要徹底摔下去。

  孟戈急忙坐在他身邊,將他懸出去的上身穩穩接住,讓他可以趴在自己雙腿上。

  再想到梁秀說的他後背還有傷口未愈,昨夜還裂開了,她便將纏住他的被子一點點扯開到一旁。

  梁疏硯只著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他趴在這裡,孟戈小心將他後背的衣服慢慢脫下,露出他鞭痕遍布和新傷口仍在滲血的後背。

  孟戈上過無數次戰場,自然知道梁疏硯背後的傷痕是鞭痕,可她也實在想不到,以梁疏硯的家世和如今官場的地位,誰還能往他後背施加鞭刑。

  倒是那新傷,傷口處隱有血跡滲出,孟戈伸手去摸,那傷口周圍也是摸著滾燙。

  應該是發炎了。

  這或許就是梁疏硯此時高燒不退的原因。

  早就處理過無數次大傷小傷的孟將軍,在此刻竟然手足無措,看到他消瘦如一張紙的上身,再看到他傷口處的血跡,連下一步該幹什麼都不知道。

  梁疏硯燒的沒有意識,嘴唇上下翕動,似乎溢出了什麼隻言片語,可孟戈沒能聽清楚。

  還好梁秀很快帶著軍醫趕到。

  只是他帶軍醫進帳的時候,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一個女子,醫術真的有保障嗎?」

  是的,孟戈軍中,最出名的軍醫便是此時梁秀領過來的女軍醫。

  蘇靜璃——也是隱瞞了身份,此前宮中太醫院院正蘇清的孫女。

  五年前,蘇清因為不小心得罪太后,又或者是別的原因,被下令處死。

  蘇靜璃成為蘇家唯一一個因為在外求學問醫而躲過一死的人。


  她與孟戈自幼相識,孟戈便將她送到了邊疆,彼時五年前,她父兄仍未戰死,還能照應她一二。

  兩年前孟戈也來到了邊疆,蘇靜璃也在這軍營中的三年裡,歷練了自己的醫術,也靠自己的真才實學,改變了軍中眾人對於她是一女子,卻也能行醫的質疑。

  如今蘇靜璃已在孟家軍軍中五年之久,早已從殘酷的戰場之上,習得了旁的醫者無法習得的真正能治病救人於千鈞一髮之際的本領。

  因此這會兒看到是她進來的,孟戈不由鬆了口氣。

  「靜璃,你快來看看他,他燒的厲害,人都沒有意識了。」

  蘇靜璃此前也在京中待過很長時間,之後也從孟戈那裡聽到過很多眼前此人的事情。

  只是她沒有想到,第一次與自己好友的前夫見面,竟是他暈在好友腿上。

  不過在醫者眼裡,患者都是不分身份性別的。

  蘇靜璃拎著藥箱急忙去到梁疏硯身前。

  梁秀也已經有眼力見地搬來一個凳子讓她坐著給梁疏硯診脈。

  梁疏硯方才後背被褪去的中衣還沒被孟戈拉上去,因此他後背的傷口蘇靜璃也看到了。

  蘇靜璃先是表情嚴肅的看了眼他後背的傷,扯下紗布後,看到的傷口更是嚴重不已。

  那發燙紅腫的地方都隱隱有潰爛之意,怪不得他會燒的人事不知。

  蘇靜璃又去給他把脈。

  越是把脈,她的眉頭就擰的越緊。

  孟戈是知道她看診時的小表情的,知道這樣定然是梁疏硯的情況不好。

  等蘇靜璃把脈好了,她才敢問:「靜璃,他如何了?」

  蘇靜璃先是嘆氣,隨後對站在一旁同樣著急的梁秀道:「麻煩小哥去燒幾盆熱水過來,再拿一根蠟燭,一柄小刀,最好能找一壺白酒來。」

  這幾個東西加在一起使用實在是讓人心驚。

  「是不是他情況很不好?」孟戈的手都無意識地環住了梁疏硯抽動的上身。

  蘇靜璃看著楞在那邊的梁秀,提醒道:「還請小哥快些去準備,晚了你們主子的命我可就不保證能救的回來了。」

  梁秀這才哎了一聲,走的第一步差點沒把自己絆倒,連忙出去備物了。

  「靜璃!」孟戈急的不行。

  蘇靜璃一直都是靜靜的,慢慢的,這會兒也是說:「他情況確實很不好,後背傷口沒有得到很好的處理和恢復,導致一直發炎滲血,皮肉也有潰爛之像,這就是引起他這會兒高燒不退的主要原因。」


  「那……那怎麼辦?」

  「所以我要準備小刀和蠟燭,以火燙刀,將他這些潰爛的地方盡數挖去,不破不立,不這樣做,他一直都好不了,且傷口還會一直發炎潰爛,直到最後整個背部都受影響,那會兒就真的遲了。」

  孟戈自然不會懷疑蘇靜璃的醫術,只是……

  「只是他如今實在虛弱,」孟戈忍不住去摸他瘦的凹陷下去的臉頰,「若是旁人剜肉,或許可以熬過去,可他這樣,我怕他,我怕他撐不下去啊。」

  蘇靜璃已經去翻自己的藥箱了:「所以我準備餵他喝下麻沸散,至少讓他在剜肉的時候感覺不到疼痛,他這個傷口至少傷了有半個月不止了,若是這次不從根部祛除潰爛,後面他遭的罪不會比剜肉少。」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判斷和醫術,」孟戈心裡麻麻的,那是她在擔心梁疏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剜肉吧,好在我看他潰爛還不算多,就算剜肉想來也不會太多,後面好好養著就好了。」

  孟戈這般安慰著自己。

  等蘇靜璃將麻沸散調配好之後,梁秀也帶著她方才要的東西回到了帳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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