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包紮傷口的丞相

  回到自己營帳後,孟戈捂著飛速跳動的心臟,拿過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就是一頓猛喝。

  她知道,自己此時心跳的這麼快,不是因為方才跑的太快,而是因為梁疏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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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自己懷裡時幾乎沒有重量,但呼吸卻是時時刻刻落在她鎖骨處。

  他那垂在身後的長髮,有好多也落在她手臂之上。

  更別說他無意識喃出的那幾聲痛呼,在極致疼痛中對她露出的那些難得的依賴……

  樁樁件件都讓孟戈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也是直到她洗漱換衣時才發現,自己今日戰場上肩膀處受的傷,在剛剛梁疏硯蹭在她身前的時候就被蹭的裂開了。

  可她絲毫不在意,給自己換藥重新包紮的時候嘴角甚至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笑。

  該死的老男人,都和離兩年了,還非得跑到自己裡面來讓她對他本來已經熄滅的火苗又重新燃起。

  另一邊的梁疏硯卻過的很是艱苦。

  方才孟戈離開之前將他放在枕頭上是將他平躺著放的。

  因此他本就裂開的後背的傷口,一下子碰到硬榻,痛的他霎時清醒過來,眸中帶了初醒時凌冽的殺意。

  帳外,梁秀還在喊:「大人,屬下可以進去嗎?」

  若是一般人自然不敢在夜深時還在外面喊自家主人,但梁疏硯不同。

  他本就失眠少覺,不存在會被吵醒的可能,再加上他身體實在太差,有時候夜裡都會突然發病暈倒,侍從們都會時不時的過去看看他的情況。

  這次梁疏硯回答了。

  「我在,進來吧。」

  梁秀這才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一進來他便看到自家大人平躺倒在榻上,榻下還擺著一個已經吐滿穢物的盆子。

  梁秀心中一緊,急忙朝這邊走來。

  「屬下該死,屬下和這邊勤務兵一直在對著糧草,將糧草全部清算整理在冊,這才沒有及時回到大人身邊,屬下該死!」

  說著他就直接跪了下來。

  梁疏硯面上沉沉:「糧草是大事,你做的對,儘快將糧草登記在冊,看看還差多少,不能影響這邊軍情。」

  梁秀立馬抱拳:「經屬下查實,這次咱們從京都運來的糧草,至少夠這邊兩萬大軍吃上三個月。」

  「三個月……」梁疏硯道,「扶我起來。」

  梁秀不敢遲疑,小心避開梁疏硯露在外面的皮膚,只隔著衣服布料將他慢慢從榻上扶起來。


  因他站著,梁疏硯剛被他扶著坐起身之後,他便看到梁疏硯背後鮮艷的紅痕。

  「大人,您後背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他急忙道。

  梁疏硯不甚在意:「我這破身子總是這樣,一點小傷總是反反覆覆不得安生,罷了,左右到了她的地界,還是不要讓她平白擔驚受怕的好。」

  梁秀立在一旁根本不敢說話,但他跟在梁疏硯身邊多年,一時間也能聽懂他話里的含義。

  也是這會兒梁疏硯才猛然發覺,自己帳中似乎少了個人。

  他沒有喝醉,何況那些酒液最後都被他盡數嘔干,他不可能記錯方才發生的事。

  「你到這裡時,帳中可有其他人?」

  梁秀:「並未看到其他人,怎麼了大人?是有什麼可疑人物出現嗎?」

  梁疏硯搖頭:「不,不是,沒有什麼可疑人物,這邊是孟家軍看著的,不會出事的。」

  梁秀輕嗯一聲,從藥箱裡取出已經倒用了一半的藥粉,還有剩下一半的紗布,另外白酒也一併帶了過來。

  等他帶著東西回到榻邊時,梁疏硯已經將上衣褪至腰間,又將頭髮順到身前,露出他整個白皙卻遍布鞭痕的後背。

  比起那些早已結痂的鞭痕,白色紗布下藏著的還在滲血的傷口就顯得更為嚴重。

  梁秀踱步上前,隔了些距離坐在他身旁。

  染血紗布被他緩緩揭開,血肉處出現了些粘結,紗布扯下的時候,梁疏硯疼的全身緊繃,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梁秀動作快而穩,紗布揭開扔至一邊,露出梁疏硯背後那從右肩胛骨往下一直長達近三十公分的劍傷。

  劍傷的傷痕不粗,卻足夠讓梁疏硯受盡苦頭。

  梁秀拉開白酒的塞子:「大人,我現在用白酒給您把傷口再清洗一下,大人可以趴到榻上,不然我怕大人撐不住。」

  前面幾次處理傷口上藥的時候,梁疏硯就仿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周身都被汗打濕,人也幾近虛脫。

  梁疏硯點頭,被他扶著趴在榻上。

  他是極瘦的,趴下後,兩側肩胛骨凸起,中間脊骨卻是瘦的凹陷進去,幾乎有半指深。

  梁秀不敢耽誤,又用乾淨帕子沾了酒,小心的一點點地擦著梁疏硯傷口處再次滲出的血。

  饒是他再小心,那酒液還是會碰到他的傷口,疼的他雙拳攥緊,咬牙堅持才沒有泄出半分痛呼。

  一時間,帳內酒味瀰漫,熏的梁疏硯幾欲作嘔,又被他強按虎口,生生壓了回去。

  等血痕都被處理完,梁秀又熟練地往傷痕處撒上京都帶來的特意配置的藥粉。

  藥粉呈白色粉末狀,灑在傷痕上時霎時就能附著在傷痕上。

  撒藥粉的時候沒有方才那麼疼,但還是會有刺痛灼燒感。

  梁疏硯痛的身體繃直,兩隻腳也都一道伸長,雙腿無力癱軟在榻。

  終於,只剩下最後包紮就可以了。

  這時候梁疏硯已經疼的麻木了,也失去所有力氣,連抬起身子讓紗布從身前穿過都需要梁秀扶著他才行。

  傷口終是被再度包好,梁秀知道自己不該多說,可自家大人看著實在可憐。

  他忍不住道:「大人,咱們帶來的藥物所剩不多了,大人您身子金貴,之後還請多多保重自身,就算不顧念自己,也要想著京都的梁家啊,梁家眾人可都是以您馬首是瞻,都得指望著您來振興梁家。」

  眼看著這兩年來梁疏硯越發清減消瘦大病小病不斷,護送糧草的這一路上更是驚險萬分,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都沒想過要回頭。

  梁秀實在是沒忍住,說出了這些話。

  他是梁家家奴,所思所想自然都是為了梁家,因此他說的這些話,梁疏硯就是再不想聽,也不會反駁制止他。

  畢竟他也沒說錯,他姓梁,是梁家的人,自然要事事以梁家為先。

  可他沒來由的覺得好累。

  「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明天天亮後我有需要會喚你的。」

  梁秀知道他的脾氣,不敢多言語,只收拾好帳內狼藉,端著盆子出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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